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给哥哥的专属生辰礼物 黎深的亲吻 ...
-
自那日约定白昼相伴,两人之间的分寸,便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里,悄悄一点点消融、越界。
白日的时光绵长又温柔,尽数成了二人专属的光景。
黎深恪守承诺,把所有课余闲暇全都留给了夏夜。晨起陪她临帖练字,耐心纠正她歪斜的笔画;午后携她在庭院凉亭看书闲话,替她挡去燥热的日光;闲来逛市集,依旧是她随心挑拣喜爱的小物,他默默跟在身后,替她拎着物件、付着银钱。
无人时刻,亲昵更是不受拘束,悄悄逾越了寻常兄妹的尺度。
她会习惯性挽着他的臂弯走路,身子轻轻倚着他肩头,全然不分距离;练字累了,便歪头靠在他胳膊上偷懒撒娇,指尖无意识缠着他的衣袖把玩;吃到酸甜软糯的点心,会直接喂到他唇边,看着他张口吃下,眼底漾满细碎笑意。
黎深从前尚且还会谨记礼教分寸,时时提点她举止端庄。可日复一日,面对她毫无防备的依赖与亲昵,所有的克制都渐渐溃不成军。
他会纵容她靠在自己肩头小憩,会抬手温柔替她拂去颊边碎发,会在人少僻静处,任由她黏着自己,半点不舍推开。
情愫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滋生,温柔越界,暧昧滋生,早已不是纯粹的兄妹情分。
转眼便到了黎深的生辰。
这日黎家上下氛围温馨安稳,厅堂摆了简单雅致的生辰宴,没有铺张喧闹,只有一家人的静好温情。
白日里的夏夜,格外知礼懂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身着素雅裙衫,眉眼温顺得体,对着黎父黎母言语谦和,席间主动替众人布菜,举止端庄温婉,全然是教养极好的大家闺秀模样。对着黎深也只是规矩道贺,言语得体、举止疏离,看不出半分平日里的娇蛮黏人。
黎父黎母看在眼里,满心宽慰,只觉夏夜彻底长熟懂事,愈发端庄得体,全然忘了往日里这小姑娘赖着黎深无法无天的模样。
全程唯有黎深心底清楚,她的乖巧温顺,只做给旁人看。
他看着她故作疏离的模样,眼底藏着一抹浅浅的无奈笑意,静静陪着家人,安稳过完生辰白日。
暮色沉沉,夜色悄然笼罩庭院。
宴席散去,仆役收拾妥当,黎父黎母回了内院歇息,庭院彻底归于安静。晚风轻轻拂过花枝,落得满庭清淡花香。
众人散尽的瞬间,白日里温顺规矩的小姑娘,立刻恢复了私下里的模样。
夏夜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快步上前,悄悄伸手拉住了黎深的衣袖。
指尖纤细柔软,轻轻攥着他的衣料,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哥哥,你跟我来。”
她声音压得轻轻的,带着一点独属于夜晚的、隐秘的雀跃与温柔,眼底藏着亮晶晶的小心思。
黎深微微一怔,顺势被她拉着走到庭院僻静的花树之下,远离了屋舍灯火,只剩朦胧月色笼罩两人。
月光温柔缱绻,落在少女清丽的眉眼上,衬得她眼底星光熠熠。
不等黎深开口询问,夏夜抬眸望着他,眉眼弯弯,嗓音软糯又认真:
“白日的生辰贺礼是给爹娘看的。”
“哥哥,我还有一个,只给你一个人的礼物。”
话音刚落,她微微踮起脚尖,鼓足了所有勇气,凑近身前清隽挺拔的少年。
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浅浅地落在了黎深的侧脸上。
一碰即分。
轻柔得像晚风拂过花瓣,短暂、干净,却滚烫得足以灼烧心神。
夜色静谧,花香凝滞,连晚风都仿佛骤然停驻。
黎深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身躯一瞬紧绷,所有的思绪、呼吸,尽数骤然停滞。
漆黑温润的瞳孔猛地睁大,眼底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全然的错愕与呆滞。
他怔怔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耳边嗡嗡作响,脸颊残留着她转瞬即逝的柔软温度,淡淡的少女馨香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他从未预想过这样的礼物。
从未想过,朝夕相伴、被他护在掌心长大的妹妹,会用这样隐秘又大胆的方式,送他一场独属于夜晚的、无人知晓的心动。
少年素来沉稳清冷的心绪,在这猝不及防的一吻里,彻底乱了章法。
整个人,彻底懵了。
月色溶溶,落满满庭花影。
那一抹轻柔的触感明明转瞬即逝,不过是刹那的触碰,却像一簇滚烫的星火,骤然落在黎深沉寂多年的心湖之上,轰然炸开漫天燎原的热浪。
他僵立原地,足足数息,浑身血液近乎停滞,随后又疯狂般往头顶涌去。
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一路蔓延至脖颈、脸颊。方才被她吻过的那侧脸颊,滚烫得惊人,仿佛还牢牢印着她柔软的唇温,细腻的触感反复在皮肤上描摹,清晰得过分。
晚风轻轻吹过,他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方才那一瞬间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少女踮起脚尖、眼尾微扬、带着稚气又勇敢的认真,那一记干净又大胆的侧脸吻,温柔又莽撞,彻底撕碎了他所有的自持。
