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笨老实人也会万人迷吗》泠泠风岚

44、喜欢 “可是……

　　余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温时容的声音这么凝重，他想，一定是很重要的事，着急地给陆檐拨去一个电话，然而直到响成了忙音也无人应答。

　　大概听了一耳朵的方正也不明就里，“他们不是去吃饭的吗？怎么还能吃得这么生气。”

　　柳之林若无其事地夹了筷子菜，安慰道，“别担心，肯定没什么大事，也许就是和别人吵了架，那些赞助方，一个个跟听不懂人话一样，陆哥那个脾气，吵起来太正常了。”

　　“方正说得有道理，”汪至晖到底和陆檐、温时容是一个圈子的，比其他人了解得多，“你想想，今晚是谁请客，谁是老板，虽然是协会牵线，但背后还不就是顾宁昇吗，一个是赞助商，一个是二流车队，”迎着众人的怒视，汪至晖连忙改口，“潜力车队、潜力车队。”继续道，“根本就没有可比性，陆哥不生气才怪呢。”又继续道，“而且顾宁晟这人和普通人还不一样，”他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精神有点偏执，惹恼陆哥太正常了。”

　　好像越解释反而越糟糕，眼看着余多越发担心的神情，又开口安慰，“别担心了，陆哥生不了多久的气，就算这路上没散干净，等他回来，我们大家谁也别提这档子事，过不了多久就好了。”

　　“是这样吗……”

　　余多有些迟疑，但见汪至晖说得笃定，也就相信了，连忙跑到橱柜里拿了个碗，将还没怎么动过的菜夹了些到碗里。

　　“檐哥这会儿回来，一定还没有吃饭，我们得留饭。”

　　柳之林不由感叹，“余多，你这也太周到了，照顾陆哥照顾成习惯了？什么时候我们也能享受这待遇？”

　　只汪至晖看着盆里的红烧肉，嚷嚷着，“够了够了，多，可不能这么偏心，我还一口没吃呢。”

　　大家都以为这是陆檐自尊受挫了，所以才气急败坏的离开，不过是一个寻常的事情而已，因此依旧嘻嘻哈哈边吃饭边聊天，还高声猜测陆檐是直接回宿舍，还是去训练场训练泄愤。

　　就在这讨论的当头，陆檐携着怒气沉默地走了进来。

　　正对门口的方正最先噤声，眼神示意着大家别闹，一边开口给没一句玩笑打着圆场，没有接收到暗示的几人还在笑闹，直到陆檐走到近前，黑沉的神色夹杂着冷冰冰的质问，“挺开心的。”

　　被正主逮个正着，还正是在对方的气头上时，众人都眼珠子乱转，慌忙地夹菜，只有余多站起来，关切又着急地问陆檐，“檐哥，你还没吃饭吧。”

　　“对对对，”柳之林连忙将余多给陆檐留的饭菜推到前面，“陆哥，这是余多给你留的饭，还是热的，你坐着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了。”倒是聪明地先溜之大吉了。

　　一边咒骂柳之林跑得倒快，一边想着有余多留的饭，陆檐应该不会这么快对大家发火，绞尽脑汁地想溜走的借口，然后就看见陆檐将那碗饭推到一边，定定地看着余多，眼里的怒气却更胜，却闭了闭眼睛，忍了又忍，才把余多拉出了食堂。

　　“余多。”

　　空旷的室外，隔着还没有回暖的风，陆檐从来没有这么严肃地叫过余多的名字，“你告诉我说，你家里欠了债。”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是辍学出来打工的。”

　　余多的脸色白了白，即使这是他亲口告诉陆檐的，可是此时听到陆檐将这样的话重复出来，他还是有一种伤疤被揭开的受伤的感觉。

　　“那你告诉我，现在呢。”

　　陆檐的怒火掩在了喉音了，可是还是因为难以找回理智而变得失控，“你收到了一张入学通知书！”

　　余多张了张嘴，他本就打算告诉陆檐这件事，没想到陆檐竟然已经知道了，虽然带着他并不明白的愤怒，可是余多想，这样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他分享给陆檐，一定也能让对方开心起来。

　　他点了点头，带着点懵懂的笑意，“檐哥，你怎么知道的，我是收到了学校的入学通知，不用你再帮我办理学籍了……”

　　本来上扬的声音却渐渐迟疑地收住了，因为他看到了陆檐眼角蔓上一抹生气的红，带着脆弱的光，恍惚间像是错认的受伤。

　　“你说你不认识顾宁昇。”

