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笨老实人也会万人迷吗》泠泠风岚

45、恼羞成怒 脸上却又似

　　心脏还在胸腔内咚咚作响，余多的话却已经像这冷风一样，吹得陆檐的大脑逐渐冷静下里。

　　被拒绝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一句“你肯定没想清楚”卡在嘴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身后悉悉索索的响动，从余多说出那句话后就没停过，倒吵得陆檐越发不快，憋闷的情绪舍不得对着余多甩出，只好对着这群偷听墙角的扔出。

　　“看什么，复盘做了？数据整理了？运输的赛车回来没有不知道关心一下吗。”

　　恼羞成怒。

　　偏偏陆檐看着余多又别无他法，难道他能强迫余多喜欢他吗？只是这脸上却又似乎在火辣辣地发烫，陆檐撇过头，强自嘴硬，“我、我刚才喝醉了，说的都是醉话，你你就当没听见。”

　　然后生硬地转回原来的话题，“那顾宁昇凭什么平白无故给你这么一笔钱，你想过没有，”他终于垂低了眼眸，“把东西还给他，我来帮你处理。”

　　耳朵明明似被烧着一般滚烫，连心跳也剧烈地跳个不停，分不清是恐慌、无措、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余多只知道，这是不对的、不好的，几乎不用再多的思考，余多就给出了正确的答案，可是周身的温度还没有冷却，就听到陆檐让他将东西退回去，风轻云淡，还有一句当做没听见的醉话。

　　余多想要点头，想要承诺，想要像他之前做的每一件事一样，认真把这句话忘掉，可是心底却又浮出了一点酸，他想，可是我已经听见了，只是这么一想，就犹豫一瞬，在陆檐看来就是不同意的意思。

　　陆檐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又气急败坏，“这你怎么不说不对，你知不知道那顾宁昇到底是什么人，就接受他的钱。”

　　于是余多只好又苍白地解释一遍，“他是春生哥的老板。”他又继续道，“钱我会想办法慢慢还的，但是通知书还有冬山的一份，我不能替他做决定。”

　　“老板？”陆檐几乎是冷笑了，“老板会白白给你几十万？会忙前忙后办学籍？”

　　眼看陆檐又要发火，被酸得受不了了的汪至晖忽然听出了点不对劲，“余多的哥哥、顾宁昇？”他默默念了两遍，忽然想到余多说的那通奇怪电话，当时他还以为是余多听错了，可是此刻这么一琢磨，顿时有了其他的猜测，见陆檐怒火中烧，他明哲保身地没有开口，况且，这也属于人家隐私，他总不能拿个喇叭到处宣扬吧，只想着，什么时候再问一下余多，别让余多被他这堂哥带坏了。

　　“那个老板就是好心。”余多还兀自辩解着。

　　“什么好心，明明是另有所图。”陆檐口不择言，意有所指。

　　只是陆檐的火还没有发出来，温时容也终于赶了回来，见两人气氛不对劲，连忙拉了陆檐，让他冷静下来。

　　“行了，”温时容见陆檐脸上挂着冷笑，分明是不听任何解释的模样，只对着他，小声道，“这事和余多没关系，”犹豫一瞬，说得委婉，“余多他哥和顾宁晟有纠葛。”又道，“你生气发火也不该找余多。”

　　他以为事态就能这么轻松平息，劝走陆檐再能好好安抚余多，然而一切却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发展，陆檐先是不信地冷笑，听他纠葛这个暧昧用词，一瞬像是明白过来，“他们在谈恋爱？”

　　“不、不对，”陆檐犹自否认，“他不是前几天还去相亲吗？”

　　这么一想，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水落石出了。

　　想到这里，陆檐面色一边，大跨步走到余多身前，将通知书从余多手里抽走，“我给你还回去，以后你不准再接近你那个哥。”

　　他重新强硬起来，带着心痛和后怕，要将余多和他哥隔开。

　　手中一空，余多条件反射去抓，听陆檐这没头没尾一句，着急起来，“为什么。”

　　见陆檐果真要把通知书拿走，他又急道，“你、你不可以。”

　　余多的眼里蓄满了泪，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件明明是他想向陆檐分享开心的事，此刻变成了这样，他近乎啜泣，“这是春生哥给我和冬山办的。”

　　就算他不要，可是里面还有冬山的那份。

　　眼见余多着急得哭，陆檐咬着牙克制住自己，“你哥不是好人。”

　　“春生哥很好，你不能这样说他。”

