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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好好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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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臻到元传时,离通知上的会议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前台核对过她的名字,拿出一张临时访客卡:“会议室还在使用,您可以先去休息区,我带您过去。”
话音刚落,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前台接起来听了几句,神色有些为难:“陈老师,不好意思,行政总监临时找我送份文件。出了闸机沿右边走到尽头就是休息区,能麻烦您自己过去吗,我一会儿给您送茶水过来。”
“没事儿,不用送茶水。我自己过去就行,你忙吧。”陈臻示意她不用管自己。
对方替她刷开闸机,抱着文件匆匆进了另一条走廊。陈臻顺着指示往里走,休息区前要经过两间会议室。第一间门关着,第二间没有合严。她走到门外时,正好听到里面有人提到她的名字。
“陈臻和罗佳意这段视频现在热度最高。”宣传组的人说,“原发布方也有合作倾向,拿来做项目预热选题挺合适的。”
陈臻的脚步停了下来,往里看了一眼,门缝正对着投影幕,画面停在她脱手后被保护绳托住的一瞬,下方多了一行小字:项目预热素材参考。梁恪拿着遥控器站在屏幕旁,桌边只有顾琳和两名宣传组工作人员。
他问:“原视频的授权范围确认了吗?”
“目前回复说是可以协调。”
“协调不等于已经拿到授权。原赛事方发布的内容,我们不好直接拿去做另一个项目。”梁恪翻到下一页,又退回来,叮嘱道:“这页不进大会材料,正式会上只谈统一条款。”
陈臻看着投影切回项目封面,没有再停留,继续往走廊尽头走。
休息区空着。陈臻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把访客卡沿着桌面推开,又拉回来。梁恪刚才一句也没问那段画面为什么要那样剪,只谈授权和材料边界。她本该觉得省事,指腹却把卡片边缘压出一道浅弯。
一点五十分,走廊里重新响起说话声。省队领队、场馆代表和其他项目人员在前台带领下走过来,陈臻起身加入人群。罗佳意应该是中午给自己加练了,额前的头发还有些潮,抱着水瓶走在队伍最后。
陈臻和所有人一起走进了会议室,梁恪站在屏幕旁整理材料,抬眼看见她时,目光停了半秒,又很快移开。
陈臻在长桌右侧坐下,面前只有一页议程。罗佳意看过一遍,便把自己的那张压在水瓶下面。
投影幕还停在项目封面。顾琳在梁恪旁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离得最近的陈臻还是听见了:“总部又在问能不能直接沿用路跑项目的标准协议。蔡总三点过来,明早的项目周报也在等这页结论。”
梁恪点了下头。顾琳又说:“基地的第一轮访谈,可以先让小周过去做记录。”
“不用小周,第一轮摸底我去。”梁恪把桌边那册《运动员合作风险清单》翻回首页。册子不薄,报批、档期、伤退和授权几栏都夹着不同颜色的标签。显然,在请运动员过来以前,他们已经把能查的流程查过一遍。
两点整,所有人坐定,顾琳才关门,开始主持:“非常感谢大家今天抽时间来参加我们的座谈会,也要特别感谢两位运动员的时间,蔡总前后沟通了几次,才争取到两位运动员今天过来。”
她换到下一页,标题不是合同讨论,而是预调研风险核验。省队商务协调人、基地和项目组三方的联络及报批流程已经列在第一页,旁边标着“已确认”。
“项目方不直接找运动员锁档期,所有商业安排仍由队伍统一报批;个人口头确认不算活动正式生效。这一点不再占用大家时间。”顾琳说,“今天只核三处容易在执行中出问题的地方。”
第一处是已经书面确认的活动,因为训练计划或出访安排变化而不得不改期。宣传组担心前期制作已经发生费用,领队则说明,队伍可以尽早通知,却不可能为了商业活动保证训练和比赛日程不再调整。
梁恪把清单往前推了一寸:“档期变化和违约分开。队伍通过原协调窗口通知,运动员已经完成的合作内容按实际结算;制作端发生的损失,另外看能不能取消、变更因何发生,不直接从运动员全部费用里扣。”
宣传组的人皱了皱眉:“品牌未必会接受。”
“先留作争议项,还要和品牌再谈。”
陈臻原本没打算在这一项开口,看到屏幕上的“可出席”三个字,还是抬起了眼:“可能还需要把出席和做什么分开。临时调整训练负荷,人可以到,不代表还能按原方案做展示动作。”
梁恪握着笔,问得很短:“陈老师觉得最常见的误判是什么?”
“把能训练当成没受伤。”陈臻说,“恢复训练本来就是治疗的一部分,但是拍摄不是。”
他的目光掠过她食指关节那截泛白的胶布,随后把“确认出席”后的“及内容”三个字划掉,另起一行写下“活动形式二次确认”。
下一页的伤退条款已经被项目组标成红色。旧模板把训练和比赛伤病并进“个人原因”,项目方可以扣减整阶段费用;预调研意见是删除这一归类,已完成部分照常结算,是否改做采访或静态拍摄另行协商。
宣传组仍有顾虑:“品牌买的是一整套内容。直播没有人,前面拍好的短片也可能失去投放价值,损失确实存在。”
“损失存在,不等于都能算成运动员违约。”梁恪说,“制作成本和运动员服务费拆开处理。”他在清单上把“停止流转”圈了两遍,又在旁边画了一个五角星。
看见熟悉的动作,陈臻迅速移开视线:“替代内容只能是新的选择,不能写成伤病退出的前提。受伤当天,没人能替下周的身体状态作保证。”
“这一项删掉‘优先履行’。”梁恪对顾琳说,“保留二次协商。”
罗佳意一直没有插话,她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突然想到昨天的那支短片,把水瓶放下问道:“那如果人没退出,只是后来发现自己的比赛视频被剪进品牌广告呢?”
