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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第一百九十五章访谈·袒露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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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当天,宋溪到得比预定时间早了半小时。
化妆间里,他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给他做最后的定妆。宋溪闭着眼睛,脑子里过着待会儿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陈岚的风格他研究过,喜欢从最柔软的地方切入,然后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抛出杀手锏。
他准备好了应对方案。
但有一件事他没想到——当他化好妆走出化妆间的时候,看到观众席最后一排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口罩,深色棒球帽,压得很低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穿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卫衣,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宋溪一眼就认出来了。
齐墨川。
他真的来了。
宋溪站在舞台侧幕,隔着整个演播厅望过去。齐墨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抬了一下帽檐,露出一双眼睛。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秒,齐墨川又低下头去,像是怕被人发现。
宋溪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宋老师,可以入场了。”工作人员过来提醒。
宋溪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舞台。
灯光亮起,观众席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陈岚已经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到他出来,站起身微笑着伸出了手:“宋溪,欢迎。”
“陈老师好。”宋溪和她握了手,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录制正式开始。
前二十分钟的问题都很常规——关于新戏的计划,关于《回声》的拍摄感受,关于从偶像转型实力派的心路历程。宋溪对答如流,偶尔抛出一两个幽默的回应,引得台下笑声阵阵。
陈岚笑着点头,翻了一页手卡,然后抬起头,目光变得略微锐利了一些。
“那我们聊点轻松的。”她说,“网上有很多人对你和齐总的恋情很感兴趣。公开之后,你们的日常生活有什么变化吗?”
来了。
宋溪心里暗暗打起精神,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笑了一下:“没什么太大变化。他还是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我还是赖床到最后一分钟。他喝美式,我喝拿铁。他看财经新闻,我看娱乐八卦。”
台下又笑了。
陈岚也跟着笑,但追问没有停:“那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宋溪想了想:“最大的变化是——不用躲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眼神认真了一瞬。陈岚捕捉到了这个细节,顺势往下问:“之前一直在躲吗?”
“也不算躲吧。”宋溪说,“就是比较低调。不想让私生活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
“但现在是焦点了。”陈岚笑着说,“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宋溪说,“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起出门吃饭了。以前都要挑人少的餐厅,找角落的位置,分开进门。现在不用了。”
他说得很随意,但台下安静了一瞬。有人在轻轻叹气,有人在交换眼神。
陈岚点了点头,然后抛出了第一个真正尖锐的问题:“宋溪,网上有一些声音说,你和齐总是‘资源置换’。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一出,台下明显安静了许多。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偷偷举起了手机。
宋溪没有犹豫,直接笑了。
“谁说的?让他站出来,我当面谢谢他给我编了这么好的剧本。”
他的语气太轻松了,轻松到让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陈岚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追问:“你不生气?”
“不生气。”宋溪说,语气依然轻松,但眼神认真了起来,“因为我男朋友确实给了我很多资源——他给了我安全感,给了我底气,给了我被爱的勇气。这些资源,一般人换不来。”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掌声。
宋溪没有回头看最后一排。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听到了。
陈岚显然也被这个回答打动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好状态,继续推进话题:“那你们俩之间,是谁追的谁?”
“我追的他。”宋溪毫不犹豫。
“你追的他?”陈岚明显惊讶了,“详细说说?”
“我追了大概……半年吧。”宋溪说,语气里带着回忆的意味,“送花送了九十九天。”
“每天都送?”
“每天都送。送到他公司前台,送到他办公室,送到他家门口。”宋溪笑了笑,“一开始他都不收,让助理退回来。后来收了,但什么也不说。直到第九十九天,他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花放那儿吧。’”
台下笑成一片。
陈岚也笑了:“所以你追了九十九天,他就说了这四个字?”
“对。”
“那你为什么坚持了九十九天?”
宋溪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的沉默很短,短到大多数人都不会注意到。但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人注意到了——因为他太了解宋溪了,他知道这个人在什么时候会故作轻松,在什么时候会真的认真。
“因为第一百天,我打算放弃了。”宋溪说,语气依然带着笑,但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认真,“所以第九十九天,是我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台下又笑了,大家都把这当成一个浪漫故事里的转折桥段。
只有最后一排的那个人知道,这不是玩笑。
他低着头,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了。
陈岚又问:“那你觉得齐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宋溪想了想:“可能比我以为的要早很多。”
“怎么说?”