　　余多还是哭，可是面对陆檐的话，他近乎本能地维护，“春生哥是好人，天底下没有比他再好的人了。”

　　于是陆檐的火又烧了起来，“既然你这么维护你这个堂哥，那他卖身的钱你也要花吗！”

　　温时容已经有所察觉，只是他到底没来得及，眼睁睁看着陆檐说了出来，同样冲出来想要岔开话题的还有汪至晖，也到底是晚了一步。

　　这句话说出来，陆檐瞬间就后悔了，他不敢看余多的泪眼，扭过头到一边，想要当做什么也没说过。

　　然而已经出口的话又怎么能当做没有发生呢。。

　　余多的表情瞬间凝滞，像是不懂这句话的含义一样重复着，“卖身？”

　　他被这句话砸得晕头转向，连声音都在发抖，“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汪至晖已经跑了出来，拦在余多身前，一边瞪着陆檐，气他不该在余多面前乱说话，一边硬着头皮睁眼说瞎话安慰余多，“陆哥说的是卖肾，是夸张的手法，说你不应该花你哥这么多钱，是吧，陆哥。”实在编不下去，让罪魁祸首自己想办法接着编。

　　如果是往常，余多一定已经信了，可是此刻看到汪至晖急匆匆跑出来，他忽然想到下午那通奇怪的电话，还有那段在手机上播放着的，不健康的、不正常的、隐晦的视频。

　　种种异常在他脑海里翻涌成线，一时几乎不可置信地发起抖来，坠在眼角的泪水直直地垂落，“不会的，春生哥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眼见余多已经听懂了，虽然对自己一时失言感到恼恨，心里却也松了口气，没管汪至晖绞尽脑汁编造的掩饰，只沉沉点点头，带着担忧，“我知道你堂哥是在帮你，可是你也应该明白，你哥现在已经变了，他给你的钱不干净，不管你收到多少钱，我把钱转回去，你也不要和他往来了，免得把你也带坏了。”

　　陆檐刚说完，骤然对上余多通红的双眼，含着泪、含着痛，还有憎恶。

　　不是对他那个失足的哥哥，而是对着自己。

　　“春生哥不会变的，春生哥不是那种人，”余多的眼泪已经决了堤，止也止不住，他望着陆檐，自己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通，大声反驳，“你不可以随便乱说春生哥坏话，我不会相信的，我要自己去找春生哥。”

　　他说完，连通知书也不抢了，转过身直直地往外跑。

　　余多眼里的恨，陆檐看得清清楚楚，像是被碎落的玻璃扎满了心口，痛得他说不出话来。

　　“多，多，”见陆檐傻愣愣地站着，汪至晖连忙跟着追，“你要去明天再去吧，这都多晚了。”不管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他是真害怕余多去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画面，那样余多该有多难受。

　　“他要去就让他去。”陆檐拦住汪至晖，他的心口此刻还在一抽一抽地痛，混着不知是气还是恼的愤怒，高声道，“要走就走，走了就别回来。”

　　“你胡说什么！”温时容听了恨不得封住陆檐的嘴，一边急道，“别说气话了。”一边追上去拉住余多的胳膊，“别走，余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余多没有回头，闷不吭声地继续往前走。

　　陆檐说的话像一把利刃，往余多的心口深深地捅了下去，他却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痛，又或者是痛到了麻木，反倒咬着牙止住了泪。

　　他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春生哥，他唯一能想到的地方也就只有春生哥的学校。

　　见他不回头，几乎拉也拉不住，温时容连忙道，“你去哪儿，我开车送你过去。”这么晚了，又是带着气离开，温时容心里全是担心，又怕余多真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场面，想到这里，温时容心口一跳一跳地填满了担忧。

　　见温时容握着余多的手腕，余多又不肯说一句服软的话，陆檐气急了，“让他走，爱去哪儿去哪。谁要陪余多去就和他一样从车队走，都别回来。”

　　余多还是哭了，鼻头一酸，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又重新滚下泪来。

　　他从温时容的桎梏中抽开手，低着头，闷声道，“温哥，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要去哪里。”

　　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起先还是走，走了几步，变成了跑，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你太过分了！”汪至晖挣开手，揉着手腕上一圈红色的痕迹，怒气冲冲，“你怎么能对余多说这种话，余多他哥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就算余多要去找他哥，你凭什么要把余多赶走。”

　　桩桩件件，陆檐也在问自己，只是他始终沉着脸，不说一句话。

　　“愣着干嘛，赶紧追上去道歉啊。”汪至晖从背后推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