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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第一百九十四章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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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持续了一天一夜。
说是冷战,其实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回避。早上宋溪醒来的时候,齐墨川已经出门了;晚上宋溪收工回到家,齐墨川还没有回来。两人像是刻意错开了时间,避免在同一个空间里相遇。
宋溪知道齐墨川在躲他。
他也知道自己应该主动打破僵局,但每次走到书房门口,抬起手准备敲门的时候,那句“保护你的面子还是保护你的隐私”就像一根刺一样卡在喉咙里,让他怎么也敲不下去。
第二天下午,宋溪终于受不了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齐墨川的声音:“进来。”
宋溪推开门。
齐墨川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是黑的——他根本没有在工作。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了宋溪一眼,没有说话。
宋溪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了他的手。
齐墨川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对不起。”宋溪说,“昨天那句话过分了。”
齐墨川没有回答,但也没有移开视线。
宋溪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指冰凉——书房里暖气开得很足,但他的指尖还是凉的,像是血液流通不畅。宋溪把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轻轻地搓了搓。
“我知道你为什么怕。”宋溪说,“你怕媒体乱写,怕被人扒出你家里的事,怕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又被搅乱。这些我都懂。”
齐墨川的眼睫动了一下,像是被说中了什么。
“但我跟他们不一样。”宋溪继续说,“我在这行干了十年,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们。你给我一点信任,好不好?”
齐墨川沉默了很久。
久到宋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低:“我不是不信你。”
“那你是不信什么?”
齐墨川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宋溪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防备,而是一种近乎脆弱的坦诚。
“不信这个世界会对你温柔。”
宋溪愣住了。
他没想到齐墨川会说这句话。
在他的印象里,齐墨川永远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冷静、强大、无坚不摧。他能在商场上翻云覆雨,能在谈判桌上让对方寸步不让,能在所有人面前撑起一副刀枪不入的姿态。
但此刻,蹲在他面前的齐墨川,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人。
害怕这个世界对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光,不够温柔。
宋溪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站起来,弯腰抱住了齐墨川,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齐墨川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下来。
“没关系。”宋溪说,声音闷闷的,“它不对我温柔,我就对它凶一点。反正我有你撑腰。”
齐墨川没有说话。
但宋溪感觉到,有一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很轻,很紧。
像是抓住了什么舍不得放开的东西。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的轻微嗡鸣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影。
最后还是宋溪先松开了手。
他退开半步,低头看着齐墨川的脸。齐墨川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忍了很久才没有让什么东西掉下来。
“饿不饿?”宋溪问,“我去做饭。”
齐墨川摇了摇头:“我来吧。”
“你来做?”宋溪挑了挑眉,“你会做什么?”
“煮面。”
“就煮面?”
“煎蛋也可以。”
宋溪笑了:“行,那就煮面加煎蛋。我给你打下手。”
两个人一起走进厨房。宋溪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青菜,齐墨川站在灶台前,打开燃气灶烧水。厨房里很快就弥漫开一股烟火气——油烟、葱花、酱油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暖融融的,把前一天晚上的冷清冲散了大半。
煮面的时候,宋溪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齐墨川的背影。
他穿着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他切葱花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每一刀都切得均匀整齐,像是把所有的专注力都倾注在了那几根葱上。
宋溪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镁光灯下的场景都要好看。
面煮好了。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一人一碗清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很简单的一顿饭,但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宋溪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怎么样?”齐墨川问。
“好吃。”宋溪竖起大拇指,“你以后要是破产了,可以去开面馆。”
齐墨川看了他一眼:“我不会破产。”
“我知道。”宋溪笑着说,“我就是打个比方。”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碗面。宋溪把碗筷收进洗碗机,擦干净手,走出来的时候,发现齐墨川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他走过去,听到齐墨川说了一句:“……嗯,下周二的档期留出来。”
挂了电话,宋溪问:“谁的电话?”
“莫云海。”齐墨川把手机放进口袋,“帮你确认了一下《面对面》的录制时间。”
宋溪愣了一下。
齐墨川转过身,看着他:“你想去就去吧。”
宋溪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以为这个话题还要再拉扯几次才能达成共识,没想到齐墨川就这么松口了。
“你不反对了?”他问。
“反对有用吗?”齐墨川的语气淡淡的,“你都已经决定了。”
“那你还……”
“我说不过你。”齐墨川打断了他,“而且你说得对——既然公开了,就该大大方方面对。躲躲藏藏的,不像你的风格。”
宋溪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是妥协了?”
齐墨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说:“我陪你去。”
“什么?”
“录制那天,我陪你去。”齐墨川重复了一遍,“我不上台,就在台下坐着。万一有什么事……”
他没有说完,但宋溪懂了。
万一有什么事,他会在那里。
宋溪走上前,伸手抱住了他。这一次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环住,下巴搁在齐墨川的肩膀上。
“谢谢你。”他说。
齐墨川没有回答,但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当晚,宋溪发了一条微博。
他坐在沙发上,编辑了好几个版本,最后只留下了一句最简单的话:“采访照接。有些话,想说就说。我不怕。”
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很快就热闹起来。
“宋溪要上什么采访?”
“期待!终于可以听到正主说话了!”
“不怕不怕,我们支持你!”
“是不是《面对面》?我猜对了扣1”
宋溪翻着评论,嘴角带着笑。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门开着,灯光亮着,齐墨川应该在看文件。
他拿起手机,给齐墨川发了一条消息:“谢谢。”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齐墨川的回话只有一个字:“嗯。”
宋溪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他知道对齐墨川来说,说出“我陪你去”这三个字有多难。那个人习惯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习惯用沉默代替表达,习惯把自己包裹在一层坚硬的外壳里,不让任何人靠近。
但他正在学着改变。
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宋溪。
宋溪把手机放在胸口,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窗户发出轻微的声响。但屋子里很暖和,暖气得宜,灯光柔和,空气里还残留着葱花和酱油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吵架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吵完之后,他知道齐墨川有多在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