　　看着陆檐的神情，不知为什么，余多也觉得心口一阵又一阵的难受，听到陆檐的话，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顾宁昇？”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陆檐提起这个名字，他忽然想到吃饭的时候汪至晖也提过这个名字，想到汪至晖说的话，他心底升腾起担心的情绪。

　　没有看到意料的反应，陆檐咄咄逼人地追问，“你说你不认识他。”

　　“是，我不认识他。”

　　“那你告诉我，你家的债、还有这通知书，是哪儿来的。”陆檐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他想起酒宴上，顾宁昇挂着讥笑，借着碰杯的空档问他是不是要流落街头了，不然怎么连帮余多还债、给余多办学籍的钱都没有。

　　像个抱着财宝担心别人觊觎的守财奴一般反唇相讥，“我的人不用你操心。”

　　可是顾宁昇又问他，“你的人？”挑衅地嘲弄，“那你不知道，我已经把这些都办妥了吗？”

　　从小到大，陆檐是贵公子、是精英、是别人称赞羡慕的青年才俊，哪怕是和他父亲断绝关系，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在包厢刺眼的灯光里，在顾宁晟挑衅的目光中，变成了小丑。

　　他被余多欺骗了，被余多联合眼前的顾宁昇戏耍了，他的愤怒如同灼烧的火焰，内心深处却空荡荡，几乎寥落地想，余多宁愿求助别人，也不向他求助吗？

　　“这是、这是春生哥帮我弄的。”

　　听到余多的解释，陆檐更是感觉可笑，“你叫他哥，”又觉得余多甚至不愿意用谎话骗骗他，几乎冷笑出声，“春生哥，难道你要说顾宁昇还有个小名叫顾春生？”

　　“不是、不是，”余多有些着急地辩解起来，“是我哥、余春生，春生哥给我说，是他的老板帮他忙，帮我和冬山办的学籍，债务也是那个好心老板捐助的。”

　　“你还有个哥哥？”

　　陆檐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晕了头脑，“你说没有什么瞒着我的了，不要我帮你还债、也不等我去给你办学籍，可是你又瞒我，你还有个哥哥，你哥不一起还债，让你辍学，让你一个人背这么多债务，你哥还是人吗？现在又惺惺作态装好人了。”

　　近乎愤怒地指责，陆檐难以想象，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让未成年的小孩辍学打工背债。

　　“不是的、不是的，”因为慌忙地想要解释，反而让嘴上的话打了结，“春生哥只是我堂哥，我家的债和他本来就没关系。”

　　“你情愿让你堂哥帮忙，也不要我帮忙。”又是另外生气的角度，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可笑，他难道能在余多心里比他哥更重要？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就算你让你哥帮忙，可是你认识顾宁昇吗、你知道他打着什么算盘吗，你就这么接受了。”

　　“我、我也不知道，是春生哥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余多急得有些想哭，他并不明白，为什么陆檐对春生哥帮他还债和办理学籍这件事抱有这么大的反感和怒气，只想要让陆檐不要再生气了，“春生哥帮我弄好之后，檐哥你就不用再替我担心了。”

　　“我不能替你担心吗？我凭什么不能替你担心。”

　　“可是、可是、”余多盈了泪光的眼睛里满是不解，连声音都滴了下来，“可是为什么呢？”他不明白明明可是少一件麻烦，为什么陆檐还是这么不高兴。

　　“因为我喜欢你！”

　　脱口而出的回答，冲破了理智，又或者从来就没有理智可言。

　　一时间，似乎连风都停滞，躲在食堂门边担心地想要劝架的几人全都睁大了眼睛，一不留神发出了巨大的动静。

　　陆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几人急忙躲闪的影子，于是重新将目光放到余多脸上，两人静静地对望着，仿佛这一片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而已。

　　但陆檐清楚的知道，并不是，理智已经回笼，他呼出一口气，看着余多茫然无措的眼睛，顿了顿，重复一遍。

　　“因为我喜欢你。”

　　不是冲动的回答，经过了深思熟虑、没有半点遮遮掩掩，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告诉余多，他喜欢他。

　　他看着余多，等待他的回答。

　　余多眼里是慌张地惊惶，下午才听汪至晖说过那样的事，可他没有想到竟然会落到自己身上，一时之间内心只剩迷茫和无措，他抬起眼看着陆檐，看着对方的眼睛，那样认真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竟然像是灼烧。

　　他像是被烫着了一般瑟缩一下，眼里是茫然的认真，“可是……”

　　“那样是不对的。”

　　落在安静的风里，沉沉地砸在地上。

　　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