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情的幽梦》桑木作柴火

9、第9章 救我的人，还是他 差点被害

　　暮色沉沉，夕阳落幕前的最后一线光轻轻拂过别墅的落地窗，很快不见踪影，客厅的落地灯慢慢投下温柔的光影。
　　刚从外面进来时，林杳看到何昑随意倚靠在沙发扶手上，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口被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修长的手指一页页缓缓翻动着文件，随着文件转动的眼睛几乎被睫毛盖住，安静得让人不忍打扰。
　　林杳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何昑身上，一时看得有些失神，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正在不自觉地上扬。
　　就在这短短几秒内，一些细碎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汇集，尽数翻涌到他的脑海里，所有画面清晰得仿佛发生在昨日。
　　林杳呆在原地，话没来得及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你身体好些了吗？”
　　清脆的嗓音打破了客厅的静谧。
　　何昑闻声，翻着文件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合上文件夹，抬眼看过来，眉宇间带着一点淡淡的疑惑。
　　被盯着的林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似乎有些突兀，他连忙解释，语气带着几分局促：“酒店那天晚上，我看你状态不太好，像是身体不太舒服。”
　　闻言，何昑眼底的疑惑慢慢散去，眼神从他身上离开一瞬间，又盯了回来。那一瞬间里，他的唇角极轻地向上勾了一下，笑意极淡，转瞬即逝。
　　“嗯，没事了。”何昑说。
　　“那就好，”林杳松了口气，眼睛弯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手指朝二楼的方向指去，“那我先上去了。”
　　“嗯，晚安。”何昑淡淡应声，目光依旧在他身上。
　　电影叫《迷雾》，是一部奇幻悬疑片，讲的是林杳饰演的主角周信奇在起雾的森林里迷路，与同伴走散，被山神程归解救，程归把周信奇留在山上一起生活，度过了很久的时间，终于有一天，程归才放周信奇下山，他的同伴报了警一直在找他，这时他才得知时间只过了两天，而众人和周围村民都从来没见过叫程归的人。
　　电影拍了不到一个月，导演老周是个很认真的人，每一场戏都反复抠细节。拍完最后一场杀青戏的时候，他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声音带着嘶哑和全剧组说了最后一句话。
　　“等上映了咱们好好办一场庆功宴。”
　　电影成功排到了春节档，排片不多，但口碑意外地好。
　　老周高兴坏了，在群里张罗着要办庆功宴，他包了一家酒店的宴会厅，请了全剧组的人。
　　庆功宴当天，天空一直在下雪。
　　林杳站在酒店门口的时候，雪已经下得很大了，雪花密密麻麻地落在肩头，滑过脸颊。他快步穿过旋转门，按照指示牌来到了宴会厅。
　　制片方、投资方、导演组、还有几个主要演员都到了。
　　老周在人群里穿梭着敬酒，脸喝得红扑扑的，看见林杳进来远远地朝他举了举杯。
　　林杳笑着点点头，端起一杯酒，也进到人群里。
　　副导演姓孙，四十来岁，身材矮胖，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
　　他端着杯子走过来，拍着林杳的肩膀，格外热情。
　　“小林啊，这部戏你表现不错，我手上有个新项目，正好缺个男二号，有没有兴趣聊聊？”
　　林杳笑着回应：“孙导抬举了。”
　　他本想客套两句就推辞，但孙导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的胳膊往宴会厅旁边的一条走廊走。
　　“就聊几句，不耽误你时间”。
　　林杳不好在众人面前驳他的面子，便跟着去了。
　　走廊尽头是一间休息室。
　　林杳被推进休息室后，听到“咔哒”一声锁门的声音。
　　休息室里摆着一张宽大的沙发，茶几上放着一瓶开了的红酒和几只杯子。
　　沙发两边坐着两个人，是剧组里演男三和男四的两个年轻演员，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林杳跟他们的对手戏不多，所以不算熟。
　　“来来来，坐，”孙导按着林杳的肩膀让他坐到中间，顺手倒了一杯酒递过来，“咱们边喝边聊。”
　　林杳接过酒杯，搁在茶几边缘，没喝。紧接着往沙发一角挪了挪，和孙导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孙导，您说的那个项目……”
　　“项目不急。”孙导笑了一声，端起自己那杯酒喝了一口，然后朝旁边的男四使了个眼色。
　　男四倒了一杯酒走过来，笑得很殷勤：“林哥，孙导的这部戏要请你来的时候我们开心坏了，之后还请你多指教，我敬你一杯。”
　　他手里的杯子已经递到了林杳面前，杯子里的酒水在灯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林杳推拖了两句，但对方一直端着杯子站在面前，于是他只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过了大概五分钟，林杳觉得有些头晕。
　　“怎么了？”孙导问。
　　“没事，酒好像有点……”
　　林杳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发麻，手指开始发软，心跳变得很快。他猛地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回沙发。
　　沙发上的两个人一左一右地靠过来扯住他的胳膊，孙导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力道比之前重了些。
　　“小林啊，”孙导凑近他耳边，酒气喷在他颈侧，“别紧张，放松点。”
　　林杳猛地把孙导推开，手往口袋里摸，摸到了手机，但手指不听使唤，怎么也按不准。
　　男三伸手把他的手机抽走，扔到地毯上。
　　“林哥，放轻松，”男四笑着说，语气还是那副殷勤的样子，“孙导赏识你，是好事。”
　　林杳的视线开始模糊，药效上来得很快，他挣扎着想往门口的方向走，但两人按着他，孙导的手从他肩膀慢慢滑到了后腰，扯着他的衣摆往上去。
　　“放开——”他用力踹了一脚，不知踹到了谁的腿，对方骂了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随即变得更紧，把他按到地上。
　　突然，门被打开了。
　　推门进来的是酒店经理和两个保安，经理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谁这么大胆，坏我好事！”孙导对着门口吼了一声。
　　旁边的林杳跪在地毯上，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扶着额头，脸上泛着一片不正常的红，眼神涣散。
　　“出去。”
　　一个身影从经理和保安身后出现，林杳听到说出这两个字的声音时，感觉有种熟悉的感觉。
　　孙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那个身影后，把话咽了回去，灰着脸站起来，带着两个年轻演员从侧门溜了出去。
　　林杳感觉有人把他的衣领拢好，在自己身上披了一件大衣，大衣带着体温和熟悉的香味，从肩头慢慢飘进鼻子里。
　　“能走吗？”那个人问。
　　林杳点了点头，但撑着地毯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是发软。
　　那人一手托着他的后背一手扶着他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林杳被一瞬间的失重感搞得更晕了，他下意识把额头抵在那人的肩窝里，呼吸更加急促。
　　出了酒店后，冷风裹着雪花打过来，林杳打了个哆嗦，留着的最后一丝意识被冷风唤起，他努力睁眼看清了抱着自己的脸，才放心睡过去。
　　依旧是何昑。
　　从那之后，剧组的庆功宴照片里孙导的身影消失了，电影的片尾里孙导的名字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