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笨老实人也会万人迷吗》泠泠风岚

18、暂时分离 “可是，”

　　陆檐的腿好得很快，三五天就已经能承受更大强度的训练了，也就几乎从早到晚泡在了训练场。

　　于是余多只能给方正帮帮忙，或者给柳之林打打下手，到了饭点，不管训练场上有几个人在，他都会去食堂打包对应份数的饭带过来，方正都调侃他，变成专职的配送员了。

　　只是，训练强度已经这样大了，陆檐反复地翻看数据，还是皱着眉头，“不行，离受伤前的成绩还是有一些差距。”

　　温时容对他这个说法不无肯定，却还是带了宽慰，“你两个月没训练了，现在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可以了，后续只能在赛季里慢慢恢复。”

　　余多正好带着饭回来，他依次将餐盒发到每个人的手上，听到陆檐和温时容的对话，也认真地点头，也并不是安慰，“檐哥，你开得可好了，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

　　陆檐并不满意自己的成绩，也不满意余多的说辞，最差的成绩居然还被夸赞，陆檐脸上一阵一阵的发紧，大概是丢脸，陆檐这么想着，不快几乎摆在了明面上，“这就叫好，那赛场上不是个个都会发光？”

　　自己又说错话了。

　　余多这么想着，讷讷低头，没有再应声，像是想把自己缩成一团，离开陆檐的视线似的。

　　像被烫了一下，陆檐想，说得太过分了，自己丢脸有气，往余多身上撒算什么，”算了，你忙你的去吧，不用守着我们。”

　　陆檐控制着自己的误伤，却冷硬得像是驱逐。

　　余多有些受伤地“哦”了一声，却也不愿意离开，只走到了角落里他平常坐的凳子上，看陆檐皱着眉头，有些控制不住地和温时容大声争执起来，两人争执间，只隐约能听到几个，“封闭”“尽快”“成绩”的字眼。

　　余多听不懂，只能透过两人不甚明晰的表情猜测，讨论到后面的时候，看到温时容终于点了点头，然后像是不经意地远远地看过来，和自己对视一眼，又接着说了什么，余多只看到陆檐有些烦躁地皱了眉，随后向他走了过来。

　　“余多。”

　　陆檐先叫了一声余多的名字，他身高腿长，不过三两步就走到了余多身前，也跟着坐到余多身边，两条长腿无处安放，只好远远地蹬出去，然而人坐定，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时只好沉默着。

　　沉默了好一会儿，陆檐才有些别扭地开口，“刚才我说的都是气话，你别放心上。”

　　余多知道陆檐是为了成绩着急，不是有意要那么说的，连忙摇头，“我没有。”

　　陆檐低头看余多，看他不安扣动的手指，看他嘴角的小小的一点梨涡，最后落到他干净的眼眸上，终究是犹豫了，一句简单的话在嘴边来来回回，不知道怎么出口，转了又转才绕了出来，“我要进行封闭训练。”

　　“封闭训练？”这是余多没有听过的词语，他的脸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疑惑。

　　陆檐却并没有进一步解释，只说，“对，封闭训练。”

　　见余多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忽然有种嘴里的句子钉住舌头难以吐出的错觉，“在新海那边，半个月的封闭期。”他顿了顿，见余多还是不解，“这个月开始。”

　　“那我去收拾行李。”余多连忙站了起来，就要往宿舍跑。

　　“等等。”

　　陆檐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一句话竟然让他生出舌头灼烧的错觉，“你、你留在车队。”

　　这句话有什么不能出口的呢，明明是正常不过的工作安排，他去封闭训练，余多要跟着去那算什么？

　　可是即使这么想，陆檐脸上依旧带着刚才听到温时容和他这么商量的话时，想要掩盖的在意。

　　陆檐一句话炸在余多耳中，他像是无处可回的兔子一样，眼底泛着一圈红，眼泪湿哒哒地含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要被扔掉了，余多脑海里只剩了这么一句话，“是不是我打扰你训练了，”余多的声音都带了哭腔，“檐哥，你要赶我走吗。”

　　“不是。”

　　陆檐没有预料到余多的这个反应，只觉得心底想被抓挠一般慌，下意识捂住余多的眼，眼泪一滴一滴滚在他手心，烫得他也有些慌张了。

　　“别哭了，什么赶你走，我们不是签了合同吗。”陆檐喉咙里含糊的一句，“别哭了。”

　　哭得他心慌，哭得他胸口也一抽一抽地跟着不舒服。

　　明明是安慰解释，却像是呵斥的语调，余多还是哭，“可是，可是我是你的保姆，我应该要跟你一起去照顾你，是不是我很笨、很让你讨厌。”

　　“什么乱七八糟的，”陆檐提高了音量，“什么保姆，你除了照顾我，你还是车队后勤，你好好留在车队，我就去一个月。”

