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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阿愉,为什么哭? 这颗心脏, ...
谢之愉的志愿一开始填的是北市没错,北市中央传媒大学,她的人生梦想。
可最后的校考她没能参加,家里破了产,没有经济能力再供她艺考,陈美娇没收了她的证件,扣走了她的手机和现金,十八岁刚成年的小女孩,实在是无能为力。
拿不到北市中央传媒大学的入场券,她就没有报考的资格,最后的那一学期,谢之愉过的极度不自由。为了逃避丈夫背叛的事实,陈美娇将精力统统放到了谢之愉身上,不允许她和异性同学接触、不允许她离开家、就连周末也跟得寸步不离。
C市师范大学是陈美娇替她选的,300公里的距离,是陈美娇能接受的极限。
谢之愉当然不甘心过、埋怨过甚至是恨过,可陈美娇抱着她痛哭流涕,说:“阿愉,妈妈只剩下你了。”
“你是我唯一的盼头。”
她也想过一走了之,想过自暴自弃,甚至想过彻底离开。
可她身无分文,能去哪里?她当然可以继续绝食把自己关起来,赌气不去报道,可那又有什么用,唯一的作用就是毁掉她自己的人生。至于最后的选项,谢之愉不得不承认,她没有那样的勇气。
所以最后,她妥协了。
上师范、毕业、回到临城、成为老师、和肖易恋爱,每一步都按着陈美娇的安排,她活成了陈美娇希望的那样,所有人都夸赞她的人生一路顺利,慢慢的,连她自己都快要这样认为了。
如果不是李作青问她,她几乎记不起来十六岁的谢之愉了。
“李作青,你呢,一直都在北市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谢之愉知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想问,酒精的后劲渐渐爬上后脑,她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恍惚间看见李作青点了点头,他说:“是,一直在北市。”
“北市每年冬天都会下雪吗?是不是很大,很漂亮?”
谢之愉没去过北市,哪怕工作独立后有了经济能力,她下意识地逃避那个曾梦想过的地方,她不敢去。
恰好是红灯,李作青转过头来,对上谢之愉含泪的眼睛。
她专注地望着他,瞳眸亮晶晶的,心头紧跟着一颤,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难耐又窒息。
没忍住,李作青伸出手,手掌触上谢之愉的脸颊,柔软的,温热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在谢之愉呆滞茫然的目光中,李作青轻轻抚去了她眼角晶莹的泪珠,拇指不受控地轻颤,沾了一手的湿润。
“是,很大,很漂亮,下雪的时候整个城市都是白茫茫的,就像是童话里描绘的冰雪世界。”
“别哭,阿愉。”
“今年我可以带你一起去,去北市……看雪。”
谢之愉大抵真的有些醉了,她没介意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还扬起唇角笑弯了眼,追问他:“真的吗?”
李作青点头说:“是。”
九秒钟的倒计时结束,绿灯亮起,李作青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拇指轻捻食指,没舍得去握方向盘。
望着前方空旷的路,李作青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滚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跃出胸腔,太多话想问,太多话没办法问。
阿愉,为什么哭?
又是为什么食言。
填报志愿的时候李作青毫不犹豫地填了北市的大学,他以为谢之愉总是要来的。在那里他待了一年又一年,却只等来她恋爱还有即将要订婚的消息。
他没能等到她,只能回来找她。
说实话,在这次回来之前,李作青还在自以为是地认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谢之愉那点学生时代的喜欢早应该已经随着时间淡去了,最多只是不甘心罢了。
他以为,他可以平静地祝她幸福,只要看她一眼就足够了。
可见到谢之愉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彻底。
这颗心脏,还是不争气地因为她加速。
李作青没喜欢过蒋语溪,无论是高中,还是现在,他喜欢的,从来都是谢之愉。
二十六岁的谢之愉和十六岁的谢之愉一样没长脑子,不论他多主动,她都看不出来。
高中开学的第一天,李作青就注意到了谢之愉,全校第一个带头“起义”的女生,勇敢、无畏又赤诚。
十年前的临城一中,还有要求女生剪短发的封建陋习,是写在录取通知书上那种明确的要求。
几乎大部分女生报道时就已经剪掉了长发,报道那天,谢之愉那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格外引人注目,她不仅不屈服,甚至在当天下午就找到了拥有同样诉求的同伴,在校长室闹了一出小规模起义。
虽然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了,硬生生含着眼泪被剪掉了那头漂亮的长发。
听说谢之愉在宿舍骂了学校一晚上,李作青以为她会深受打击,结果第二天早上军训时她就跟没事人一样,满血复活,照样带头装病。
上一秒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得要晕倒,下一秒就能趁着教官看不到冲着蒋语溪眨眼睛,人家不为所动,她就使劲拉,拽着人家的裤腿让别人跟着摔下来为止,还拿自己的身体当肉垫。
李作青没见过这样鲜活、灵动甚至叛逆的女生,那个阶段是他第一次对严格管教他的父母做出反击的时候,交白卷是第一枪,接近谢之愉是他蓄意埋下的一颗雷。
可他没能预料到,这颗雷炸开的是他的心脏,绚烂夺目,威力巨大,后遗症一留就是十年。
因为是隔壁班,他和谢之愉接触的机会很多,一开始只是在楼梯口的偶遇,然后是走廊频繁的照面,最后是他故意没收的外卖、手机,谢之愉气得牙痒痒,果然主动找上门要讨个公道。
十六岁的李作青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谢之愉总是会忍不住笑,那是他贫瘠人生里少有的色彩,他以为是因为谢之愉太过鲜活有趣,他将她当成仅有的乐子。
可看到她真的气得满脸通红恶狠狠地瞪着他的时候,他突然就不忍心了。
