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月亮》拾光予你

31、第三十一章排名公布与舆论分化

　　第四期的综合排名是在周三晚上公布的。

　　宋溪当时正在排练室里练琴。手机震了一下，他停下手指，拿起来看了一眼——节目组发来的通知：第四期综合排名，宋溪，第三位。

　　他盯着那个“第三位”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手机放在琴架上，继续练琴。手指落在琴键上，音符流畅地倾泻而出，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第三名。不算差，但也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第一。但他也知道，在体能项目上拿第三，已经是他拼尽全力的结果了。那些选手中有不少是科班出身、常年保持高强度训练的，他能挤进前三，靠的是那股不要命的狠劲。

　　周五晚上，第四期节目在卫视和网络平台同步播出。

　　宋溪没有看电视。他坐在出租屋里，用手机刷着实时弹幕。节目从高空断桥环节开始，弹幕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卧槽这个高度我看着腿都软”

　　“宋溪居然是第二个上去的？我以为他会怂”

　　“他站在桥边犹豫了好久哈哈哈哈”

　　“等等他走过中间了！他走过中间了！”

　　“他往下看了一眼！我心脏病要犯了！”

　　他看到泥潭匍匐环节的时候，弹幕的画风开始变了——

　　“这是宋溪？？？那个纵火犯宋溪？？？”

　　“他从泥里爬出来的样子好像一条狗哈哈哈”

　　“笑死但是莫名有点帅怎么回事”

　　“他居然是第一？？？”

　　“前面的，他确实爬得最快”

　　攀岩速降的时候，弹幕明显多了起来——

　　“他手指好长好好看”

　　“弹钢琴的手来攀岩，这反差绝了”

　　“他胳膊在抖了……看着好疼”

　　“他拍到了！！！他拍到了顶端！！！”

　　“第三名！不错了！”

　　负重越野环节播出的时候，弹幕达到了顶峰——

　　“他抽筋了！他抽筋了还在跑！”

　　“天哪他的表情……他在咬牙”

　　“一个一个超过他了……好心疼”

　　“他摔倒了！他爬起来了！”

　　“他冲线了！！他冲线了！！！”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宋溪看到这里，把手机放下了。他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看到热搜榜上赫然挂着几个词条——“宋溪泥潭匍匐第一”、“宋溪负重越野抽筋坚持完赛”、“宋溪排名第三”。他点进去看了一眼，热门微博是一条娱乐账号发的剪辑视频，配文是：“第四期最让我改观的选手——宋溪。以前对他无感，甚至有点反感。但这期看完我只想说：这是个狠人。”

　　评论区已经炸了——

　　“以前觉得他就是个靠脸吃饭的花瓶，这期我道歉”

　　“高空断桥那段我全程屏住呼吸看完的”

　　“泥潭匍匐第一我真的没想到”

　　“负重越野抽筋了还在跑……我看着都疼”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被他圈粉了”

　　“纯路人，这期看完对他好感度暴涨”

　　但也有质疑的声音——

　　“不就是参加个综艺吗，至于吹成这样？”

　　“负重越野第四名也能吹？前面三个人比他快了两分钟好吗”

　　“他这是知道自己唱歌跳舞比不过别人，故意选体能项目博眼球吧”

　　“抽筋了还要继续跑，说白了就是为了镜头呗”

　　“太刻意了，演的吧”

　　宋溪面无表情地刷着那些评论，既不生气，也不激动。他见过太多这样的舆论场了——前世他站在顶流的位置上，经历过比这猛烈十倍的风暴。他知道，当你开始翻红的时候，赞美和诋毁会同时涌来，像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你不能只接受一面，而拒绝另一面。

　　他正准备关掉微博，忽然看到一条评论被顶到了前排。那条评论的ID叫“今天也在认真追综艺”，内容是：“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他抽筋的时候那个眼神，是真的在拼命。那种眼神我见过——在我爸为了供我读书连续加班三个月的时候见过。那不是演的。”

　　宋溪看着那条评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钟。他没有点赞，也没有回复。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他知道，真正的翻红不需要辩解，只需要继续赢下去。

