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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问我答 “谢之愉, ...
蒋语溪是个一生要出片的中国女人,几张大合照之后男方那边就都撤到了一旁,三三两两交谈。
谢之愉她们还要留下来拍多人合照、五人合照、然后是单独的双人合照,光是摄影师就站了整整一排,什么设备都有,蒋语溪本人完全化身网红打卡点,拍照的人都排起了长龙。
最后拍完谢之愉只在现场要了几张拍立得放进包里留作纪念,其余的一律交给蒋语溪精挑细选出来的专业团队了。
终于能回座位开席的时候,谢之愉看见了站在一边略显局促的许明满,认真思考了两秒才想起来为什么。
身为他的班主任,谢之愉并没有收到他今天的假条,他是直接翘的课,又或者直接越过了她让校长放的人。
“小鱼老师,我……”
十六岁的少年,哪怕穿着成熟的西装,说到底还是孩子,对老师这个身份还是有着天然的恐惧,更何况还是班主任这样的直接管辖人,谢之愉冲着他扬起笑脸:“好巧啊许明满,不在学校可以不用叫老师。”
这就是不想多追责的意思,毕竟是许照期的亲弟弟,况且,翘课嘛,她年轻的时候也不是没做过。
许明满有些意外地抬起眼,谢之愉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举杯轻轻碰了碰他的。
“叮咚”一声,很轻,又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明天不要迟到哦,如果还要请假让你嫂子给我发个信息。”
说完仰头轻抿了一口酒,许明满手忙脚乱地赶紧跟上,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谢之愉挑了挑眉,诧异他的实诚。随后很快离开,没再留下给人继续添堵,老师这身份带给人的压力果然还是太大了些。
“明满,看什么呢?人都走远了,那姐姐可有男朋友,而且她不喜欢比她小的,你没戏。”
能说出这样不着调的话的,除了今天的女主角蒋语溪没有第二个,身旁的许照期跟着点头认同,像是真的认真思索后得出的结论:“是差的有点大了。”
话音刚落下,旁边哀嚎一片,都是许照期的朋友,齐刷刷地摇头惋惜,还有不死心的追问蒋语溪:“嫂子,她真有男朋友啊?”
“这还有假的?”蒋语溪好笑地扫了他们一眼,早知道这群人心思不纯,虽然谢之愉的男朋友可能马上就没有了,但现在这不还是有嘛?她也没说谎。特意多看了最边缘的李作青一眼,就他最淡定,看来是早就知道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许明满被两人这么调侃很快涨红了一张脸,又想起刚刚谢之愉明媚的笑脸,她今天和在学校里的时候,的确很不一样。
“哥,嫂子,你…你们别瞎说,那是我班主任!”
这话一出又惊倒一片,连蒋语溪都没想到,茫然地眨了眨眼,“扑哧”笑出声来,差点直不起腰。
旁边那几位哀嚎的七嘴八舌地在讨论着说看不出来之类的话,好半天蒋语溪才拍着许明满的肩膀:“你不会就是那交白卷的混世魔王二代吧?”
许明满黑了一张脸没作声,许照期憋不住笑问蒋语溪:“一代是谁?”
“喏,李作青啊。”
蒋语溪哈哈大笑,毫不留情地揭短。被点到名的那位也不恼,扬起唇角点了点头,好似遇上了什么好事,笑意渐浓。
许照期高中出了国,没听说过李作青当时的光鲜事迹,这么一听就来了劲,笑得不行,到了席后会所的包厢里一群人还在打趣李作青。
谢之愉和李萌唯二没带家属的成了被集火的对象,给蒋语溪挡了一杯又一杯,她们也的确很久没有聚得那么齐过了,兴致都不错,谢之愉有意放纵自己,喝得就多了些。
接到肖易的电话的时候恰好她上完厕所出来,扫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不紧不慢地靠在洗手台上给自己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烟,任由铃声响停了,又再度响起的时候才划开接听。
谢之愉刚刚朋友圈发了今天的合照,想来肖易是看到了,害怕她喝多了酒才打电话来,十点半是他平日里正常下班的时间。
手机打开扩音放在洗手台上,谢之愉没有说话,
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阿愉,还没回家吗?”
