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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冷不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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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沈知鸢提着裙子从电梯走出来,皱着眉。
这条裙子着实是重,还是抹胸款。
“知鸢你去哪?”前方传来沈落烟小心翼翼的声音。
沈知鸢只顾着低头走路,根本没有看到沈落烟在客厅里。
“爸爸让我去参加个晚宴,妈妈。”沈知鸢礼貌的答话。
宴会,对沈落烟来说是另一个地狱,她一点都不想自己的孩子去。
“知鸢,妈妈现在能住在主楼是不是你做的?”沈落烟快步走到女儿面前。
“是,妈妈你只要安心住在这里就好了。别的不用担心。”沈知鸢说话时几乎没有唇舌的纠缠,字与字之间的间隔着清晰的间距,像用尺子量过。
沈知鸢从6岁起就开始学礼仪,该怎么笑,怎么走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沈落烟的泪从眼角落下划至下巴,才堪堪落下。
岁月从不败美人。
“那......你父亲们有没有为难你。”沈落烟的声音哽咽,泪依旧安静的淌过脸颊,再下巴汇成水珠,然后坠落。
“妈妈安心住在这里就好,其他的不用担心。”沈知鸢的声音坚定,像是被打进木头的钉子。
我不会再让‘你’过上不好的日子。
可是这样沈落烟哪里会放心。
但是她知道,再问她也问不出什么。
沈知鸢从暗袋里拿出手帕,“妈妈别哭,我没有什么事。他们没有对我做什么。”
越是这么说,沈落烟越不放心,自己跟他们周旋了大半一辈子,清楚他们的为人。
如果刚开始没有为难知鸢,后面肯定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在等着她。
沈落烟失控的抱住沈知鸢,但却未发一言。
悲到深处,竟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许久,沈落烟才起身,她擦干脸上的泪痕,对着自己的女儿笑。
“穿这么少,冷不冷?”
这把沈知鸢文问住了,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抹胸的晚礼服,妆造完毕后造型师说,“大小姐今晚美极了,肯定是全场的焦点。”
顾远重点了点头,秦书焕帮她理了理头发,言景满意的拍了照,东方川宁只是通过视频说了声好。
被轮番看了一遍,没有人问她冷不冷。
只穿了一件袖子长出一截,肩线往下垮、不知道是谁的衣服,站在她面前,问她冷不冷。
沈知鸢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一张脸——那个人也总是皱着眉说“冻出病来谁;管你”。
然后把外套脱下来排在她身上。
她赶回去的时候人早就走了,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件外套,上面还有洗衣粉的味道。
她这一辈子最恨的一件事:来不及。
“不冷。”她听见自己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但是她关上门后没有立刻离开,在门廊里站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哪里空无一物,什么风雨都挡不住。
她没有动,就这么站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翻来覆去:上一回有人问我冷不冷,我走了。这一回又有人问我冷不冷。
她站了很久。
车灯晃过天花板——接她的人到了。她理了理裙子,坐上车,站上那个噬人的名利场。
整个晚上她正常笑、正常说话、正常应酬,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
晚上躺下后,她在黑夜里睁着眼睛,把沈落烟那句话又放了一遍。然后把杯子裹紧,闭上眼睛。
她没有哭。
她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