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家异宠医院》千璃沙

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从海市回来没两天，林栖的本科班班长就在同学群里@了她。

　　班长:“大家快来围观神仙啊，咱班的林栖同学，参加了行业交流会，参会的都是各大宠物医院的中坚力量和行业大拿，我任职的这家宠物医院的大佬也去了，就是他回来给我看的照片。”

　　赵晓彤："林栖！你出息了！！还参加行业交流会！！"

　　陈默："栖姐牛逼！我们专业终于有人出人头地了！"

　　林栖："……就参加个会，至于吗？"

　　赵晓彤："至于！太至于了！你知道我们现在都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然后，画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赵晓彤："我先说！我毕业回了老家，进了镇上的兽医站。你们能想象吗，我一个堂堂动物医学本科毕业生，天天干的是什么活儿？给牛看病！给羊看病！前几天还给人家的母猪接生！我妈逢人就说我'在镇上给猪接生'，我对象她妈差点因为这个不同意我们俩处对象！"

　　孙磊："哈哈哈彤姐你知足吧！我比你惨！我考研二战失败，现在家里蹲，天天被我妈念叨'早知道让你学个有用的专业'。我现在一听'兽医'两个字就ptsd。"

　　陈默："我倒是入职了，在老家省会一家宠物医院，月薪五千，天天加班到九点。老板还天天画饼，说'你们年轻人要有事业心'。事业心能当饭吃吗？我连房租都快付不起了。"

　　周凡："我转行了。现在在药企做销售，卖兽药，天天跑养殖场，跟饲料厂的人喝酒。我妈说我这专业总算'用上了'——就是用在酒桌上了。"

　　李想："我还好，我考公上岸了，动物检疫岗，朝九晚五，工资不高但稳定。就是天天检疫检疫，跟这个行业的关系，大概就剩'动物'两个字了。"

　　孙磊："李想你这是凡尔赛！考公上岸的别说话！"

　　李想："……行行行，我闭嘴。"

　　群里正吐槽得起劲，一直潜水的姜雨薇冒了出来："你们都在吐槽，我说句公道话——也有混得好的啊。我们班不是有人进了海市的高端宠物医院嘛，听说月薪两万起步，还有读研读博继续深造的呢。"

　　"那是人家！"孙磊说，"人家本科就是学霸，保研的，我们能比吗？"

　　"……行吧。"姜雨薇说，"那说点现实的——我，现在在市里一家宠物医院，月薪七千，不加班，双休。其实也没那么惨，就是看你们一个个喊苦，没好意思说话。"

　　孙磊："七千？！双休？！雨薇姐你是我们班的人生赢家！"

　　姜雨薇："……你们对'人生赢家'的门槛是不是太低了点。"

　　林栖："我作证，雨薇说得对，这一行真没你们说的那么惨。我店里现在一个护士一个医生，都干得好好的。就是累是真累，可哪一行不累呢。"

　　"林栖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陈默发了个哭脸，"你是老板，我们是打工的，能一样吗！"

　　"我也是。给家里打工呢。"林栖说，"我上初中就被我爸带到医院了，帮着按住小猫小狗，咱们能学这行的，多少都是真心喜欢的。你们要真觉得这一行没盼头，那才是真的没盼头了。"

　　群里安静了两秒。

　　姜雨薇："……林栖，你说话怎么突然这么有水平了。"

　　赵晓彤："她这是当老板当出心得来了！"

　　林栖："……你们别夸我，我打字的时候手都在抖，就怕说错话被你们笑话。"

　　"哈哈哈哈！"

　　"还是那个林栖！"

　　林栖看着屏幕，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这个群是本科同学群，二十来号人，当初毕业的时候，大家都说"咱们这行，饿不死，也发不了财"，觉得当个兽医，好歹是个正经职业。可这才两年过去，群里冒泡的人，一个个都在吐槽。

　　"林栖，你最近过的怎么样？"赵晓彤问。

　　林栖想了想，打了个："还行。就是现在接诊的宠物，越来越跟我一开始想的不一样了。"

