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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老北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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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凶器”的何夕时刻警惕,胸口一阵阵翻起血腥气,他感觉自己挨的那巴掌,可能彻底把某些心底的坚持打碎了,伪装了十几年的风平浪静一朝落马,汹涌而来的是不知名的癫狂和无所畏惧。
尽管他不断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但精疲力尽后他还是眯了一会,直到门外想起脚步声,才猛然惊醒。
一个背光人影,赫然在目。
“你...咳咳...”何夕嗓音嘶哑,刚发出一个字就剧烈咳了起来,口中苦涩带着铁锈味。
宋思唯不可置信地瞪着何夕,他又气又怕,老东西这么多天没找他,连他主动送上门的机会都拒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宋思唯早就猜到,他一定是有新人了,于是暗中蛰伏,逮着今天杀他个措手不及,准备捉奸在床,狠狠出口气,万万没想到,这个奸居然是熟面孔。
虽然何夕现在卖相惨淡,半边脸肿的老高,眯缝着眼睛,一副智商欠佳的模样,但宋思唯还是一眼确认,毕竟曾经的劲敌,化成灰他都认得出。
脑袋上套着纱布的中年男人,紧随其后,见宋思唯撞破了自己的好事,非但毫无愧色,甚至有大发雷霆的征兆。
换做一般人,早就被吓住了,但宋思唯不同,他这人不走寻常路“哪儿买的歪瓜裂枣?你要找也找个高级点的,找个这样的,不是打我的脸吗?不行,太恶心了,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老北鼻你可想好了,我要是闹罢工,接下来的演唱会,电影,等着你的可都是天价违约金,你自己掂量吧,要他还是要我?”
好一招先发制人,江湖上的老麻雀都差点让他糊弄住,男人登时变脸,忍着怒气把活祖宗哄了出去,何夕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颤抖的呼吸才敢停一停,他摊开手掌,碎瓷片已经和伤口黏在一起,和他此刻处境相同,死不掉也活不起。
宋思唯大闹一场,坏了金主爸爸的好事,虽然不是出于本意,但也算迂回救了宿敌一命,当他看到何夕顶着个开花的脑袋还一脸宁死不屈时,说不动容是假的,只是他人微言轻,想把他捞出来,难啊。
在蒋英门口徘徊了半天,宋思唯也没能打定主意,这事儿到底要不要跟他说,万一被人捅到老板面前,他会不会受牵连?
万一蒋英准备硬碰硬,他该站哪边?
难啊...
“你干什么?大白天的,吓我一跳。”蒋英刚推开门,被一颗黑乎乎的脑袋怼到面前,手里的杯子差点扔过去。
宋思唯难得没有盛气凌人,反而有种不属于他人设的犹豫“哥...那个,我想跟你聊聊。”
蒋英以为他又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当即挥手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我一会还有个会,下次吧,下次再说。”
蒋英要走,宋思唯不让,他拦在过道中间,一脸祈求“哥,就十分钟,我就耽误你十分钟还不行嘛?”
“都在会议室等我呢,你别闹。”
蒋英压根不搭理他,推开宋思唯,大步朝前走。
“何夕在金老板家,你也不管吗?”
“你说什么?”
宋思唯看见蒋英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明明还嫌弃自己...
他瞬间感到后悔,早知道就不说,急死他。
何夕的皮肤火辣辣的痛,伤口并没有因为时间久而愈合,反而越发严重,他的眉骨开始,顺着右眼往下,一直肿到嘴角,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巴掌的力道会造成皮开肉绽的效果。
这人一定练过铁砂掌,他想。
相比较脸上的伤,手掌心那点口子显得不值一提,刚划破的时候留了点血,现在已经结痂,不动甚至感觉不到疼。
他一直坐在床脚,哪怕夜里也不敢轻易挪动,生怕老家伙贼心不死,趁他睡着进来祸害,但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他深知,一次两次还能躲过去,再耗下去,恐怕就要动真格的了,毕竟人的耐心有限。
何夕不知道自己具体被困在这间屋子待了几天,只能从窗户透进的阳光勉强计算“第四天了...”他喃喃自语,脑袋一下一下磕着床边木头,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防止自己睡着。
门外响起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立马抓起碎瓷片,牢牢握住,但凡老东西敢霸王硬上弓,他就准备拼命。
但来人不是他,而是一张陌生的脸,可是对方一开口,何夕又觉得,似乎并不是完全陌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想不起来了,他皱着眉头,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金哥,不是,你怎么把人打成这样?好好一朵花,给你糟蹋成花骨朵了。”
金老板随后出现,他额头的纱布已经换了两次,明显恢复的很好,创面几乎看不见,当面被人调侃,他也没生气,毕竟对方是自己的小老弟。
“家文啊,你的这张嘴,和我们思维有的一拼,让人没有还手之力啊,哈哈哈,呐,人我给你看过了,你觉得要是顺眼就领走,看不上,我就在找别人处理了。”
叫家文的年轻人摸着光溜的下巴,远远打量何夕,从头到脚,里里外外“啧~撇开这个猪头脸不提,身材倒是不错,算了,既然老哥哥你有好事能想到我,弟弟我也不好驳你的面子,人我收了,回头咱们平账。”
金老板连忙摆手“嗨呀,你跟我还这么见外?这才几个钱,老弟你不要打我的脸。”
家文却执意“嗳~话可不能这么说,就是亲兄弟才更应该明算账,友谊长存嘛,你说是不是?”
