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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雁格格 沙峰痴迷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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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蕾淋雨时,才发现自己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散步与做操,本来是生活中的闲情点缀,可有可无。可对沙峰而言,清晨迎着微光走向公园,黄昏追着暮色奔赴广场,竟成了心之所向、神之所往的头等大事。
蕾蕾早已发觉,沙峰看雁儿的眼神,跟看她的截然不同。那眼神,她太熟悉了——就像她看沙峰的眼神。
可她又能怎样呢?雁儿是她的妹妹,自小惹人怜爱,知书达礼,举止温雅。沙峰是她动了心的人,可他喜欢的却是雁儿。
其实,沙峰对雁儿几乎一无所知。在他眼里,她是神秘的——她的矜持,像淡淡远山,隐在薄雾流云之间;她的知礼,似古画中抚琴的仕女,清雅端方;她的温婉,则如一枚和田籽玉,光华内蕴。
他在心底将她比作玫瑰,暗香浮动,却又生着细密的刺,惹他心驰神往,也令他踟蹰不前。
黎明与傍晚临近时,分针滑过一格,心便多一分躁动,他心中翻涌起无限憧憬。
她从公园的小径款款而来,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迎上前去道一声“你好”。有时又故作从容,微微颔首,退到蔷薇架旁——而余光,寸步不离。美食天堂广场上,他像猎手般机敏,伺机而动——只要她的身影站定,他立刻抢占她身后的位置。
蕾蕾终于说出那句酸溜溜的话:“保险公司天天开晨会,我根本没时间遛早。你俩每天能见两回面,怎么还往一块儿挤呀?”
他头也不回,敷衍说:“凑近些,说话方便。”
蕾蕾默默站到他旁边,赌着气又不肯走远。像被抢了食的小猫,气鼓鼓地瞪着眼,还不愿离开自己的“领地”。
沙峰站到雁儿身后,像屏息凝神的取景者,眼前这场默片,只为他一人放映。她的发辫随着音乐的节拍跃动,荡开绸缎般的光泽;后颈那一弯瓷白,时而隐没,时而浮现,像云隙间漏下的月色。
若她身后的位置被人捷足先登,他便退而求其次,争抢两侧;倘若两侧也无处落脚,便就近寻一处能望见她的地方。若是雁儿来得晚,他就随意站在队伍末尾,一边做操,一边频频回首张望——脖子像装了轴承。
最令他心跳一滞的是瞥见她来了,并且站到了自己的身后。从那一刻起,他的掌声拍得清亮脆响,双臂伸展如鹰隼振翅,蹬地沉稳,跳跃有力。每一个动作都极尽夸张,透出一股执拗的认真,在队伍里格外扎眼。
汗珠顺着鬓角滚落,T恤上渐渐洇出深色的湿痕,他毫无所觉。这哪里是锻炼,分明是一场肢体独白——每一次展臂,像是丈量两人之间咫尺天涯的距离;每一次跃起,像是向心底的自卑发起一次笨拙的反抗。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沙峰日复一日的炽热与虔诚,终于等来了回响。雁儿开始留意这个频繁闯入她视野的男人——他憨直的问候与寒暄,一点一点融解了她的心防。她对他的回应,从最初几不可察的颔首,变成了清浅的微笑。
夏日的天空像任性的孩子,说翻脸就翻脸。
正在做操的人群,被骤雨浇了个措手不及,人们抱头鼠窜,纷乱的脚步混杂着尖叫,在雨幕中搅成一锅沸腾的粥。沙峰抓起地上的雨伞,逆着人流朝雁儿跑去——他早就注意到,她和蕾蕾没有带伞。
“拿着吧。”他把备好的另一把伞递过去。
伞面“啪”地撑开,雁儿冲他莞尔一笑:“你看天气预报了吧?作为男人,你真的很细心。”
沙峰被她这么一夸,心跳猝然加速。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递过去的,不是一把普通的伞——而是雁儿向他敞开的一扇门。
蕾蕾放下遮挡在头顶的手,一声不吭地站到伞下。
“要不,让蕾蕾单独撑一把伞吧?”沙峰的语气里带着试探。
雁儿轻声细语:“这伞挺大的,我和姐姐一起撑就好。”
“让蕾蕾单独撑一把……就不会太拥挤。”沙峰又补了一句。
他的弦外之音再清楚不过——要么盼着与雁儿伞下并肩,要么借机调侃蕾蕾太胖。
自那以后,沙峰与雁儿的交谈愈发自然,仿佛共享了同一段频率,一个眼神、一次摆头,都默契地合着拍子。
蕾蕾当然明白,沙峰对雁儿是真心实意的。那份情太透亮了,透亮得让她无法假装看不见。哪怕雁儿是自己的妹妹,那股酸楚和刺痛,还是止不住地涌上来。
这日,沙峰出门比往常又早了十分钟。他穿过公园,沿着栈道走到金湖湾南门,心里暗想:这次总能遇见她们了吧。他在门外的小路上踱着步,眼睛一次次往小区里面瞟去。
雁儿和蕾蕾终于走出来,他连忙迎上去:“真巧,在这儿遇上了。”
蕾蕾满眼欢喜:“帅哥,你也刚到吗?咱一起走呗!”
