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 极限赶工
...
-
脑袋“咚”地磕在键盘上，键盘噼里啪啦蹦出来一串乱码字符。
林妙妙被我这一下吓一哆嗦，连忙伸手拽我胳膊：“喂喂喂！怎么了这是？总监PUA你了？”
我把手机怼到她脸跟前，屏幕上市场部那条消息格外刺眼。
“看见没，下午讨论会临时加码，三份数据分析报告，一点半就要交过去。现在距离截止，只剩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林妙妙扫完消息，嘴角疯狂抽搐。
“不是玩呢？临时加三份报告，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市场部这帮人是把加班当企业文化刻进DNA里了？”
“谁知道呢。”我一把捞过鼠标，点开文件夹疯狂扒原始数据，“双倍工资也不是白拿的，钱难挣，屎难吃，古人诚不欺我。”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我的工位开启地狱模式。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声响快得快要冒火星。林妙妙还偷偷给我递来冰可乐当精神补给。
隔壁工位的林楚楚，时不时就斜着眼瞟过来，看见我忙得焦头烂额，嘴角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估摸着她心里正盼着我交不出报告，开会当众出洋相。
我余光捕捉到她那副表情，心里门儿清。
想等着看我翻车？做梦。
时间一分一秒疯狂流逝，距离一点半只剩八分钟。
最后一份报告终于保存完毕，导出PDF，发送对接邮箱。
我长舒一大口气，往椅背上狠狠一靠，手指酸得快要抽筋。
“搞定！死里逃生！”
林妙妙比我还激动，悄悄比了个加油手势。
我简单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抓起笔记本和陆沉舟给我的那支黑钢笔，直奔会议室。
等我推门进去，会议室基本已经坐满。
市场部一堆人整整齐齐落座，林楚楚也借着旁听的名义混进会场，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一副坐等吃瓜看戏的模样。
陆沉舟已经坐在主位，黑色西装衬得整个人沉静淡漠，指尖翻看着平板，见我进来，目光淡淡扫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我悄咪咪溜到他旁边的助理位置坐下，刚把文件摊开，市场部的张主管就往前倾了倾身子，一脸公事公办。
“陆总监，之前新增的三份分析报告，不知道助理这边准备的怎么样？我们这边等着拿数据展开讨论。”
这话一出，会议室好几道视线齐刷刷钉在我身上。林楚楚坐后面，眼睛亮晶晶的，就等着我说没做完。
我微微一笑，把U盘往会议桌上轻轻一推。
“报告全部完成，已经发过各位邮箱，U盘里面也存了原件，大家可以直接调取投影。”
张主管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料到我真能按时做完。
投影很快调出报告内容，表格图表清清楚楚，逻辑捋得明明白白。
会议正式推进，前面几个议题还算平稳。直到聊到线上活动预算，市场部开始疯狂画大饼，张嘴就要追加一大笔投放经费。
张主管唾沫横飞，说得天花乱坠。
“陆总监！这笔钱必须批！只要砸足投放，流量绝对爆炸，KPI直接翻倍！风险几乎为零！”
我握着笔，在旁边记会议记录，听得眉头直跳。
什么叫风险几乎为零，互联网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纯纯画大饼骗经费。
陆沉舟神色不动：“说说具体转化测算。”
张主管瞬间卡壳，支支吾吾半天拿不出靠谱数据，开始转移话题，话锋直接拐到我头上。
“其实这个方案，之前运营岗这边应该也接触过，苏小满你之前做同类活动，你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好家伙，甩锅大法，答得好功劳归他们，答不好锅直接扣我脑袋上。
全场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放下钢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笑容灿烂。
“张主管，您可别抬举我。我之前做的活动，每一笔投放都算好了转化成本，不像您这边，张口就要加预算，风险直接一句几乎为零一笔带过。”
张主管脸色一变：“苏小满，话不能这么讲，做市场就要敢投入敢试错！”
“试错可以啊。”我摊开手，嘴炮火力全开，“那请问试错的上限是多少？亏到多少钱就立刻叫停？用户画像、渠道转化率预估表在哪？总不能凭着一腔热血，拿着公司的钱赌运气吧？”
“你一个助理，主要负责做好会议记录就够了，业务层面的事不用你发表意见。”张主管有点恼了，打算用职级压我。
