《何夕的烦恼》宁丹大道

19、第 19 章 到底是谁有

　　一天的跟班工作结束，何夕到家后累到澡都不想洗，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是后半夜，他泡了碗面，边等水开边打量新租的房间。
　　其实距离那套小两居并不远，三楼和五楼的区别罢了，之前蒋英每次来砸门的时候，他其实都能听见，如果对方脑筋稍微活络点，冒着被老头老太痛殴的风险，把整个单元都敲一遍的话，也不是没机会遇见。
　　何夕自嘲的笑了笑，骂自己无聊“他又不是你，心眼子哪有那么多？”
　　手机震动，他才发现自己开了静音，忘记调回来。
　　吴宇枫“到家了？不会还没吃饭吧？”
　　何夕瞅了眼老坛酸菜的封面，感觉胃口瞬间减半，他回“吃完了，豪华大餐，马上睡觉，晚安。”
　　对方发来一串“哈哈哈哈。”
　　连续跟着宋思唯跑了一周，何夕神奇的发现，自己的适应能力居然如此强健，硬是扛了下来。
　　这一周的时间，宋思唯用尽各种手段，谩骂，指使，羞辱，打压，公开场合让何夕丢尽脸面，但不管他如何作，何夕本着拿人手短的原则，一律不计较，不反驳，不回应。
　　宋思唯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措，气的情绪更加暴躁，工作人员遭池鱼之殃，牵连甚广。
　　这天晚上主办单位的高层请吃饭，正常是经纪人陪同即可，但宋思唯偏偏要何夕去，他二话没说，换了身干净衣服麻利地随行。
　　说是聚餐，实际上都是冲着宋思唯一个人来的，几杯白的下肚，在场的油腻男都现了原形，要和宋思唯喝交杯酒的，请他合照趁机吃豆腐的，还有明目张胆管他叫“小狐狸精”的，何夕看的真切，宋思唯一边来者不拒，一边在桌子下面偷偷掐自己，想必是骑虎难下，不得不从。
　　以他的个性，估计心里早就骂上祖宗十八代了。
　　何夕看了眼时间，给自己定了个闹钟，手机响后，他转头接起，用公事公办的口气说道“是的是的，在302包厢，黄总，刘总，和郑总，都在的，对对，您已经到楼下了吗？上电梯了是嘛？我马上出来迎您。”
　　声音不大，但足以覆盖所有耳朵，一度混乱的场面被迫暂停，连宋思唯都搞不清楚状况，满头问号望着何夕。
　　何夕好心解释“小唯哥，咱们明早约了市局拍一个反炸宣传的片子，周姐可能忘记告诉你了。”
　　“市局”二字一经空气散播，原本还在借酒装疯的三位老总，立刻回到原位，正襟危坐。
　　“小宋啊，这个现在来的是市局的哪位领导？”
　　宋思唯彻底死机，好在何夕不慌不忙，替他圆谎“哦，刘总，负责对接的是经侦的林主任，您应该也熟。”
　　刘总面露尴尬，连连摆手“是是是，我想起来了，林主任，一起打过球。”
　　另外两位老总半信半疑，何夕客气周到，不着痕迹拿上宋思唯的外套包包，架着人离席，出门前还不忘给在座大佬面子补上“下次有活动，希望还能想着小唯哥，档期都好说的。”
　　宋思唯其实没醉，他只是弄不明白何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已，出了酒店大门，何夕把他的东西丢给司机，准备自己打车走，宋思唯拦住他“上来，送你回去，反正顺路。”
　　何夕心想，一个城南一个城北，顺的哪门子路？
　　宋思唯让他把位置报给司机，见何夕迟迟不动，等不及踹了他一脚“你当我是要套你地址？何夕，你动动脑子，我TM吃饱了撑的啊？”
　　“春风家园。”
　　司机起步，宋思唯皱眉，终于想起来“你还住原来的小区？那怎么蒋英说你搬家不见了？”
　　何夕不答话，侧着脸望向玻璃。
　　宋思唯最烦他这副眼高于顶的德行，但碍于刚刚自己欠他一个人情，不好骂的太过，心平气和以后，他用余光瞟了何夕几眼，忍不住赞叹“狗东西脾气臭归臭，但样子确实没话说。”
　　额头饱满，鼻梁高挺，眼窝深邃，配上此刻忧郁的神态，有种别样风情。
　　“喂！”他戳了何夕一下“到底为什么把蒋哥踹了？”
　　何夕皱了皱鼻子，依旧不言语。
　　宋思唯知道他此刻肯定后悔上了贼车，但没办法，他实在太好奇了“他为了救你出金老板的狼窝，可是不惜重本，把大老板请出来了，要不是看在蒋英的面子上，家文哥才懒得陪你演戏。”
　　“家文...”何夕默念一遍，人和脸对上了，原来他是蒋英的救兵，可自己好像并没有领情，非但没说声谢谢，还半路逃跑，反手把人送进派出所...