“我也刚到,一起走。”他嘴上应着,脚下却悄悄慢了一步,绕到了右边。
蕾蕾转脸看他,拖长声调说:“你故意绕过去——原来是想挨着雁儿走呀。”
“我……雁儿年纪小,咱们把她护在中间嘛。”
蕾蕾哼笑一声:“你总有理由。”
雁儿没作声,三人并排往前走着。他侧过脸看她:“早上还说‘没准’呢——这不,还是来了。”
“我也没说不来呀。”她低声应道。
蕾蕾把眼瞪得溜圆:“噢——原来你们约好的呀?”
“遛早碰见,随口问了一句。”他忙着解释。
蕾蕾立刻问:“那……你俩每天都能见两次面吗?”
“那倒不一定,雁儿也有不去公园的时候。”他笑着说,“就算碰见,顶多就是擦肩而过。”
蕾蕾抿了抿嘴,不再吭声。
他清了清嗓子:“蕾蕾,考你一道口算题怎么样?”
“好啊,难不难?”蕾蕾饶有兴趣。
“不难,全是加法,最大的数是11。不过,我说得比较快,你需要记清楚。”
“好!”
“123、321,1234567,7加8、8加7,9、10加11,你说得数等于几?”
蕾蕾急得直跺脚:“太快了,太快了!再说一遍嘛!”
他又重复了一遍。
蕾蕾蹙起眉头,小声絮叨:“123加321是12,再加上1234567,这数字也太多了。”她停下脚步,掰着指头算了起来。
雁儿瞧了蕾蕾一眼,脱口而出:“100!”
“你之前算过?”沙峰吃惊地望向雁儿。
“没有,”她微微一笑,“这几组数的关键是1234567。不必逐个相加,取它们的平均数4,乘以7便是28。前面是12,后面是两个30,加起来正好是100。”
他由衷地赞叹道:“你果真才思敏捷!”
雁儿却轻轻摇头:“雕虫小技罢了。”说罢,踏着石阶攀上了东风路。
胜利桥东头,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走近了才看清,大家在围观一个乞丐。
乞丐是干瘦的老人,油腻打结的头发像枯草一样支棱着,风霜在他脸上蚀出了深深的沟壑。他身上套着黑红相间的旧汗衫,领口磨得发亮;裤腿短了一截,露出脏污的脚踝。一双辨不出原色的鞋子张着“嘴”,黢黑的脚趾从破洞里探了出来。他佝偻着背坐在地上,双手合十,机械地向路人作揖;旁边的纸盒里,散落着十几枚硬币和几张皱巴巴的小额纸币。
一位年轻妈妈抱着咿呀学语的女婴走过去。女婴手里攥着两张对折的一元纸币,嫩嫩的小手一扬,纸币像两片轻盈的羽毛,晃晃悠悠飘进了纸盒。
雁儿打开坤包,随手拈出一张十元纸币。正要递出时,迎上了老乞丐浑浊黯淡的眼睛。她指尖微微一颤将手缩回,又探入包中换出一张五十元的,俯身搁进了盒子中。
“谢谢……谢谢女菩萨!”
老乞丐蜷起青筋盘虬的腿,双手撑地,冲着雁儿磕起头来。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你,千万别这样!”雁儿转身离去。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暗暗交换着眼神,有人投来赞许的目光。
沙峰走过去,从裤兜里摸出几张零钱,随手扔进纸盒。蕾蕾拍了拍口袋说:“早知道……我也该带钱包的。”
两人追上雁儿,蕾蕾回头望了一眼说:“雁儿,那老头,好像还冲你跪着呢。”
雁儿停下了脚步:“他跪的不是我,是下一个施舍的人。”看见蕾蕾吐舌头,她语气缓和了一些,“企业家动辄捐出百万千万,咱这几十块钱算什么;若不是被生活所迫,谁会为这点儿钱折腰呢。”
“可是,电视里报道过,”蕾蕾犹疑地说,“有些乞丐就是骗子装的。”
“阳光普照之下,难免有阴暗的地方。”雁儿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捋到耳后,“你看他那双手——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掌心的裂口结着血痂。这样的人,我宁愿帮错十个,也不漏过一个。”
风吹桥面,送来烤红薯的甜香。蕾蕾指向路边:“看!那儿有便利店,我去扫码换点儿现金!”