哟呵，开始拿身份压人了。
我故作恍然大悟，一拍额头。
“哦哦，原来业务讨论会上，只允许市场部说话，其他人连提问题都不配？那开这个跨部门讨论会意义在哪？大家坐这儿听您一个人演讲做报告就行了呗，还浪费这么多人时间干什么。”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憋笑声。
张主管脸涨得通红，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坐在后排的林楚楚见市场部落了下风，逮住机会插一嘴，柔声细语，话里藏刀：“小满，张主管也是为了部门业绩着想，你说话何必这么尖锐呢。大家好好沟通不好吗？”
我转头瞥她一眼。
“好好沟通当然没问题，但好好沟通不等于闭眼附和。”我挑眉，“要是明明方案漏洞一大堆，我还要闭眼吹彩虹屁，那才叫不负责任。楚楚要是觉得方案完美无缺，要不你上来给大家讲讲，你觉得这笔钱砸下去，能带来多少真实用户？”
林楚楚万万没想到战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愣了愣，支支吾吾说不出半个数字，只能尴尬地抿住嘴唇。
陆沉舟坐在主位，安静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断。
他见惯职场所有人说话都迂回客套，权衡利弊，人人戴着面具周旋。苏小满就不一样，不爽直接开口，有理就敢硬刚，鲜活又直白。那股肆意洒脱，是他长久以来缺失的东西，眼底又掠过一丝浅浅的羡慕，转瞬又归于平静。
等场面稍微消停，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静，一锤定音。
“预算不予全额通过。”
一句话，市场部众人脸色齐齐垮下来。
“可以划拨小部分预算做小范围测试，拿到真实转化数据之后，再重新递交申请。”陆沉舟把方案推到桌子一边，“没有实测数据，免谈追加大额投放。”
张主管还想争辩，对上陆沉舟不带波澜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悻悻点头。
会议继续往下推进，后面的议题顺利不少。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众人纷纷起身收拾东西离场。
林楚楚走的时候，路过我身边，狠狠瞪了我一眼，心底那股怨气又涌上来，我胳膊皮下又是一阵熟悉细微发麻。
我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又来。
我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半步，心里默默祈祷：姑奶奶可千万别冲动动手，会议室这么多同事，当众弹射社死程度直接拉满。
好在林楚楚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只是憋着一肚子火气摔门走了。
市场部张主管路过我旁边，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重重哼了一声。
会议室很快就剩下我和陆沉舟两个人。
我把会议记录整理收拢，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的妈呀，开个会跟打了一场仗一样。”我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吐槽出声，“职场可真是修罗场，动不动就甩锅、阴阳怪气全套服务。”
陆沉舟正在合上平板，听完我的吐槽，抬眼看我。
“刚刚说得不错。”
我有点意外，眨眨眼：“啊？您这是夸我？我还以为您会嫌我当众顶撞同事，破坏部门和谐呢。”
陆沉舟淡淡道：“只讲场面和谐，回避问题，没有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语气很轻：“你好像从来不怕得罪人。”
我哈哈一笑，把笔记本抱在怀里。
“怕什么，得罪人总比委屈自己强。大不了此处不留姐，姐就去跑滴滴。再说了，有理走遍天下，无理才吵吵嚷嚷。”
说完我低头看手表，瞬间瞳孔地震。
“完了！都快两点五十了！楼下那家煎饼果子快要收摊！”
我猛然想起答应给自己犒劳的双蛋煎饼。抱着一堆文件，拔腿就打算往外冲。
就在这时，陆沉舟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眉头微微蹙起。
挂掉电话，他看向正要跑路的我。
“先别去买煎饼。出了点状况，我们需要立刻去楼下接待一位合作方客户。”
我脚步猛地刹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煎饼果子，我的双蛋薄脆，就这样离我远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