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哥哥居然一 ...
-
穆泠回到昆吾镇的时候刚好是大中午，太阳很晒，像是要把人烤干一样，空气里的蝉鸣音让这份灼热多了一份燥意。穆泠要去的地方是昆吾镇一处筒子楼里，筒子楼修的年代有些久远了，名字什么的也已经被丢弃在历史长河里，只有楼前的那棵大榕树还能作为地标。
进筒子楼有一段百米的路，太窄，出租车过不去，穆泠只能自力更生拖着行李箱走。穆昭昭原先是坐在行李箱上的，看到穆泠推得吃力，她敲了敲行李箱的拖杆。
穆泠偏过头问：“怎么了？是不是太晒了？先撑着小伞，再坚持坚持，过了这条巷子，我们很快就能到了。”
穆昭昭摇了摇头，拍了拍行李箱，两条腿往下蹬了蹬。
“昭昭要自己走？”
穆昭昭点点头。
“不行哦，我们昭昭腿腿还没好，自己走会痛的，妈妈推着你走好不好啊？”
穆泠的黑色长发现在已经全黏在脸颊的两边，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但是和穆昭昭说话的时候却没有一点的急躁。穆昭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小腿上缠了一圈白色的绷带，藏在凉鞋里的小肉脚小心翼翼的动了动脚趾头，细微的痛意似乎从白绷带里传出来，小家伙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
筒子楼的隔音并不好，尤其是在中午做饭的时候，楼上的跑步声，切菜声，说话声全都会无孔不入，没有一家能逃脱。
吵，是穆昭昭对这个地方的第一印象。
她乖乖地坐在行李箱上被推着走，小手听话的抓着行李箱的把手，睁着圆溜溜的黑葡萄一样的眼睛观察着新环境。
筒子楼没电梯，房子在二楼，穆泠一个人得跑三趟才能把行李箱和穆昭昭一起搬上楼，她嫌麻烦，于是，穆昭昭被穆泠单手夹在腋下，她的另一只手拎着行李箱。
陈絮刚好下楼，看到人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这人是穆泠。
“穆泠？”
“是我，陈姐好。”穆泠抬头看了看人，眼睛一弯，笑了笑。
陈絮上下将人打量了一番，“还真是你，你回来了？”
“嗯。回来住。”穆泠有些吃力地扛着箱子和小孩。
“这么重你一个人怎么抗的动，我帮你。”
“不用不用。”穆泠似乎不习惯这么热情，连连拒绝。
“怎么不要，你这多重啊，一个人扛上去明天手不要啦？”陈絮干脆利落地帮她扛起一个箱子。
“……这，那就多谢陈姐了。”
“谢什么，不用这么客气。”陈絮摆了摆手：“对了，阿野，帮你泠姨抱人。”
“不用，我抱得动。”
“没事，他也抱得动。”
被叫做得阿野的男孩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搭了一条同色工装裤，头上戴了一顶鸭舌帽，听到陈絮喊他，压了压帽子，应了一声“哦。”
萧鸣野本来想单手拎的，接过人后发现，他拎不动。
三岁半的穆昭昭是二十六斤。
14岁的萧鸣野拎不动。
小家伙睁着大眼睛仰头看他。
萧鸣野也看着人。
两个人沉默地交流了一会儿。
然后，萧鸣野蹲下来。
“小孩，上来，我背你上去。”
穆昭昭乖乖地趴了上去。
还好背着没有单手拎这么秤手。
“多谢陈姐。”东西全部搬上了二楼。
“嗨，谢什么。你先忙吧，我带着阿野先去报名了，回来再聚啊。”
“嗯。”
这是萧鸣野和穆昭昭的第一次见面。
穆泠掏出钥匙打开这间很久都没有回来过的房子。自从奶奶去世，她被接回爸妈家，读书，工作，再到回来，原来，已经过去十年了。
穆昭昭似乎感觉到她的难过，拉了拉她的手。
穆泠蹲下来，亲了亲穆昭昭的肉嘟嘟的小脸，眼睛里有一层浅淡的水光，“昭昭，我们回家了。”
穆昭昭依赖地拿小脸蹭了蹭穆泠的脸，同样亲了亲她，她不懂妈妈眼里的难过，但是，每次她难过的时候，妈妈的亲亲和抱抱，昭昭就不难过了。
十年没住人的房子，打扫的工程有些大，好在家电和家具上头都盖了一层罩子，打开罩子，擦擦灰就行了。
穆泠先整理出一片小空间把穆昭昭放进去，顺带把画板给她玩，自己则撸起袖子干活。
穆昭昭在圈好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坐着，拿着画笔在纸上涂鸦，画一会儿又抬起头看一眼穆泠，然后继续低头涂鸦。