旁若无人的两个家伙,当着何夕的面,三两句话就敲定了他的生死,轻松的好像在菜市场挑肉,要五块还是十块的,全凭老板的心情。
坐上车后,何夕的右手垂在门边,随时预备要跳车的样子,家文看他紧张地腿都在抖,好心凑过来帮他系安全带,结果吓得何夕一缩脖子,鼻尖撞到了车玻璃上“啊!”酸痛感袭来,眼泪立马涌出。
“哟,真不好意思,吓到你啦?那你自己来,我不动了。”
何夕侧过脸,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家文见他呆愣楞的,配上浮肿的脑袋,十分滑稽,没忍住笑了起来“对不住,不是要笑话你,但是我真没想到,有人敢跟老金硬碰硬,他当年可是武警退役的,砂锅般的拳头,抓贼的时候,领导都怕他当场给人灭口。你骨头是真硬,居然没怂。”
何夕沙哑着开口“所以呢?因为我的宁死不屈,能不能放过我?”
他面无表情,可泪眼朦胧,语气又是如此的老气横秋,就很割裂,家文越看越觉得这孩子有意思,存心要逗他“这个嘛...”边说边不怀好意的笑,欲言又止。
何夕被他盯的毛骨悚然,心里真的恨死自己的“好运”,刚出虎口,MD又进狼窝,老天爷想玩死他吗?
“好,我知道了,刚刚的话就当我没说。”
家文看他一脸视死如归,猜不透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他发动车子,离开金老板的住所,往市中心开,快要到收费站的时候,何夕突然开口“前面能不能让我上个厕所,憋不住了。”
家文根本没多想,靠边停下,何夕开车门后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没命的跑,边跑边喊“救命,杀人犯在车上,报警,快报警。”
车里的家文彻底傻眼,他压根忘了,自己在何夕的眼里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嫖客”,在生命安全遭到威胁的时候,被迫害方做出任何的反击,都是合理且正确的。
要怪,只能怪他的演技过于精湛。
派出所里,何夕被单独关在小房间,做笔录,家文受到了所领导的高度“重视”,三个魁梧大汉坐在他对面,两个配枪的小哥站在窗户边。
何夕看了一眼书面内容,刚要签字,门口响起蒋英的声音“等等!”
蒋英进来后一把夺过,拉着做笔录的民警到门外窃窃私语,时不时冲着何夕的方位比划,何夕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最后没再看到过那张纸。
“哥来晚了,对不起。”蒋英低着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跟方向盘道歉,何夕并没有怪他的意思,疯狗咬人难道还要怪自己出门没看黄历吗?错的是有心作恶的坏人,忏悔的不应该是他们。
何夕在医院做了处理,虽然看着吓人,但好在都是皮外伤,骨头没有大碍,蒋英松了口气。
回到出租屋后,何夕用蒋英的手机给班导打电话,说自己打工的路上出了车祸,刚出院,没有及时向学校汇报,实在是情况不允许。
老师慰问了他的病情,知道恢复的挺好后,才算放心,嘱咐他多休息,暑假前回来就行,不必急着报到。
何夕放下电话,盯着床头的加湿器发呆,蒋英端着骨头汤进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何夕抿了一下“有点烫,先放凉吧。”
蒋英照做,何夕紧接着开口“卢瑞民他们...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