　　想到这里，何夕深感惭愧。
　　宋思唯一直在旁边嘀嘀咕咕，无非就是蒋英怎么着急，怎么奔走，郑家文又是如何义气等等，何夕听不下去，直接打断“你们公司出什么事儿了？”
　　“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宋思唯讶异，他还没来及公布自己跳槽的消息，何夕是从何得知的？
　　“吴宇枫说的。”
　　远在市区公寓的某人打了个喷嚏。
　　宋思唯撇嘴，一副嫌弃表情“他啊，那不奇怪，整天人前装的正经八百，还不是喜欢背后嚼舌头，好意思说我呢！我告诉你，以后看见他，离远点，他这家伙一肚子坏水，知人知面不知心。”
　　“离他远点...”这话蒋英也曾经说过，但当时何夕没放在心上，结果...
　　这次他吸取教训，决定从善如流“知道了。”
　　宋思唯吃惊“哟，今天转性了，怎么这么听话？”
　　何夕扯了扯嘴角“现在你是老板。”言下之意，他没得选。
　　宋思唯挺得意，这话他受用，于是开始滔滔不绝，向何夕诉说短短几个月自己经历的天翻地覆“有人实名举报金总的公司税务不明，狗咬狗又扯出来一堆破事儿，你别看他一副怒目金刚的模样，实际上外强中干的很，吃了没文化的亏啊，屁股后面太多不干净的脏事儿，这次都让人抖了出来，据说是要在铁窗里养老了。怎么样，蒋哥这样算是给你报仇了吧？我真觉得他帅呆了！”
　　何夕眨了眨眼睛，没有跟着附和，而是疑惑道“那你和吴宇枫为什么换公司？”
　　宋思唯是金总力捧，树倒猢狲散还说的过去，吴宇枫又是为什么？
　　“这就是他老谋深算的地方了，我们那是被迫，他是未雨绸缪，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这家伙早在金总出事儿之前就决定不续约了，合同一到期立马走人，开了个人工作室，听说是他爸全资，旗下就他一个人，你说说，这人多鸡贼吧！”
　　何夕倒不这么认为，大难临头各自飞，本来就是人之常情，何况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难道给谁打工，就要一辈子捆绑，生死不弃？未免太儿戏了。
　　“那...MH现在是...什么情况？”何夕想问蒋英，但他难以启齿。
　　宋思唯不傻，瞬间看穿，白了他一眼“问蒋哥就直接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MH最大股东是家文哥，其他两个本来就是他拉来的陪衬，现在人走了刚好，他一家独大呗，再说了，我们公司又不是只有我和吴宇枫两个人赚钱，那么多男团女团呢，饿不死你哥的。”
　　何夕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好像有点此地无银，他了然地点头，转身继续研究黑玻璃去了。
　　宋思唯突然好奇，他每天闲下来就发呆，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但又不想显得自己在关心他，凑到何夕耳边小声说“刚才谢谢你啊。”
　　何夕的耳朵“唰”地红透，连带着脖子也上了一层粉，宋思唯看呆了，大声惊呼“不是吧，你这也太敏感了，我说...你该不会...还真是个雏吧？”
　　何夕对这个字反感到极点，他面露不悦，一脸正气“对待感情慎重，对待身体谨慎，对待人生负责，怎么了，这样反而成了异类？到底是谁有问题？”
　　宋思唯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或许让人难堪，但他不是故意的，他平常说话就是这么随意，再说了，何夕算个什么东西，给自己打工，领他的薪水，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老板这么说话“你...”
　　破口大骂并没有如何夕的预料喷向自己，宋思唯只说了一个字，就恨恨地喘粗气，剜了他一眼后，撇过头，一个人生闷气。
　　“师傅前面大门口停就行。”
　　春风家门到了，何夕下车，宋思唯只有个后脑勺，依旧不愿正眼瞧他，何夕无奈，拿上背包走回去。
　　单元楼下站着一个人影，从身高比例和极具特色的站姿来看，何夕不可能认错“哥。”
　　蒋英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走上来，二话不说，给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