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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严父训子 黎母一愣, ...

  •   黎母一愣,当即放下手中物件,连忙招手让她过来,满眼心疼:“怎么了?好好的,阿深怎么会凶你?”

      夏夜凑到她身边,憋着一肚子的委屈,认认真真告状,气鼓鼓的模样全然卸下了所有伪装的成熟懂事:

      “刚刚在廊下,他突然拦住我,无缘无故就冷着脸质问我,语气好凶。”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早早嫁人,那些提亲我一次都没应,一直推脱着不肯应允。可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怪我放下得太快,怪我心思不定,怪我不等他。”

      她越说越委屈,眉眼都耷拉下来,满是不甘:“明明是他先走的,是他一年不理我、从不提我,我好不容易慢慢稳住日子,他一回来,就要冤枉我、凶我。”

      黎母瞬间了然前因后果,看着眼前又气又委屈、全然是小姑娘心性的夏夜,心里又疼又无奈。

      她哪里是要争什么大道理,不过是被心上人狠狠曲解、无故苛责之后,委屈无处安放,只能像小时候受了欺负一样,找长辈讨一句安慰、讨一点偏爱。

      立在门口的夏以昼静静看着,眼底满是了然的温柔。

      她嘴上硬气要找公道,终究还是个藏不住情绪的小姑娘。

      气黎深的冷漠误会,怨黎深的自作多情,可所有的耿耿于怀,归根结底,还是太在意,才会这般受不得半点委屈。

      屋中夏夜带着浅浅哭腔的诉苦声,一字一句飘进庭院暗处。

      黎深立在廊下阴影里,身形彻底僵住。

      方才被嫉妒、揣测和一年积压的酸涩冲昏头脑,对着她句句苛责、步步逼问。可此刻听着她委屈的控诉,回想自己那些冰冷无端的言语,心口翻涌起密密麻麻的悔意。

      他心里明镜似的清楚。

      当初执意远游避世的是他,整整一年家书字字稳妥、唯独绝口不提她的是他,刻意疏远、亲手拉开两人距离的也是他。

      可他归乡不过半日,只亲眼看见她与兄长亲近相伴的模样,便彻底失了分寸,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她、质问她、怪她薄情善变。

      悔意在胸腔沉沉发酵,可少年根深蒂固的傲气死死撑着他的脸面。他明知理亏,却半步不肯挪动,不肯低头道歉,只僵立在暗处,心绪纷乱纠结。

      屋内,夏夜积攒了一年的委屈彻底绷不住,红着眼眶靠在黎母身侧,软糯又委屈地重复:“本来就是……他从来不管我,现在又随便冤枉我。”

      细微的啜泣声穿透屋舍,传到隔壁院落。

      尚未安歇的黎父闻声而来,掀帘进门,一眼便看见眼眶通红、满眼委屈的夏夜,脸色瞬间沉凝下来。

      黎母轻声将廊下对峙的始末娓娓道来。

      话音落尽,黎父眼底不仅有怒意,更藏着一层极深、无人看穿的沉沉忧心。

      他原本寄厚望于这一年的远游。
      以为山水相隔、岁月冲淡,黎深在外潜心求学,总能彻底放下当年那段逾矩悖礼的懵懂情愫,斩断不该有的执念,彻底摆正兄妹分寸,回归正途、安稳心性。

      可今日一见,他彻底看清了。

      黎深没有放下。

      非但没有放下,这一年的逃避与疏离,从不是释怀,是压抑、是克制、是自困。

      否则怎会仅仅看见夏夜依赖兄长、听闻她要议亲,便瞬间失控、醋意翻涌,不分是非当众迁怒、无端苛责?

      他所有的偏激、所有的误会、所有的失衡怒火,根源从来不是怪夏夜变了,是他自己从未脱身,执念根深蒂固。

      一年游学,外表愈发沉稳端方,内里牵绊分毫未减,甚至藏得更深、绷得更紧,一旦触碰,即刻失态。

      这份隐秘心事一日不彻底消散,便是一日隐患。

      想到此处,黎父心头沉郁更甚,当即沉声朝外喝令:“黎深,进来。”

      黎深避无可避,只得从阴影中走出,垂手立在屋中,眉眼紧绷,沉默不语。

      黎父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字字严厉,句句戳心:
      “你出外游学整整一年,读圣贤书、观山河景,本当修心养性、明礼知度。”

      “可你看看如今的自己?心胸狭隘、偏执易怒,不问缘由、不辨是非,仅凭一己臆测,便当众苛责自幼相伴的妹妹!”

      “是你执意远走避世,是你经年书信无言、刻意疏远,是你亲手拉开距离。如今反倒倒打一耙,怪罪她心性不定、放下太快?”

      “这便是你在外一年,修来的长进?褪去半分稚气、收敛半分执念了吗?”

      句句质问,看似斥责他不懂事理、迁怒旁人,实则是戳破他藏在心底、从未消散的执念。

      黎深垂紧眼眸,双拳微攥,面上滚烫,满心悔意无处安放,却依旧被傲气捆着,死死不肯低头认错,只默然承受训斥。

      他心里清楚父亲话里藏意,却不敢深想、不敢直面。

      黎母听出气氛太过凝重,生怕除夕团圆夜闹得彻底难堪,连忙轻声打圆场:“年夜佳节,少说几句吧,孩子心里知道错了就好,下次注意分寸便是。”

      黎父面色未松,心底忧思难平,却也不愿在年夜过重苛责,只冷声道:“分寸二字,你从头到尾,从未真正学会。”

      一句收尾,藏尽他最深的担忧。

      人前是兄长无端迁怒、不懂事非。
      人后是他心知肚明——其子旧情未歇,逾矩情愫仍在,一年避世,终究是自欺欺人。

      一旁的夏夜抿着唇,眼眶泛红,看着被训斥却依旧倔强沉默的黎深,心里又委屈、又解气、又隐隐发酸。

      她依旧气他不分青红皂白的误会,气他嘴硬心软、死不认错。

      而门口的夏以昼静静立着,将所有人心思尽收眼底。

      长辈看穿执念,本人死守傲气,少女满心委屈。

      一场年夜对峙,一场严父训子,
      误会未解,执念未散,隔阂未消,
      所有藏了一年的牵绊与隐痛,反而在灯火融融的团圆夜里,彻底摊开,暗暗汹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严父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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