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面》言清_

7、妈 “

　　“我不想再来不及了。”
　　　　那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主动的想要留住什么。
　　　　第二天早上，沈知鸢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大亮，她做起来发了会呆，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洗漱打扮，而是打开衣服翻了一阵。
　　　　她找出一件最普通的厚毛衣和一条深色长裤，换好后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把头发随便盘了起来，没有化妆。
　　　　然后她下楼了。
　　　　四个爸爸一个都不在，时间还早，餐桌上佣人在摆着餐具。
　　　　通常来讲，佣人和主家非必要情况是不可以见面的，见到沈知鸢的那一瞬间，佣人觉得自己要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她只要战战兢兢地做着手上没做完的活。
　　　　沈知鸢坐下，冷声吩咐：“直接端上来吧，父亲们不在。”
　　　　一群薄情的烂家伙。
　　　　“我妈呢？”沈知鸢抬头问。
　　　　佣人低着头，“夫人还没醒。”
　　　　“知道了，你下去吧。”沈知鸢摆手。
　　　　沈知鸢端了一碗粥，走到电梯门口折回拿了几个煎饺放在小碟里。
　　　　沈知鸢端着餐食走到沈落烟的门口。
　　　　“妈。”沈知鸢抬手轻敲两声。
　　　　“......进来。”沈落烟的声音传来。
　　　　沈知鸢推开门走进去。
　　　　沈落烟坐在床边，身上还是不合适自己的衣服，头发乖顺的披在身后，看起来像一整夜没睡好。
　　　　看见沈知鸢端着早饭进来，她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慌乱的垂下去，又忍不住抬起多看几眼。
　　　　她很久没有被人敲过门，之间那几个男人都是直接进来。
　　　　沈知鸢把早餐放在床边的小桌上，除了进门前那一句，她没有开过口，就像是单纯来送早餐的。
　　　　沈落烟侧头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粥，声音很轻：“知鸢......你今天没涂口红。”
　　　　沈知鸢愣了一瞬。
　　　　她忽然意识到——之前的两次见面，她都是带着‘完美’的状态出现的。
　　　　一身符合身份的着装，精致的妆容，像一个被安排好来演戏的人。
　　　　今天她什么都没做，素面朝天，只是穿着一件厚毛衣。
　　　　这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女儿真正出现在她面前的摸样。
　　　　沈知鸢站在那儿，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但是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声音比平常低了半度：“妈，你先把饭吃了，别凉了。”
　　　　然后她转身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待会我妈吃完了进去收拾。”沈知鸢出来就对着门口的佣人吩咐。
　　　　上次之后沈落烟身边换了新的佣人来‘照看’她。
　　　　走出来后沈知鸢咱在露台，手放在台面上，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厚毛衣——沈落烟昨天问她冷不冷，今天她穿了暖和的。
　　　　她什么都没说，但是沈落烟看到了。
　　　　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站在那里安静了一小会，然后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但是经过通高玻璃窗的时候，她没有去看那扇花房的门锁——她心里已经知道，那是他迟早要去的地方。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她要做的是，每天早上端一碗粥去敲那扇门，一直到沈落烟看见她不再紧张。
　　　　一直到那声“妈”听起来不再陌生。
　　　　凉薄的人做一件事，不需要轰轰烈烈的理由，只需要每天重复一个动作。
　　　　她的理由也很简单。
　　　　前世她没赶上。这一回，她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