吊扇呼啦啦地转动，凉风也顺着窗口钻进来，驱散了夏日的闷热。吹着风，穆昭昭只觉得自己的眼皮一定是累了，睁开又要合起来，人像是要被扯进两团棉花糖里，小脑袋被困意缠得一点一点，不一会儿，就软趴趴地睡着了。
穆泠抽空干活的时候出来一看，看到睡着的穆昭昭，笑了笑，轻手轻脚地上前给她的小肚肚盖上一层软毯子，看着穆昭昭的眼神里都是化不开的爱意，她的宝贝啊。
穆昭昭这一觉睡得很舒服，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太阳已经变成一个大大的橙红色的大圆饼了，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扭头看穆泠在哪儿。
“昭昭醒了呀？”穆泠第一时间就发现穆昭昭醒了，放下手里的抹布，脱了手套才走到她跟前，用手摸了摸穆昭昭的额头和后背，发现还是干爽的，这才放下心来。
“肚肚饿不饿？要不要喝奶奶？”
穆昭昭点了点头，早预料到她快醒得穆泠已经顺手把桌子上冲好得奶瓶放到昭昭得手里，“那昭昭先喝奶，妈妈还有一会儿就能收拾完了，好不好。”
穆昭昭叼着奶瓶点了点头。
也许是太久没有干体力活的原因，仅仅是收拾房间，穆泠就已经觉得腰酸背痛了。好在，还有一个房间，很快就能收拾完，该洗洗该晒晒。
穆昭昭喝奶的时候各种姿势都会有，最喜欢的还是躺着，一只手抓着，一只脚顶在奶瓶底。穆泠很多时候都不知道她这个姿势是怎么做得到的。最后只能归结于小孩骨头软。（有没有安全问题？按指南养的小孩。）
穆昭昭就着窗外得橙红色的太阳大圆饼，啜一口看一下，昭昭怀念鸡蛋饼啦。
“叩叩叩。”
正在喝奶的穆昭昭动作一顿，歪了歪小脑袋，看向穆泠的方向，此刻穆泠正在房间里。
【妈妈听到了吗？】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又响起了。
“穆泠，你在吗？”
【是今天中午那个好心的姨姨。】
穆泠似乎没有听到敲门声，穆昭昭拔出奶瓶，然后往墙上“笃笃笃……”敲了几下。
还是没有反应，昭昭又敲了几下。
【妈妈怎么还没听到呀，昭昭地奶瓶子都要起沫沫啦。】
好在，不需要穆昭昭敲第三回，穆泠女士碰巧从房间出来，听到了。
“来了……陈姐，怎么了？”穆泠打开门发现是陈絮，问道。
“没事，你家这么久没打扫了，我估摸着你一时半会儿也开不了火，今晚上我家吃去。多少年没尝过我的手艺了，这次保准叫你满意。”
“……呃呵，谢谢陈姐，其实也没多少东西要收拾地，我等下煮点面条就行了。”
“行什么行，你行小孩也不行，就这么说定了，过半个钟上楼吃饭啊。”陈絮风风火火地撂下话。
“……那好吧。”穆泠盛情难却，这么久没见，陈絮第一次相邀，她总不好拒绝的。
“行，那我先回去，记得啊。”
等陈絮离开，穆泠肩膀垮了垮，早知道就应当不开门地，可是，想起陈姐地性子，算了，不开门总有开门地时候。
“昭昭，妈妈跟你商量个事儿。”
穆昭昭叼着奶瓶，乌溜溜的眼珠看过去，带着懵懂。
“等会儿我们去陈姨姨家吃晚饭，我们要乖乖地好不好？”
去姨姨家吃饭？穆昭昭的眼睛‘biu’地亮了一下。这是代表开心和期待。
穆泠看着小孩亮晶晶的眼睛，温柔地摸了摸她地头发，笑着问：“昭昭这么喜欢陈姨姨啊？”
穆昭昭点了点头，昭昭爱妈妈，但是吃妈妈做的饭的时候可能会没那么爱。
去别人家吃饭=出去吃=好吃的，而且，之前陈姨姨帮妈妈，还请妈妈和昭昭吃饭，是个好姨姨。
这么多年，陈絮还以为再也没有见面地机会了，没想到，穆泠竟然还会回来，难得再见，自然要聚一聚。
陈絮高兴的哼着调子上楼，萧令沇刚好下班回来，惊奇地看着陈絮女士如此开心呢，“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穆泠回来了，我让人今晚过来吃饭，这么久不见，还真是怪想地，所以，我亲自下厨。炖了汤，还准备了几个菜。对了，穆泠带了一小孩回来，我看着和她小时候长挺像的。”
“哦，穆泠回来了，那确实得好好聚聚。”萧令沇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等等……亲自做饭？
刚从房间出来倒水喝地萧鸣野和刚换了鞋子地萧令沇神情齐齐一顿。
“媳妇啊，你打算炒什么菜？”萧令沇小心翼翼地问，眼神往厨房瞟了一眼，鼻子动了动，似乎没什么奇怪地味道。还好。