电话那头的男声声音听着有些沙哑,语气称得上温柔,只是话没那么中听,开口就是查岗。
谢之愉轻轻皱眉,肖易的询问让她想起来她刚刚点开微信时的十几条未读消息,来自她的妈妈陈美娇的关心问候,点进去全都是三四十秒的长语音,绿油油的齐刷刷占满了一屏幕。
谢之愉不用点开听也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内容,无非是在外面不要喝酒,早点回家,还有问她打算什么时候订婚之类的念叨。
这样的关心,谢之愉从小到大感受的够多了,她一条也没有点开。
而肖易,除了问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她“嗯”了一声,有些冷淡。
“阿愉,明天是周三你要早起,不要喝酒,早点回去睡个好觉。”
果然,和谢之愉猜想中一模一样的话语,她又“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已经有些不耐烦,肖易却没有察觉出来,疲惫的声音低沉下来:“对不起阿愉,最近实在太忙了请不出假,本来应该陪你一起的。”
“我30号回来,晚上一起吃饭。”
谢之愉烟抽了一半,没了兴致,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手机:“没关系,等你回来再说吧,我这几天也挺忙的。”
分手的事,见了面一次性讲清楚,在那之前,谢之愉已经有些无力应付肖易,又聊了不到两句她就主动提出挂断了电话。
刚松了口气,从后面冷不丁冒出一道男声:“这样的男朋友,不分留着过年吗?”
是李作青,单手插着西裤的兜靠在休息区的门口,嘲讽意味浓重,不知道站了多久。
是打算分来着,这不是还没分成吗?谢之愉回过头瞪了李作青一眼,觉得并没有向他解释的必要,只谴责他听墙角的行为不道德。
“李作青,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不要脸?”
其实不太礼貌,但因为是李作青,谢之愉压根不带怕他翻脸的。如她所想,被骂的男人半点没有自觉,反而笑容灿烂,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真诚:“阿愉,他配不上你。”
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但不得不承认,谢之愉明显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身边所有人,从她的父母到同事,甚至连蒋语溪,没有一个是不夸肖易的,都说她眼光不错要好好把握。
“关你什么事。”
突然被戳中心事的滋味不好受,谢之愉下意识地反击,避开李作青那双勾人的眼睛,双眼皮上翘的丹凤眼,他的眼睛比他的嘴更会说话,谢之愉曾无数次转头时看到他这样的目光,只是每次被她发现他就会立即收敛。
现在好像反而不知道收敛了,果然是长大了。
又问他来洗手间不上厕所是什么毛病,也没见他抽烟,后者倒是直白。
李作青说:“来找你。”
还是那个眼神,谢之愉突然觉得心脏跳动的速度好像快了些,又觉得这实在是人之常情,任何一个帅一点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对她说这句话她都会紧张的。
“你的几个朋友在找你,她们好像有人要走了。”
好吧,果然是想多了,谢之愉道了声谢赶忙小跑着回包厢,七公分的细高跟她穿得如履平地,像是早已习以为常。
李作青没骗她,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小丫和晶晶带着各自的老公和蒋语溪辞行的时候,见谢之愉回来又赶紧来抱她,拉着她的手恋恋不舍地说下次聚,小丫怀着孕情绪敏感险些又落泪,被几人哄着打住,这才将人送走。
剩下她和李萌两个,蒋语溪喝得有些上头拉着不让两人走,非得说要陪她到散场,许照期被一群朋友围着也是自顾不暇,她这样谢之愉放心不下,远远望了一眼坐在边缘和两个人在交谈的李作青。
他还真的滴酒未沾,喝的一直都是茶,身边来攀谈的人倒是一晚上都没少过。
谢之愉掏出手机点开新增加的对话框,李作青的头像是一只简笔画的白猫,蹲在一望无际的大海边,看着还挺可爱的和他本人的气质不太相符。聊天页面除了系统自带的打招呼,其余什么也没有。
谢之愉发去了一条信息,问他想不想走。
李作青拿起手机,还抬头远远看了她一眼,很快回复,简单两个字,简短得不能再简短。
他说,看你。
好吧,这可是他亲口说的,谢之愉没了心理负担,转头去哄醉酒撒酒疯的蒋语溪。
真正散场的时候已经是零点后,最后走的这批人,除了李作青,全都醉得差不多了。
谢之愉还有一丝清醒尚存,搂着已经迷糊的李萌一起在路边等着李作青去地库取车上来,吹了会风,感觉酒意散了一些。
也没有很彻底,李作青的黑色Purosangue停在两人跟前好一会,还浑然未觉,不为所动,还是李作青降下车窗喊她的名字:“阿愉,上车。”
谢之愉喝了酒其实酒品很好,演技也很好,除了脑袋晕些和清醒的正常状态看起来没什么差别。李作青就是被她这样的外表骗了,以为她还没喝多,两个女孩,他下车去扶也不方便,眼睁睁看着谢之愉跟着一起坐上了后排,欲言又止。
若无其事地问:“送她去哪?”