不止将所有东西物归原主,甚至开始为她保驾护航,再到后来是情不自禁地经常待在她的身边,一起为了节目训练,一起找冠冕堂皇的理由翘晚自习去逛小吃街,但谢之愉和蒋语溪寸步不离,所以才总是三人行。
骄傲的自尊心和严苛的教育让十六岁的李作青没有办法将喜欢直白地说出口,他的喜欢既别扭又拧巴,因为知道结果,因为害怕谢之愉被他的父母找到,他没想过在那个时候表白,至少,也应该要等毕业。
比毕业先来的,是谢之愉的误会。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或许是听了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谣言,谢之愉神秘兮兮地问他,是不是喜欢蒋语溪。
他的否认被当成了嘴硬和害羞,哪怕三令五申也没有改变谢之愉的想法,这个时候李作青有想过告诉谢之愉真相,可他发现因为这个误会,谢之愉好像更愿意亲近他了。
她把他当成同一阵营的人。
那是高二那年的运动会,谢之愉和蒋语溪一起报了八百米的长跑,李作青跨了大半个校园特地给她接了热水,等在跑道边。
谢之愉一跑完就脱力了,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被李作青伸手接住,给她扇风、递热水还准备了补充体力的巧克力。
刚平稳地喘两口气,谢之愉就挣开了他的手,甚至认真地向他点头,一副她都懂,一定完成任务的表情。
热水和巧克力转头就到了蒋语溪手里,谢之愉大腿一跨从两人中间站起身来,拍他的肩膀:“李作青,你热水哪里接的?我怎么都没看到?”
一厢情愿地故意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这还不够,临走前还特地俯身到他耳边嘱咐他要好好把握机会。
虽然有时候真的会被谢之愉的榆木脑袋气得牙痒痒,但高二的那段日子,是他人生中最眷恋最美好不舍得打破的时光。
再见面,他还是没能放下谢之愉。
车已经在谢之愉家小区的地库驶停了有一会,李作青望着谢之愉熟睡的侧脸,贪心地不想叫醒她。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没再耽误,伸手轻拍谢之愉的胳膊:“阿愉,到家了。”
刚出声谢之愉就醒了,吓了一激灵,脑袋抖了抖观察四周,像只警惕的小仓鼠,确认是真的到家了,解开安全带就要拉开车门,还不忘抓起自己的包:“到了,谢谢你啊李作青,麻烦你了。”
习惯性地又开始扮演没喝醉的样子。
被李作青紧急叫停:“等等。”
谢之愉不明所以地回头,李作青动作迅速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生怕慢了一秒。
“我送你上楼。”
他说得坦然,谢之愉却像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他:“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李作青哑然失笑。
“阿愉,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这样双标?”
谢之愉脑子现在犹如一团乱麻,头痛欲裂,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李作青指的是她对自己和对李萌的区别。
刚刚她还亲口说过,李萌喝多了要送上楼才行。
“好吧。”
没了拒绝的理由,谢之愉不再犹豫,她现在确实有点脑袋发晕,没准真会晕在电梯里。
“12楼,1201。”
没进电梯口,谢之愉就主动自报了家门,走路已经有些不稳,走得歪歪扭扭,扶住了李作青的一只手才勉强站稳。
下一秒,看清正站在电梯口的人,谢之愉就吓清醒了,全身瞬间僵直,在原地站立不动了。
李作青疑惑着转头看她,询问她怎么了,下一秒答案就浮出水面了。
“小鱼老师,你终于回来了。”
刚刚站在电梯口的黑衣男人听到她们进门的动静,飞快跑到了他们身前,准确地说,是谢之愉的身前。
李作青几乎下意识要认为这人是谢之愉的男友,当即一愣,可谢之愉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从轻轻搭着改为牵手,两只手掌紧密贴合。
从地狱到天堂,只在一瞬间。
刚刚还语气温和的男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语气暴怒:“为什么这么晚回来!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身体的动作比脑子反应要更快,李作青上前一步将谢之愉护在了身后,这人……有点不对劲。
上一句恐怖至极,下一句又温柔似水:“小鱼老师,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李作青察觉不对,低头询问:“阿愉,你认识他吗?”
谢之愉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摇头,手机里拨出的电话铃声播到结束都没人接听,两只手抓住李作青的手,凑到他耳边小声解释:“隔壁楼的住户,好像脑子有点问题。”
男人还在自说自话:“这个男人是谁,你上次说有男朋友一定是骗我的,要不然为什么三个月了他一次都没来过!”
这不是这个奇怪的男人第一次在电梯口堵她,自从三个月前在小区门口拿快递遇上他之后,他就开始疯狂地追求、纠缠甚至是蹲守她。
谢之愉报过警,可没有实质性的伤害,男人很快就被放了出来,警察告诉她再遇到这样的事应该第一时间联系物业,他们更近更快。
成功驱赶过两次,男人甚至被拘留了24小时,在那之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再发生过,谢之愉以为已经结束,没成想今晚又再度出现。
“我跟你说过了,我有男朋友,你没看见吗?他就是我男朋友,我们是不可能的,能不能别缠着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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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计划:首日三章,日更至三万字,后续随榜更,每周保底一万五。 完结文:《邻居是白月光怎么办》《爱逢其时》 预收:《谁要当金丝雀》《春日第一枝》《女主今天捡男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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