“我炖了个排骨汤，烧了条鱼，虾和牛腩也炒了，还差个青菜，就齐活了。”
听着还算正常，萧令沇淡了点头。
但进到厨房，打开汤锅一看，只见汤锅里的汤竟然是黑色的，排骨浸在这些黑色地汤汁里，有点死不瞑目。
“媳妇，你这……放的什么神奇调料呢？”
“黑豆啊，我寻思着这排骨煮汤，光排骨没点陪衬不大好，就顺手抓了一把黑豆放进去，怎么样，我特意压了半个小时呢，排骨烂了吧。”
“很烂。”萧令沇有点后悔今天拖堂了几分钟了。
又转头看了一眼另一个盘子，“这鱼咋的是紫色的呢？”
“哦，我看你之前烧鱼的时候放了那个紫苏，挺好吃的我也抓了吧进去，就是不知道这颜色好像不太一样。”
“……”有没可能你放这东西叫紫甘蓝？算了，视线移过去，看到了一坨，里头插着虾：“这土豆不是应该炖牛腩吗？”
土豆炖虾，孤陋寡闻。
“颜色相近的搭配起来好看嘛。”
“……你这个思路倒也不错。”也就牛腩看着正常点，就是有点干巴。萧令沇觉得可能吃完这顿以后，你俩这十年的滤镜该削得差不多。
你怎么就没拦着你妈点？
拦了，我妈说今天必须大显身手。
父子两一对眼，交流后，萧令沇套上了围裙。他打算给小朋友蒸个蛋羹。
他们几个大人吃这些没关系。
小孩不行。
于是。
唯独昭昭同学的鸡蛋羹颜色鲜嫩正常，撒了葱花滴了两滴香油，上头还卧着三只虾。
嫩黄色鲜亮鸡蛋羹摆在这一堆颜色各异的菜中间，正常的有点不正常。
萧鸣野看着穆昭昭小盆友的鸡蛋羹，特别的羡慕了。
穆昭昭吃的特别认真，DuangDuang的鸡蛋羹被她小心翼翼地用小勺子挖进嘴巴里，尝到味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小脚还在高凳子上晃了晃。
老实说，萧鸣野还以为自己老豆回来后把这些菜打入冷宫，没想到，还是被端上了餐桌。这么奇葩的菜色用来招待客人真的可以？
萧鸣野不知道的是，她们俩做的饭半斤八两。
看着那位奇怪的哥哥时不时幽怨的看着她的蛋羹，穆昭昭抓着盆盆的手默默紧了紧，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时不时还要拿小眼神看一看他。
几人聊了会儿家常，陈絮没问她孩子怎么来的，她爹在哪儿，因为那是穆泠自己的事情。她小时候肚子饿的时候是陈奶奶给她吃的养活她的，所以穆泠于她是一份特殊的责任感。该聊的是以后，不是从前，以后都会好的。
小孩护的还挺紧。
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没想到早就被萧鸣野看到，他正默默的嚼着半天嚼不烂一点的牛腩。
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大块的鸡蛋羹。
【哥哥吃。】
小孩不会说话但是眼睛乌溜溜亮晶晶的。
“给我的？”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像？
但，穆昭昭点头。
一般来讲，哥哥是不会吃。
等下，昭昭就可以一大口吃掉最后最大的一块了。
？
？？
勺勺怎么空了？
空了？穆昭昭晃了晃勺子。
视线往上移，她的鸡蛋羹似乎消失在深渊巨口里了。
两小孩的互动刚好被几个大人看在眼里，萧鸣野毫不客气，穆昭昭小朋友反应过来后扁了扁嘴。
“哎呀，你欠的是不是，你还真敢吃。”陈絮一个眼刀横过去。
“她说给我的，点头了。”萧鸣野就是故意的，小屁孩，让你得瑟。
“陈姐，没事，本来就是昭昭递过去的。”
昭昭小盆友看了看刮的特别干净的碗和勺勺。有点忍不住了，她委屈的看向妈妈。
小家伙扁着嘴巴，眼泪汪汪的蓄在大眼睛里，瞧着特别可怜。
穆泠也有些无奈，昭昭小朋友打小就喜欢来这招，估摸着别人都会让她，没想到了吧，该。
穆泠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压了压嘴角。
昭昭小朋友哭了呢，没声的哭。
“哎呦，我的小乖。”小孩长得好，哭的时候连声都没有，陈絮一下子心疼坏了，将人抱在怀里哄：“是哥哥坏，我们不理他，等下让叔叔再给你做一大碗怎么样。不哭不哭哦。”
“对对对，不哭哭哦，叔叔马上做，马上做。”
萧鸣野头一次知道他爸还能夹着嗓子说话。不过对他还是：你个小兔崽子。
最后，以穆昭昭小盆友获得一大碗鸡蛋羹而宣告胜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