　　第二天早上，他去排练室的路上，在地铁上刷到了更多的讨论。有人把他的负重越野片段单独剪了出来，配上了燃向BGM，播放量已经破了百万。有人在评论区长篇大论地分析他的战术策略，说他“每一步都在计算”。还有人扒出了他前几期的表演片段，做了一个“宋溪全能向剪辑”，标题叫“从全网黑到全网真香，他只用了四期”。

　　他看完那个剪辑视频，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靠在车厢壁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隧道壁，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他收起那丝笑意，恢复了平常的表情，在下一站下了车。

　　排练室里，陆星遥已经到了，正坐在角落里刷手机。看到宋溪进来，他立刻抬起头，举着手机晃了晃：“你看到了吗？你上热搜了！三条！”宋溪放下背包，淡淡地说：“看到了。”陆星遥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昨天杨泽发了一条微博，说‘为每一位努力的选手点赞’——然后被你粉丝骂了一千多条，说他蹭热度。”宋溪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换鞋：“不用管他。”

　　陆星遥撇了撇嘴：“我知道不用管他。我就是觉得解气。你不知道，以前你还没……还没开始发力的时候，他可没少在背后说你坏话。”宋溪系好鞋带，站起来，走到钢琴前坐下，打开琴盖，活动了一下手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他按下第一个和弦，排练室里响起了钢琴声。陆星遥看着他，没有再说话，安静地退到角落里，开始做自己的事。

　　排练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宋溪练完了下周要用的曲目，又开始练新的曲子——一首他没在节目里表演过的曲子，是他自己写的。旋律很慢，很轻，像是有人在深夜里低声哼唱。他弹了一遍又一遍，不断地调整细节，有时候一个段落会反复弹十几遍，直到找到最满意的那种情绪表达。

　　陆星遥听得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这首是什么歌？没听过啊。”宋溪没有回头，手指继续在琴键上游走：“随便写的。”陆星遥一下子清醒了：“你还会写歌？！”宋溪停下手指，转过头看着他：“很奇怪吗？”陆星遥连连摇头：“不奇怪不奇怪……就是……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宋溪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了一句：“生孩子。”

　　陆星遥愣了两秒，然后笑得弯下了腰。

　　排练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宋溪收拾好东西，走出排练室，掏出手机，看到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他点开一看，只有一张截图，是那条关于他负重越野的评论——“他抽筋的时候那个眼神，是真的在拼命。”截图下面附了一行字，没有标点符号：“看到了”

　　宋溪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他回了一条：“嗯。我也看到了。”对面没有回复。但他知道对方看到了。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走出大楼，外面的风很冷，但他的心里是暖的。

　　回到出租屋之后，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又打开了那条热搜。评论区的风向比昨晚更加多元化了——除了支持和质疑的两派之外，还多了一批“路人转粉”的声音，以及一批开始嗑他和齐墨川CP的粉丝。有人在评论区里贴了一张截图——是第四期节目里一个一闪而过的镜头：观众席最后一排，有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但身形和气质都和齐墨川极为相似。

　　那条评论的点赞数已经过万了：“姐妹们，你们看第四期38分27秒的观众席镜头！那个戴口罩的黑衣男是不是齐墨川？！是不是？！我逐帧对比了齐墨川之前的采访视频，耳朵的形状一模一样！！！”

　　宋溪看到那条评论的时候，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他点开那张截图，放大，仔细看了很久——确实是齐墨川。他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戴着口罩，安安静静地看完了整场录制，没有人注意到他，没有人认出他。如果不是摄像机无意中扫过那个角落，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他来过。

　　宋溪盯着那张模糊的截图，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一直以为齐墨川对他的关心仅限于那些早餐、那些消息、那碗汤。他不知道齐墨川会亲自跑到录制现场来，坐在最后一排，安安静静地看他比赛，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把那张截图保存了下来，存进了手机里那个名为“证据”的相册里。然后他退出微博，打开和齐墨川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他只发了三个字：“谢谢你。”

　　对面过了一会儿回了一句：“谢什么。”宋溪说：“谢谢你来看我。”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句：“顺路。”宋溪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他没有拆穿，只是回了一句：“嗯。顺得好。”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嘴角依然带着笑意。窗外的风声呼啸，但他的心里很安静。他知道舆论还会继续分化，质疑声不会消失，赞美声也可能随时转为诋毁。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有一个人会在深夜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安安静静地看他比赛，然后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悄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