说的是李萌,因为她住的很近,率先送她,然后再送谢之愉。
“前斌路233号!”李萌抢答。
谢之愉在李作青怀疑的目光中点头,确认。
李萌喝多了酒反而像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平时不善言辞遇到帅哥就脸红的人一路上都是她在主动制造话题,谢之愉懒洋洋地靠在她的肩上,听她和李作青聊天。
其实更像是你问我答,李萌问,李作青答。
高中时李萌和她们不是一个学校,只听过李作青的名字却没见过真人,后来李作青去了北市和谢之愉还有蒋语溪都断了联系,就更别提了。李萌口无遮拦地问他怎么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今天居然回来了。
这个问题,谢之愉也想问,好奇了将近一个月,现在终于得到了答案,李作青说:“有想见的人,怕再不回来就来不及了。”
“刚好项目也结束了。”
李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谢之愉却听得心惊肉跳,这这这说的不是蒋语溪还能有谁?什么叫怕来不及,大哥人家都订婚了你不会还想拆散人家吧?
这话可不敢随便问,又随便聊了几句,李萌很快就到家了,谢之愉跟着下车。
“她喝多了怕摔了,我扶她上楼,你等我一下。”
李作青点头说好,让她们慢一些。
再回来的时候谢之愉下意识地拉开后座的门,被李作青叫停:“坐前面。”
谢之愉脑袋昏沉没立即反应过来,还扒着后车门没放手,李作青轻笑了一声掀起嘴角自嘲:“真把我当司机了?”
望着谢之愉,语气不自觉又柔和下来:“阿愉,坐前面陪我说说话。”
加载完毕,谢之愉怔怔地点了点头,听从指令,关门,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绑安全带,一气呵成。
转头呆呆地问李作青:“聊什么?”
那么多年没联系,早就生疏了,谢之愉实在不觉得她们现在还有什么可以聊的共同话题,可李作青转过头来笑着看她说都可以,随便,笑得活像个大尾巴狼。
谢之愉看着他灿烂的笑脸突然就想起来了,今天整整一天都非常想问的一个问题,为什么心爱的人订婚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伤心呢?还笑容灿烂得仿佛他是新郎?刚刚他说想见的人难道不是蒋语溪吗?
酒精成了催化剂。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然后就看见李作青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突然沉了下来变得铁青,十分难以言喻。谢之愉心道不好,戳人痛处这种事果然做不得,右手摸上门把手当即想拉开车门逃跑。
李作青没给她这个机会,伸手轻轻一按“咔哒”一下给车门落了锁,咬着牙一字一句问她:“谢之愉,你脑袋真的是木头做的吗?”
谢之愉想说当然不是,可看着李作青这样生气的样子,她不敢说了,伸手抓住男人的衣袖,撒娇:“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好奇。”
“我不问就是了。”
李作青冷冷“哼”了一声,挂档踩下油门。
沉默了一会,李作青又主动开口问她饿不饿?谢之愉摇了摇头,抬手看了眼腕表,酒精上脑眼前出现了重影,眯着眼睛好半天才看清楚,小声嘟囔:“李作青,快两点钟了,我明天早上要起不来了。”
“几点上班?”
“早自习我找了人代班,要在第二节课上课前赶到,八点半以前。”
李作青又问她怎么想着去当了老师,大学最后去了哪里。和刚刚她的问题一样,这也是个谢之愉不想回答的问题,避重就轻:“就在省内,c市师范大学。”
谢之愉突然想起来李作青转学前的那个学期,元旦的前一天,跨年夜,学校里举办了元旦晚会,天气很冷,冷得人发颤。天气预报说要下雪,谢之愉期待了一整天,一直到晚上零点,那场雪都没有来。
新年钟声敲响的前一秒,李作青在电话里问她:“阿愉,你大学想去哪里?”
谢之愉说,北市,她想去有雪的城市。
就是李作青转学去的北市。
可最后她没能去成,高三那年,谢佑,也就是谢之愉血缘关系上的父亲,出轨破产的事败露,闹得人尽皆知,陈美娇像是疯了一样把整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家搅得稀巴烂,不愿意离婚,也不让谢之愉去那么远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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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问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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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计划:首日三章,日更至三万字,后续随榜更,每周保底一万五。 完结文:《邻居是白月光怎么办》《爱逢其时》 预收:《谁要当金丝雀》《春日第一枝》《女主今天捡男人了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