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海逐烬》CaptainVoid

2、虚妄筛查 灰蒙蒙的

　　灰蒙蒙的低压空气死死压在底层街区上空，裹挟着尘土与破败街巷独有的沉闷气息。

　　警戒线外挤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底层民众堆叠在一起。

　　这里没有上层城区终年明媚的天光，没有流光溢彩的霓虹，更没有唾手可得的永续生命。剩下的，只有挣扎在生存边缘、被岁月磋磨得麻木困顿的普通人。

　　人人衣衫陈旧褶皱，布料洗得发白，边角磨出细碎毛边。一张张脸庞刻满疲惫与沧桑，眼底压着底层生活磨出来的卑微与惶恐。他们紧紧簇拥着，肩膀挨着肩膀，呼吸交织在一起，细碎的低语、紧张的喘息、压抑的祈祷混杂成一片嘈杂的人海。

　　虚空海的永生播报在半空循环往复，温柔的电子音回荡在街巷。
　　【虚空海永生计划，底层公民专项筛查。达标者录入资格库，实现意识永续，脱离生死桎梏。】

　　在这资源匮乏、寿命廉价的下城区，普通人的生命轻如蝼蚁。这场筛查，是很多人眼中唯一可以抓住的救赎。哪怕隐约听说名额少得可怜，绝境之中，依旧没人愿意放弃那一点渺茫的机会。

　　队伍缓慢向前挪动，冷蓝色的光线一遍遍扫过排队民众的面庞。仪器运作发出低沉持续的嗡鸣。

　　“匹配失败"
　　“不符合永生录入标准。”

　　冰冷的提示音一次次响起，干脆又绝情。

　　每一次播报，就碾碎一束滚烫的希望。刚刚还满眼期许的人，眼底光彩尽数熄灭，肩膀颓然垮下。有人默默低头退场，汇入拥挤人潮；有人不甘心，又默默绕去队伍末尾，打算再排一轮。荒诞的一幕，在破败街区不断重复。

　　卫渲守在仪器一侧，低头核对人们手腕磨损的身份手环，录入基础信息。偶尔瞥一眼失魂离开的人群，唇瓣动了动，终究只是压下了到嘴边的调侃，专心处理手上任务，没有多出声。

　　沈烬立在主控终端之前，一身冷调制服，神情淡漠。修长的手指在光屏上滑动，接收每一份扫描传回的检测报告，冷静处理整场筛查的流程。

　　队伍继续往前，又一个人走到仪器光圈之下。

　　是林屿。

　　他混在人群里，身形清瘦单薄，和周遭所有底层少年别无二致。眉眼生得干净柔和，皮肤是长期待在灰暗街区、不见强光的冷白，却不突兀，不显精致，只是干净得恰到好处。长长的眼睫垂落下来，轻轻覆在眼睑上，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只露出一张安静温顺的侧脸。

　　浅棕色的小卷毛蓬松柔软，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头顶翘起来一根小小的呆毛，在死寂的人群里格外鲜活。他安静站在光圈里，身形挺拔却不张扬，神情带着所有人都有的紧张与忐忑，指尖轻轻扣着腕间老旧的身份手环，姿态局促又拘谨，和无数期盼筛查结果的贫民一模一样。

　　没人多看他一眼，在拥挤麻木的人海里，他普通得如同尘埃，没有半分特殊，完美融进了这片破败压抑的街区。

　　蓝光缓缓笼罩住他的周身。

　　几秒钟过去，本该跳出常规的“匹配失败”，终端屏幕却骤然跳出来一串异常跳动的数据。刺耳的微弱警报声悄无声息从设备内部响起。

　　周遭的嘈杂仿佛隔着一层薄膜退远。

　　沈烬原本平淡无波的目光，骤然落在光圈之中的少年身上。

　　在场所有人都看不出任何破绽，只有主控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在无声诉说着不对劲。

　　林屿依旧垂着眼，长睫轻颤，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忐忑与期待，温顺又卑微，看不出半分异样。
　　唯有异常的数据跳动，悄悄泄出一丝不寻常。

　　林屿依旧垂着眼，长睫轻颤，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忐忑与期待，温顺又卑微，看不出半分异样。

　　周遭的喧嚣依旧隔着一层薄膜缓缓退远。
　　沈烬的目光牢牢锁在光圈之内的少年身上。
　　在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表象蒙蔽，唯有他捕捉到了这份矛盾。外表无懈可击，可设备反馈回来的信号却在说谎。
　　说不清是哪里出了纰漏，但这个叫林屿的人，绝对有问题。
　　怀疑的种子就此落下，他不动声色，将这个人的模样默默记了下来

　　雨落在铁皮棚顶，声声沉闷，将周遭所有人声都压成模糊的白噪音。
　　方才那串反常的数据还盘旋在沈烬脑海，那份挥之不去的怀疑，让他下意识望向排队人流之中的那道清瘦身影。
　　“请通过初步测验的流民来到体检区”冰冷的女生再次响起，示意人们前往下一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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