　　余多这下听懂了一些，原来自己好像并不是再一次被扔下，他有些羞赧地止不住泪，确认道，“我还可以留在车队吗。”

　　“你是车队成员，你不在车队还打算去哪里。”见余多终于渐渐止住泪水，陆檐在他脸上胡乱擦拭着。

　　“可是，”余多的声音逐渐变小，“檐哥，我会很想你。”

　　落在余多脸上的手忽然一顿。

　　“怎么哭了？”从另一边走过来的温时容恰恰好岔在两人之间，低头一瞬见余多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是乱七八糟的泪痕，带着诧异的心慌，伸手轻拍余多的背，带着安慰，望向陆檐的眼神却是不满的责备，“陆哥，你跟余多说什么了，怎么还把人弄哭了。”

　　像是不懂一样特意问一句，陆檐眼睁睁看着温时容半搂着余多安慰，恨不能把这只碍眼的手远远扔开，因此语气里就带了莫名的怒气，“除了封闭培训还有什么事。”

　　“你就不能好好说，非得把余多弄哭。”温时容还是不高兴，转头却伸手轻轻点了下余多的脸颊，“听到陆哥要走就这么难过，这么舍不得吗。”

　　余多乖乖地应了一声，又飞快道，“但是没关系，一个月之后檐哥还会回来。”他就这么简单地安慰好了自己，又担心起陆檐的东西没收拾好，急匆匆站起来脱开温时容虚虚揽着的怀抱，“檐哥，我帮你收拾行李吧，有很多要带的东西，还有药。”

　　“也行，”陆檐看着余多和温时容中间空开的距离，终于满意地点点头，等余多得到同意往宿舍方向地时候，他想到余多那两个宝贝的编织袋，太阳穴一瞬胀痛，高声补充道，“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日常的东西都尽量少带，其他我自己收拾就行了。”

　　尽管听到陆檐这么说，陆檐回宿舍收拾行李的时候，还是看到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

　　余多竟然没用他的编织袋给自己装？

　　陆檐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冒在舌尖，他打开自己的行李箱看了看，似乎不经意地询问，“怎么不用你的编织袋给我装。”

　　“可是，可是你不喜欢编织袋。”余多小声地回答。

　　“对，我是不喜欢。”陆檐觉得自己似乎头脑发昏，不知道是在说编织袋还是说人。

　　因为决定很仓促，陆檐和几个工作人员收拾好就定了第二天的票，方正也要跟着去，送机的路上，温时容，余多和陆檐本来坐的一个车，方正非死乞白赖地挤上车，挤到余多身边。

　　陆檐睨他一眼，“前排不能坐吗，非挤在这儿。”

　　“余多，快过来点，挤着陆哥了。”

　　方正连忙拉着余多往旁边挪了挪，向陆檐解释道，“这不是马上要走了，我舍不得余多吗。”

　　方正这么一挪，余多和陆檐中间立刻空了缝隙出来，见方正都快挤到余多身上去了，陆檐更是皱紧了眉头，“我说你挤到我了吗，赶紧坐好。”

　　余多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又被装作听不见的方正一把拉了过去，咬耳朵地小声道，“余多，别听陆哥的，马上就走了，他还能管到你？”

　　“还有，要郑重给你说的是，我们几个走了，留下的就是安田音汪至晖那群人了，你别搭理他们，他们要是挤兑你，你就挤兑回去听见没有。”

　　见余多只乖乖点头，方正倒真有些着急了。

　　临到下车的时候还在强调，“我给你说的你一定得记住，别人家说什么你都点头，真是急死我了。”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陆檐见他还磨磨蹭蹭不肯下车，有些不耐，“封闭这个月我管不了余多，还管不了你吗？”

　　方正顿时有些讪讪，“陆哥，你都听到了。”

　　“我又不是聋子。”

　　方正在嘴上比划了一下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闭嘴，溜下车去拿行李。

　　余多见状也要跟着下去帮忙，却被陆檐叫住了，“等等余多。”

　　余多转过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里面满是不解，陆檐像是嗓子不舒服似的咳嗽了一声，这才道，“虽然汪至晖没什么坏心眼，方正唧唧歪歪一路，有一句话倒没错，你可别只知道挨打，不知道还手。”

　　“挨打？”余多不明白，“怎么会挨打呢？”

　　“什么挨打，”陆檐未竟的担忧反倒把自己气得头晕，只是临走时，到底还是叫住了温时容，“帮我看着点余多。”

　　听着陆檐这句话，温时容挑了挑眉，开玩笑似的，“什么叫帮你，我们车队的一员，我当然会照顾好他。”

　　挑不出任何毛病的一句话，余多当然是车队的成员，温时容照看他是天经地义，陆檐这么想着，压下心底古怪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