“不必了吧,行善不在一时,而在一世。”沙峰劝慰道。
广场上流光溢彩,高大的铜鼎静静地屹立在夜色中。
雁儿一袭淡紫色长裙,衬得双腿愈发修长。下台阶时,她弯腰拍了拍小腿。
“怎么了?”沙峰关切地问。
“被蚊子叮了一下。”
“晚上蚊虫多,防不胜防。”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玻璃瓶,往掌心甩了几滴药液,俯身往她腿上抹去。
她后退一步问:“你干什么?”
他追上去,手掌覆上她的小腿:“别动,药液得揉搓均匀。”
她又羞又恼:“你凭什么碰我的腿?还有,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
“以前不带的。自从认识你,就冥冥中备下了,仿佛专等今天。”
她扭过脸去,耳根微红:“你真是……居心叵测。”
“这是艾叶油。”他又拧开瓶盖,往她腿上点了几下,“防蚊止痒,特别管用。”
旁边的蕾蕾打趣说:“哟,准备得挺齐全呀。”
“我,我也怕蚊子咬。”他辩解道。
蕾蕾酸溜溜地说:“服务挺周到嘛。”
沙峰挠了挠头,自我解嘲:“隔着袜子都被叮,说明肉太香了,蚊子真是好口福。”
“怎么,你也想尝尝?”蕾蕾挑眉。
“我——”
“姐,你说什么呢!”雁儿嗔怪道,脸颊微红。
蕾蕾大步流星地走到前面去,背影里透着宣泄后的快意。
沙峰拧紧瓶盖,将瓶子递向雁儿:“送你了。”
她摇了摇头:“谢谢,我没有接受别人馈赠的习惯。”
“区区一瓶艾叶油,别放在心上。”他执意往她手里塞。
她无奈地摇摇头,拉开了挎包。他将精油瓶轻轻放入,瓶身与包内物件相碰,发出细微的脆响。
“你这样,我不好意思了。”
“艾叶油比风油精驱蚊效果好,还不伤皮肤。”说完,他又蹲下闻了闻,“奇怪,你腿上怎么有淡淡的花香?”
她微微一怔,笑着说:“那是鞋子的味儿——往鞋窠里放香囊,是我琢磨出来的法子,据说能杀菌,主要防异味。”
“你真是讲究!这做派,活脱脱一位尊贵的格格。”沙峰连退两步,夸张地行了清宫礼,随口喊道,“雁格格吉祥!”
“噗嗤——”雁儿难得笑出了声,“这个年纪的格格,不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嘛。你——这是咒我呀。”
“岂敢!”他摆摆手,“像你这样蕙质兰心,只怕求亲的人要把门槛踏断了,哪里会愁嫁?”
她似有千言万语,只是微微一笑,转身向广场走去。
沙峰从身后问:“你为什么喜欢拍手呢?”
“手上穴位多,拍手能把体内的病气、浊气排出去。”
“在公园里拍手,就不怕有人瞧你吗?”
“我拍的是自己的手,有什么怕的。”
“确实有好多人偷看你。”他低声说。
“也包括你吧?”她头也不回,“那是他们的自由,我只能管住自己的眼睛。再说,日子久了,就不会大惊小怪了。”
拍手操开始了。雁儿走过去,像一尾灵动的鱼,悠然游入清溪。她旋身、侧首、展臂,仿佛推开了层层透明的气流。沙峰看得出神,那抹身影让他想起晨光里初绽的郁金香。
“帅哥!瞅什么呢?”蕾蕾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没瞅什么。”他扭了扭脖子。
蕾蕾撇了撇嘴:“肯定是雁儿。她有那么好看吗?”
他皱起眉,没有接话。
蕾蕾往左迈了一步,扬起脸说:“你看,我多么开朗!”
他紧跟着往左挪了一步,脱下运动外套四下寻摸,想找个干净地儿搁下。
“给我吧!”蕾蕾一把夺过去抱在怀里,还低头嗅闻,“哇,全是你的汗味儿!”
