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情的幽梦》桑木作柴火

13、第13章 我们结婚吧！ 游乐园——

　　本来林杳已经在飞机上想好了要怎么向何昑求证储藏室里的真相。
　　不知为何，当看到何昑的脸时，他脑袋里一片空白，一切预演的话语终究化成一句“新年快乐”，消散在空气里。
　　何昑许久没有说话，眼神里的错愕慢慢转变成欣喜。等到再开口时，窗外的烟花声已经结束。
　　“你是特地来跨年的吗？”
　　“嗯……”林杳欲言又止，眼神飘忽不定。
　　何昑垂眼，直直地盯着他，似乎在等待什么回答。
　　林杳被盯得瞬间脸红心跳，欲盖弥彰得解释道：“这大过年的，你一个人过怎么能行？”
　　何昑短暂停滞的呼吸一下松了，只好收回目光，无奈地轻笑一声。
　　“先进来吧。”
　　林杳跟在何昑身后走进房间，随手脱下外套，坐到沙发里。
　　“先把衣服换下来。”何昑递来一套干净的衣服，“你应该来得很急。”
　　直到背后传来一阵凉意，林杳这才意识到贴身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浸湿。走得匆忙，什么行李都没带，就这样两手空空得来了。
　　“谢谢。”林杳起身，有些局促地接过衣服，低声说，“我先去洗个澡。”
　　他几乎是小跑着进了浴室，关上门的瞬间，整个身体立马倾斜着靠到墙面上，重重得呼吸了两口。
　　洗完澡后，浴室里的雾气还没散完。林杳换上了何昑的衣服，走到镜子前，抬手擦净朦胧的镜面。他扯着衣摆，左右看了看身上宽松的白色短T和黑色运动长裤，虽然没那么合身，但穿起来非常柔软舒服。
　　等他从浴室出来时，房间里静悄悄的。何昑正靠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黑色高领毛衣，一只手支撑着额头，沉沉睡着。
　　不远处的桌上多了一份便当和一杯牛奶，外面的包装袋还没打开，显然是刚买回来不久。
　　林杳愣在原地，心底里好似一片平静的湖面上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啵滴”得泛起一阵涟漪。
　　何昑听到细微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收起撑着头的手臂。
　　“吃饭吧，快凉了。”
　　低沉的声音像一记羊头撞锤砸进灵魂里，使林杳的心一阵一阵动摇。
　　“是你刚才下去买的吗？”
　　林杳明知故问，勉强给自己找到一丝喘息的余地。
　　“附近的餐馆都关门了，只有这家便利店还开着。”何昑淡淡解释。
　　一阵难以控制的气息即将抵达喉咙，林杳用尽最后一口气，才挤出一个字：“嗯。”
　　他低着头走到桌边坐下，双眼逐渐模糊。便当的包装结缠得很紧，解了两次才解开。
　　不知是肚子饿了还是这便当本身美味可口，林杳觉得自己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又也许，这是林杳很久没有感受到的温暖。
　　吃完，林杳借着假意擦嘴的动作，偷偷抹掉眼角还未落下的泪水。等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何昑时，才发觉何昑在歪头凝视着他。
　　“咳，”林杳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声，“你先睡吧，你明天还有事要忙。”
　　何昑没有回答，转而开口问：“你真的是来过年的吗？”
　　“是……是的。”林杳的语气里带着慌乱。
　　话音刚落，何昑猛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手掌搭到桌子边，慢慢俯下身，那张精致的脸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呼吸轻拂在脸上。
　　林杳下意识微微向后倾，直到后背抵在桌子沿上，何昑才停下，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何昑缓缓开口：“我猜，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林杳停顿了一下，“什么？”
　　“我喜欢你。”
　　四个字在耳边回荡，林杳的脑袋瞬间热得仿佛要炸开，脸颊和耳朵发烫，他想要说点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空气陷入漫长的沉默。
　　许久，林杳终于开口：“我知道……”
　　何昑嘴角勾起，眼睛微眯：“知道吗？我为什么喜欢你？”
　　林杳被问得一时语塞，因为他确实无从知晓这份心意的来由。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何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用很轻的声音说出五个字：“我们结婚吧。”
　　“什么？”
　　何昑接着说：“等你答复我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答案。”
　　林杳就那样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不知如何回答。
　　“早点睡吧，”何昑直起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明天带你出去走走。”
　　清晨，林杳才浅浅入睡，隔壁何昑起床出门的声音成了他的催眠剂。
　　直到下午两点，他在睡梦中听到了自己的铃声，迷迷糊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着“何昑”两个字。
　　“喂，醒了吗？我在楼下等你。”何昑的声音夹杂着人群的喧嚣从电话那头传来。
　　“还没有……等我一下，马上。”
　　林杳睡眼惺忪地起床，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漱。一进门便看见他的衣服，干净整齐得被挂在墙上。
　　收拾好下楼后，林杳看见何昑正倚靠在主驾驶的车门上，低头看着手机。
　　“我们要去哪里？”林杳出声，唤起何昑的注意力。
　　何昑闻声抬眼：“游乐园。上车。”
　　没等林杳完全反应过来，他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林杳只好迈着小碎步快速走到副驾。
　　新年的游乐园人声鼎沸，入园的人络绎不绝。他们穿梭在人潮里，周遭热闹喧嚣。旋转木马缓缓起落，过山车呼啸而过，花车巡游路过。拥挤的人群里，两人的肩膀偶尔撞到一起。
　　人群里忽然响起细碎的议论声：“那个人好像是明星吧？我想起来了，是林杳。”
　　有人认出了他，周遭瞬间掀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一部分手机镜头调转，对准了人群中的林杳。
　　何昑抬手摘下自己的帽子，稳稳扣在林杳头上，顺势牵住他的手，快步离开。两人走到摩天轮前，进了一节轿厢，隔绝了周围嘈杂的声音。
　　巨大的轮盘静静转动，轿厢缓缓上升，两人在暮云下旋转。
　　静谧的轿厢里，两人的心跳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林杳看着玻璃外面远处的山顶，走到最高点时，听见何昑的声音响起。
　　“林杳，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