黎深缓缓回过神,胸腔里的心跳再也压不住,砰砰巨响,猛烈撞击着胸膛,乱得一塌糊涂。
他垂眸看向身前的夏夜。
小姑娘还仰着小脸望他,眼底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偷偷做了坏事的窃喜,又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她尚不明白这一吻真正的重量,只当是送给最亲近之人、最特别的生辰私礼,是比所有玉佩书卷、手工物件都要珍贵的独家心意。
她习惯了独占他的偏爱,习惯了他无度的纵容,便以为这份逾矩的亲昵,依旧在“哥哥的宠溺”范围之内。
可黎深懂。
他十六岁的少年心绪,他熟读礼教、深谙分寸的理智,清清楚楚告诉自己——这不是兄妹之情。
是越界,是逾矩,是隐秘的私情,是他万万不该动心、万万不能接纳的贪恋。
心底两股力量剧烈撕扯、疯狂拉扯。
一边是刻入骨髓的礼教规矩、黎家教养、长幼分寸,时刻警醒他要止步、要克制、要推开,立刻纠正她荒唐懵懂的举动,守住最后的底线。
另一边,是三年朝夕入骨的陪伴、是日复一日纵容出来的执念、是方才那一吻带来的滔天热浪,私心疯长,叫嚣着不愿放手、不愿回归分寸、只想继续这般亲昵纠缠。
黎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日里低沉沙哑数倍,带着难以掩饰的微颤,是强行压制情绪后的紧绷:“小夜……你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吗?”
他目光沉沉锁住她,眼底不再是纯粹温柔的兄长宠溺。
那里藏着慌乱、藏着克制、藏着极力压抑的滚烫情愫,深邃复杂,是夏夜从未见过的模样。
夏夜被他看得微微一怔。
方才大胆莽撞的勇气,被他过分深沉的眼神盯得稍稍褪去,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小手轻轻攥住裙摆,有点怯了,却还是嘴硬、依旧理直气壮:“我知道呀。”
“是给哥哥的专属生辰礼物。”
“别人都没有,只有你有。”
她眨着清澈的眼,坦荡又懵懂,全然不知自己这简单的一句话、一个举动,正在狠狠搅动少年克制已久的心神。
黎深看着她纯粹无垢的眼眸,看着她全然信任依赖自己的模样,心口又烫又涩,又慌又无奈。
他所有严厉的教诲、所有端正的说辞,在她干干净净的喜欢面前,全数堵在喉头,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舍不得训她。
舍不得打碎她毫无防备的依赖,舍不得让她难堪委屈,更舍不得彻底斩断这份独属于他的亲昵。
可分寸二字,如山压顶。
黎深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热浪被他强行层层压下,只剩下深沉的隐忍与狼狈的克制。
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距离,气息轻轻拂过她的额发,语气又沉又轻,带着一丝近乎诱哄的克制,字字艰难:“小夜,不可以这样。”
“兄妹之间,不能有这样的举动,不合规矩。”
夏夜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刚刚褪去的委屈、别扭的小情绪,又悄悄冒了出来。
又是规矩。
自从她长大以后,所有的亲昵、所有的偏爱、所有的快乐,都要被这两个字束缚。
她微微抿唇,垂着眼不说话,肩头悄悄垮下来,一副低落又不服气的模样。
看着她瞬间蔫下去的模样,黎深的心比自己失控更难受。
他何尝不想任由私心沉沦?何尝不想不管世俗礼教、不管名分分寸,尽数收下她所有直白热烈的偏爱?
可他不能。
他是护她长大的黎深,是替夏以昼守着她的人,是看着她从满目疮痍里活出新光亮的兄长。他不能毁了她的端庄,不能乱了她的名节,更不能让这份错位的情愫,误了她一生。
黎深抬手,指尖极其克制、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方才凑过来吻他的唇角,指尖微凉,触碰一瞬即刻收回,不敢多留半分贪恋。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极致拉扯的隐忍:
“我收下你的心意。”
“只是往后,不许再这样了,好不好?”
夜色寂静,花影摇曳。
夏夜抬眸望他,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挣扎、克制与复杂,似懂非懂。
她听不懂他深沉的顾虑,看不懂他少年隐忍的心动。
她只清清楚楚明白一件事——
她想对他好,想独独偏爱他,想给别人都没有的亲昵。
而黎深,在推开她。
这一刻,懵懂的少女心底,第一次滋生出一种比委屈更缠人的情绪。
甜甜的、软软的,又带着微微发酸的痒。
她不知道这是喜欢,却开始因为他的克制,悄悄难受。
而黎深望着她眼底氤氲的细碎失落,心底无声叹息。
他守住了礼教的分寸,却彻底乱了自己的心。
今夜月色温柔,生辰私吻落地。
从此,他的克制是真的,心动,更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