他朝雁儿瞥去,生怕她回头看见,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别闹了,我去方便一下。”说完,往广场北面的公厕走去。
蕾蕾抱着那件外套,鼻子发酸,他的心里只装着冷冰冰的雁儿。
“凭什么呀……”一股无名火蹿上来,她赌气走到前面,把外套往音箱旁边一搁。
“你怎么把衣服丢在地上?”雁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到雁儿走来,咬紧了嘴唇。
雁儿又说:“地上不干净,说不定会有蚂蚁爬上去。”
“穿的时候抖一下,不就行了。”
雁儿拎起外套往回走。
“你凭什么捡起来?”蕾蕾追在后面问。
雁儿并不理会,将外套围在腰间,两只袖子系了结,衣摆自然垂落。
“哟,倒变成了一条别致的套裙,”蕾蕾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样的搭配确实时尚。”
沙峰回来后,直勾勾地盯向雁儿——他不明白,外套怎么穿到了雁儿身上。
雁儿始终对他若即若离,恰是这份扑朔迷离,反叫他愈陷愈深。此刻,一个大胆的念头跃上心头——她这举动,莫非对他生出几分好感?凝望着那件巧手裁成的“新裙”,他心里像吃了枣花蜜,甜丝丝的。
拍手操结束后,她解下系在腰间的外套。他轻声说了句“谢谢”,伸手去接。指尖触到她掌心的一瞬,他大着胆子挠了一下,随即缩回手,将手指贴在自己唇边,然后说:“现在还早呢,咱们去北边坐碰碰车吧。”
她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蕾蕾耸耸肩说:“雁儿,咱们去吧,你不是最爱坐碰碰车吗?”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雁儿。
“你瞧她干什么,她肯定乐意去。赶紧的,走呀!”蕾蕾的嗓音里透出急切。
到了游乐场,雁儿和沙峰争着买票。
沙峰一个箭步挡在售票口:“买票,男士优先。”
蕾蕾嘻嘻一笑:“还别说,你跟其他男生真不一样。”
他举起手机扫码,这个时段商家搞促销,买一赠一,他接过两张票。蕾蕾催他先坐,他却转过身,把票塞给了雁儿。他对雁儿毫不掩饰的偏宠,似乎已成了习惯。最终,姐妹俩坐上去,系好安全带,金属搭扣“咔嗒”一声锁紧。
“叮铃铃——”启动铃声响起。雁儿握紧方向盘,灵巧地避开几辆小朋友的碰碰车,不料右侧受到挤压,车身一晃。她踩下电门,急转方向盘,一个利落的回旋,从包围圈里冲了出来。
这时,一个小伙子冲着她们撞了过来。方才买票时,他就注意到沙峰与她们亲近,此刻分明是故意寻衅。雁儿却浑然未觉,只当是寻常的嬉闹追逐,非但不躲,反而猛打方向盘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两车撞在一起,又弹开数米。
小伙子被震得上下颠动,咧着嘴笑了。他再次驱车绕到雁儿身侧,一边用车挤蹭,一边说:“技术不错嘛!敢不敢再来?”
接连撞了几次,他越撞越起劲儿。时间到了,电源切断,他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冲着雁儿喊:“嘿,要不要再来一局?”随即歪过头,视线越过场地,瞟向场外的沙峰,下巴微微一扬。
雁儿恍若未闻,坐着没动,朝沙峰挥手。沙峰笑盈盈地望着雁儿,眼里满是欣赏。
蕾蕾慢慢站了起来,雁儿也随之开口:“姐,你俩玩吧。”
“还是你陪他吧,你从小就爱坐碰碰车。”蕾蕾瞧着沙峰,提高嗓门喊道,“你进来吧,我去外面!”
车场内静了一瞬。蕾蕾往场外走去,与进场的沙峰擦肩时,低声说:“你先欠我一回,改天咱俩单独来玩。”
沙峰含糊地“嗯”了一声,径直走过去,坐到雁儿身旁。
车场上,五颜六色的碰碰车往来穿梭,尖叫声和欢笑声此起彼伏。雁儿双手握着方向盘,开得恣意张扬,车子在场中横冲直撞。她笑得前仰后合,一头青丝在灯光下流光飞舞。沙峰伸出手臂轻轻一揽,护住她的肩背,将她圈进臂弯里。
小伙子调转车头撞向护栏,溅起一串刺眼的火花。
十分钟转瞬即逝,两人离座下车,游乐场的喧嚣在耳边回荡。小伙子坐在车上,望着他们并肩而去的身影,举起拳头悬在半空。
等在出口的蕾蕾举着手机,兴冲冲地嚷:“快看,我拍到你俩了!”
雁儿原本盈盈如水、波光潋滟的眼眸,倏然一凝——仿佛凛冬骤至,薄冰封住了潺潺溪涧。唇角随之挑起一道锐利的弧线,声音里裹着寒意:“你拍视频做什么?”
手机屏幕映出蕾蕾错愕的脸,她指尖蜷了蜷:“我觉得好玩……”
“删了,马上删了!”
“至于发这么大火吗……”蕾蕾的眼圈红了,声音发颤,“我删了,你看一看吧。”
“姐,留存这种视频,迟早惹来烦恼。”
“哦,知道了。”蕾蕾转脸望向沙峰,“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吧。”
灯火阑珊,三人踏着林间的碎影,走向金湖湾南门。
蕾蕾回到家,卸掉精致的妆容,躺到床上难以入睡。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保险公司发来消息。她猜想,沙峰或许在给雁儿发一条“亲爱的,晚安!”
她回想起小时候,妈妈给雁儿买了新裤子,她偷偷在裤脚剪了一个豁口。雁儿发现后,没有告状,把裤子抱在怀里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