“他是一个不太会表达的人。”宋溪说,“很多事情他做了,但不一定会说。你可能要过很久才会发现——哦,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乎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正是这种平淡,让台下的人感受到了那份笃定——不是猜测,不是幻想,是确凿无疑的认知。
陈岚点了点头,换了一个角度:“公开之后,你们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困难?”
宋溪沉默了一瞬。
他脑海里闪过前几天那场争吵——齐墨川转身走进书房的背影,那扇轻轻关上的门,以及第二天早上独自一人吃的那份早餐。
但他没有提这些。
“困难肯定有。”他说,语气坦诚,“任何一段关系都会有摩擦。重要的是两个人愿不愿意为了彼此去调整。”
“你们会吵架吗?”
“会。”宋溪说,“但我们不会让架吵过夜。”
这句话他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只有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我们差点就让架吵过夜了。
幸好没有。
录制进行了一个半小时,比预计的时间长了十五分钟。结束时,陈岚站起来和他握手:“谢谢你,宋溪。这是一次非常真诚的对话。”
“谢谢陈老师。”宋溪说。
走下舞台的时候,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最后一排扫了一眼——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宋溪愣了一下,然后加快了脚步。
他走到后台,拐过走廊,在通往停车场的通道口看到了一个灰色的身影。那人背对着他,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齐墨川摘下口罩,看着他:“录完了?”
“录完了。”宋溪说,“你什么时候走的?”
“结束前五分钟。”齐墨川说,“怕被人拍到。”
宋溪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全程都听了?”
齐墨川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感觉怎么样?”宋溪问,“你男朋友表现得还不错吧?”
齐墨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还行。”
宋溪知道他不会说出更多夸奖的话了,但这句“还行”已经足够了。他走上前,和齐墨川并肩往外走。
“你最后那段话,”齐墨川忽然开口,“关于摩擦的那段——说的是我们吗?”
宋溪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你猜。”
齐墨川没有再问。
两人走出电视台大楼,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初冬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干燥的凉意。宋溪缩了缩脖子,正准备加快脚步,忽然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齐墨川的手,骨节分明,掌心温热,紧紧地握着他的。
宋溪抬起头,对上齐墨川的视线。
齐墨川没有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大步往前走去。
宋溪被他拽着走了几步,然后忍不住笑了。他没有挣开,反而反手握紧了那只手。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穿过停车场,在路灯下走向停在角落的车。
没有人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不用说了。
节目在一周后播出。
宋溪提前收到了剪辑完成的样片,窝在沙发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正在旁边看文件的齐墨川说:“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齐墨川头也没抬:“不多。”
“真的?”
“你说的都是实话。”
宋溪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关于追求的过程,关于吵架的处理,关于那些“做了但不一定会说”的事情。他没有刻意煽情,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是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了而已。
播出当晚,收视率创下了《面对面》年度新高。
宋溪追了九十九天#迅速登上热搜榜首,话题讨论度爆表。网友们一边倒地磕糖,顺便调侃齐墨川“铁树开花”。
但也有一些细心的人发现了别的细节。
有人在论坛上发帖分析:“你们注意到没有,宋溪说‘第一百天打算放弃’的时候,那个表情不是演的。他是真的想过放弃。”
下面跟了一堆回复:“我也注意到了!”“那个停顿太真实了,绝对不是剧本。”“所以说齐总在第九十九天收花,是卡点救命啊!”
宋溪刷到这些帖子的时候,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是啊,差一点就放弃了。
还好没有。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灯光亮着,齐墨川还在处理工作。他站起来,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宋溪推开门,靠在门框上:“还不睡?”
“还有一份报告要看。”齐墨川抬起头,“你先睡。”
宋溪没有走。他走进去,绕到齐墨川身后,从背后抱住了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
齐墨川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宋溪说,“就是想抱抱你。”
齐墨川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了手中的笔,向后靠在椅背上,伸手覆住了宋溪环在他胸前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的霓虹灯在天际线上勾勒出一道模糊的光晕。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的轻微声响。
宋溪忽然说:“齐墨川。”
“嗯?”
“谢谢你那天去了。”
齐墨川没有说话,但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些。
宋溪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闭上了眼睛。
他想,有些人说不出口的话,会用行动来表达。
而他已经学会了读懂那些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