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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总监是个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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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车门合上的瞬间，我跟林妙妙踩着高跟鞋一路狂奔，写字楼大厅的感应门被我俩冲得晃了晃。
“所以说……你真把那个大妈给撞飞了？！”林妙妙一边死命扒电梯，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满脸写着不敢置信。
“不是我撞的啊。”我一边捋跑乱的头发，一本正经纠正她，“是她自己飞出去的，估摸着是地心引力看她不顺眼。”
“不是吧大姐，地心引力还带看人脸色的？”林妙妙疯狂按电梯楼层键。
“那可不。”我扬起脸，自我感觉无比良好，“地心引力也是有审美滤镜的！像我这种美女，地心引力都舍不得让我摔一跤。就刚才那泡面头大妈，地心引力巴不得直接把她按地板上摩擦。”
林妙妙嘴角狠狠抽搐：“你这套歪理邪说到底搁哪学的？”
“纯自学成才。”我嘚瑟地甩了甩乱糟糟的头发，“本人天赋异禀懂吧。我从小就发觉我跟普通人类不一样。幼儿园有个小男孩抢我棒棒糖，我都没哭，他原地直接摔个狗吃屎；小学班长诬陷我偷橡皮，转头她自己就在书包夹层翻着橡皮，橡皮上还粘了她的鼻涕；初中的时候还有——”
“打住打住！”林妙妙伸手一把捂住我的嘴，打断我的光辉往事宣讲，“我知道你是天选下凡的活神仙了！咱先顾顾眼前行不行！今天全员大会，空降新总监听说凶得要命，已经开掉三个部门的员工了！”
“开就开呗。”我满不在乎地把她的手扒下来，吊儿郎当晃晃肩膀，“此处不留姐，自有留姐处。处处不留姐，姐直接上岗跑滴滴。我苏小满走到哪儿，那都是整条街最靓丽的风景线。”
“你就嘴硬吧你。”林妙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等会儿被当众点名批斗，可别跑我工位哭鼻子。”
我冷笑一声，气焰嚣张：“批评我？他凭啥批评我？凭他发量感人？凭他啤酒肚突出？还是凭他做出来的PPT丑得像一坨发酵答辩？”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我俩踩着会议即将开始的最后几秒，猫着腰冲进大会议室。
屋子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键盘敲击声、细碎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我飞快扫视一圈，拽着林妙妙溜到会议室最边角的空位坐下。屁股刚沾椅子，我掏出手机，手指已经摸到短视频APP图标，准备摸鱼快乐冲浪。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压低声音嘀咕：“陆总监来了。”
我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男人一米八五往上的个子，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肩宽腰窄。五官锋利得如同雕塑刻出来一般，一双眼眸冷得像南极千年不化的冰川，浑身上下写满生人勿近。
他径直走到主位落座，淡淡扫视全场。就这么轻飘飘一眼，会议室大半的人齐刷刷低下头，连喘气都放轻了。
唯独我，直勾勾盯着他打量，内心疯狂刷屏OS：
好家伙，颜值属实在线，可惜脸上挂着一张全世界都欠他八百万的臭脸。
他的视线掠过一排排人头，顿在了我脸上，停留整整一秒。
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字字句句都像冰碴子往人脸上砸：“开会期间，某些人，请收起不专业的目光。”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动静。周围同事脑袋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脸埋进笔记本里。
我眨了眨眼睛，左右来回张望两圈，确认这屋子里除了我，没第二个人还明目张胆抬头看他。
我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无辜：“您在说我？”
陆沉舟没有接话，面无表情翻开手边文件夹，直接切入会议正题。
我：“……”
行，搁这跟我装高冷是吧。
苏小满这辈子有两种人我实在忍不了，第一种是到处装逼的；第二种，装逼装得比我还像模像样的。
整整两个小时的会议，我左耳进右耳出，半个字都没往脑子里去。脑子里反复盘旋一件事——我得找机会给他整一手我的独门绝技：捧杀架人。
不是动手把人架起来，是精神层面抬轿子。
操作逻辑很简单：但凡有人指责我、怼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就顺着他的话疯狂往上捧，语气还得装作我真心实意为他着想，把对方架到高高的道德制高点，叫他下不来台。
举个例子，要是有人骂我懒，我就回：“是啊我确实懒，哪像您爱岗敬业天天熬大夜加班，公司离了你怕是要原地倒闭。您这么厉害，怎么还没当上CEO，难道是老板瞎了眼？”
要是有人评判我穿搭难看：“哎呀我审美确实不行，哪比得上您眼光高超，拿过国际设计大奖没？没有的话，您搁这指点什么江山呢？”
精髓就是我不跟你硬杠反驳，我使劲捧，捧得你自己打自己的脸。
漫长的会议终于结束，众人如蒙大赦，收拾东西作鸟兽散。
我故意磨磨蹭蹭拖到最后，等到会议室人快走光，陆沉舟低头整理桌上文件的时候，我溜溜达达凑上前。
我扯出一个自我感觉杀伤力十足的甜美微笑：“陆总监，刚刚您说我目光不专业，我特别虚心请教一下，到底什么才算专业的目光？难道要学您这样，看谁都如同在看垃圾？那我很好奇，您平常照镜子的时候，也用这套眼神看待自己吗？”
陆沉舟抬起头看向我。
他的眼神没有怒火，也没有尴尬，那是一种很深的、带着审视的探究，仿佛在观察什么稀奇的试验品。
“苏小满？”他开口，直接报出我的名字。
我扬起下巴，底气十足：“正是在下。怎么，准备给我穿小鞋？提前跟您报备，我脚大，四十码，您那小号小鞋我可塞不进去。”
陆沉舟的嘴角，极其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完全跳出我预判的话砸了过来：“你很有趣。”
我当场卡壳，愣在原地：“……啊？”
“明天开始。”他拿起文件夹，转身迈步朝会议室门口走，“你来做我的专属助理。”
我脑子嗡嗡的：“等等，什么玩意儿？！”
“听不懂？”他脚步顿住，侧过半张脸看向我，语气带着淡淡的挑衅，“还是说，你就只会耍嘴皮子，不会干活？”
我深吸一口气。
来了，这熟悉的挑衅味道。
我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哪能啊陆总监，能伺候您那是我的莫大荣幸。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本人毛病不少：早上容易起不来，中午雷打不动要午睡，下午定点容易饿，到点我准点下班跑路。这些您全部接受的话，那我勉为其难可以——”
“工资翻倍。”
我话音戛然而止。
“……您刚刚说啥？”
“我说。”陆沉舟重复一遍，语调平平淡淡，“工资翻倍。”
下一秒我原地立正，嘴角扯出标准八颗牙齿营业微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陆总监！从现在起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您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叫我抓狗我绝不撵鸡！请问您现在需要咖啡还是茶水？奶要几分糖？要不要我立刻下楼给您买煎饼果子，双蛋加薄脆那种！”
陆沉舟：“……”
他安安静静看了我三秒钟，没再多说半个字，转身离开会议室。
他走远之后，我隐约捕捉到一声极轻极淡，努力憋住的笑声。
我单手托着下巴站原地，陷入沉思。
这个男人，有点东西。
我苏小满是谁？人间反骨，刀枪不入，怼人永不认输的铁血战士！
——【工资翻倍】四个大字在我脑海里面循环滚动疯狂刷屏。
好吧，我坦诚，我是金钱的忠实奴隶。
这又不丢人。爱钱有错吗？爱自己有错吗？
我的人生信条刻死：永远优先爱自己，绝不吃亏，理直气壮活着。谁让我不好受，我就要叫对方更不好受。简单粗暴，但是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