　　"啥意思？"

　　"以前就想收治猫猫狗狗，现在是蜥蜴、蛇、鹦鹉、守宫、陆龟，啥样都有。"

　　群里安静了两秒。

　　赵晓彤："……你养蛇？"

　　"不是养。"林栖解释，"是接诊。我读研的时候不是考了一堆异宠的证嘛，又跟老师学了一阵，现在正好用上了，异宠这块的病例都归我看。"

　　"异宠？"陈默发了一串问号，"就是网上那些养蜥蜴养蛇的？这玩意还有市场？"

　　"有。"林栖说，"而且越来越大。现在年轻人养异宠的越来越多了，会看的医生却少。我店里现在异宠门诊的号，排得比猫狗还满。"

　　群里又是一片安静。

　　然后是刷屏：

　　"卧槽。"

　　"林栖你闷声发大财啊！"

　　"异宠门诊？？这也太酷了吧！"

　　"早知道我也去考个异宠的证了！"

　　孙磊："等等，林栖，你那个店……还招人吗？"

　　林栖愣了一下："招啊，怎么，你要来？"

　　孙磊："我在家蹲了两年了，我妈天天骂我。你要是收留我，我明天就买票去云城！我虽然没你那么多证，但我好歹是科班出身，洗笼子、喂食、打扫卫生，这些我都能干！"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孙磊："你要真想来，我欢迎。不过我提前跟你说清楚——我们这店不大，活儿不少，异宠这块，你来了得从头学起。而且店里现在什么异宠都碰得到，你的有心理准备。"

　　孙磊秒回："不怕！我连猪都接生过，我无所畏惧。"

　　"……你那个接生是赵晓彤的活儿。"林栖无情纠正。

　　赵晓彤："哈哈哈哈哈哈！"

　　群里笑成一片。林栖看着屏幕，嘴角也弯了弯。

　　她放下手机，走到诊室门口，看了一眼窗外——云城的老街，梧桐落尽了叶子，路边的早餐铺子换了冬日的招牌，卖起了热乎乎的豆浆油条。店里暖烘烘的，果冻在玻璃缸里团成一团，睡得正香。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挺幸运的。

　　这一行确实不好干。可好在这一行里，总还有那么些人，愿意一头扎进来。

　　她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群。群消息还在一条一条地蹦——赵晓彤在发她们镇上牛的照片，陈默在吐槽老板，孙磊在问云城的房租多少钱一个月。

　　她想了想，在群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云城房租不贵。来了我请你们吃火锅。"

　　群里又是一片"好！""一言为定！"

　　第二天一早，孙磊果然发来消息："林栖，我跟家里说好了，下个月就去云城！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笨！"

　　林栖回："不嫌，欢迎还来不及呢。"

　　她笑着收起手机。沈叙正好从诊室出来，看见她对着手机笑，顺口问了一句："什么事这么高兴？"

　　"同学群。"林栖说，"大家都在吐槽这行不好干，有人想跳槽来我这儿。"

　　"来你这儿？"沈叙推了推眼镜，"那敢情好。咱们店里正缺人手呢，自从你开始做账号了，咱们店里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我还没答应呢。"林栖说，"我得先看看他是真心想干，还是只想找个地方躲清闲。"

　　沈叙点了点头，忽然说："其实我觉得，咱们这行，肯留下来的，都是真喜欢的。"

　　"嗯？"

　　"我见过太多人了。"沈叙说，"干这行，要么图钱，要么图安稳——可真到最难的时候，图钱图安稳的都走了。留下来的，都是真心喜欢跟动物打交道的。"

　　林栖被他说得一愣，想了想，诚实地说："好像也是。"

　　"那不就得了。"沈叙笑了笑，"你那些同学，嘴上喊着苦，可要真让他们改行，他们也舍不得。你等着看吧，过两天那个要来的，一准儿是真心的。"

　　林栖看着沈叙的背影消失在诊室里，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又想了想他的话，忽然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深冬的云城，风有点冷。可她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比往年，要暖和一些。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