最后一项里项目组已经把旧附件里空着的平台、期限、剪辑方式逐项列出,第三方既有素材则全部标为“待核权,不得使用”。梁恪没有让两名运动员回忆自己签过的每一份授权,只请她们各举一个最容易分不清用途的例子。
十分钟后,清单上多了两行:赛事账号转发不等于商业授权;旧素材增加品牌标识或进入付费投放,视为新的使用。
技术性的讨论到这里便收住了。顾琳汇总争议项时,梁恪核对页码、标责任人、删去不能进入下一版的表述,连宣传组顺口提到的一张备用图片也追到了来源。等顾琳合上电脑,清单里标着“梁恪”的待办已经从两项添到了五项。
电 子钟跳过三点,蔡维之才从另一场预算会赶来。他向省队领队和两名运动员点了下头,在空位坐下。“抱歉,我来晚了。两位训练时间紧,前面的过程我就不重听了。”他看向梁恪,“梁经理,现在能定下什么?”
梁恪把笔记翻回第一页:“活动仍走现有队伍商务协调窗口,档期变更不直接认定运动员违约;训练比赛伤病从个人原因里删除,已完成部分单独结算;第三方素材没有完整授权链,不进入项目资产库。”他合上清单,“这是合规端能先定的底线。品牌成本怎么分、替代履行做到哪一步,还需要和业务端重新谈。”
“业务端现在接受吗?”
“还要谈。”
罗佳意抬起头,像是想说什么。领队在桌边轻轻碰了下她的议程,她偏头看过去,最后只把水瓶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要多久?”
“四周。现有流程要走一遍,运动员、队伍、场馆和宣传端都要访谈,再出第一版协议。”
蔡维之看了他片刻:“宁州是公司第一条攀岩产品线。这个模块你从筹备跟到收尾,第一版能不能落地,决定总部还会不会继续做这条线。四周以后我要的是能执行的协议,不是更厚的问题清单。”
“明白,蔡总。”
蔡维之转向省队领队:“现场调研方面,咱们基地能开放到什么程度呢?”
“公共训练区的日常流程、活动报批和运动员访谈可以协调。”领队说,“队内选拔和技术资料不在范围内,具体日程由基地另排。”
蔡维之点点头:“没问题,那具体时间就辛苦领队们跟基地协调了。”
会议在三点二十五分结束。人陆续离开,罗佳意跟着领队走到门口,又趁门还没合上折了回来。“臻臻姐,”她抱着水瓶,把声音压得很低,“刚才梁经理说还要跟业务端谈,我差点问,既然还要跟业务谈,为什么不把他们一起叫来?。”
陈臻替她扶住门:“人齐都不等于有人肯当场定,更别说现在面上人都没齐呢。”
罗佳意也不知道听懂了没,点点头说自己记着了。门外的领队叫了她一声,她高声应了,又回头说了句“臻臻姐,队里见”,抱着水瓶先走了。
陈臻回身收拾东西,会议室只剩下她和梁恪两个人。梁恪正低头把待办逐一录进表格,投影已经暗了,顶灯将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眉骨利落,鼻梁很直,眼睫在眼下压出一道浅影。
其实七年前在岩馆第一次见他,陈臻先记住的不是名字,而是梁恪抬眼时眉骨旁那颗痣。后来那份喜欢添上了许多说得出口的理由,最早的一个却实在肤浅——他长得实在是好看。五年过去,她的眼光竟然半点没改,这人怎么还是长得这么入眼。
陈臻把议程夹进训练本,拉上包链,背上包往外走。门刚拉开,手机就在她掌心震了一下。高敏连着发来三条消息:
第一场现场调研排在后天下午两点,队里想让你负责基地介绍,也是第一个运动员访谈对象。
不是想耽误你训练,最近还在队里也主要在休整,系统训练都没排,你就当换换挡。队里要找一个成绩、经验、表达都拿得出手的,本来也先想到你。
对了,心理疏导师这周还有时间,你想好了告诉我。
陈臻盯着最后一条看了几秒,回了两句话:好,现场调研我去,心理师也帮我约上吧。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收进包里,转身叫了一声:“梁经理。”键盘声停了,梁恪抬起头看她。
“后天下午两点,训练基地北门等你。”陈臻冲他扬扬头,“第一轮调研由我负责,记得带身份证,进基地要查。”
梁恪问:“基地安排的你带我?你不训练吗?”
“刚定的。你有问题吗?”陈臻没回答他的提问。
“没有。”梁恪说,“我会准时到的。”
陈臻握着门把,看了他一眼:“梁经理看着来,我反正过时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