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总在勾引我》焉知之

4、命定之番 要的要的要

　　邝赊终于将道歉的事提上日程。
　　周六之前，阚乐和他都有课，阚乐需要休息。周天的话，次日就是周一，怎么看怎么都不是一个好日子。
　　于是，邝赊选择在周六晚上正式道歉。
　　道歉不只是嘴上说说就够的。
　　邝赊提前偷摸着去了数家超市挑选过信封信纸，最后选择了浅蓝色的没什么花纹的那种。
　　嗯，很贴合阚乐的气质。
　　以防万一写错字或是字写得不好看，邝赊特意拿了两份。
　　一张写废了就换下一张。
　　但邝赊不打算止步于此。
　　为了表达他的诚意，邝赊还选了一对夜光石猫咪的摆件，准备送给阚乐。
　　摆件不大，猫儿也是悠闲散步的模样，邝赊也说不清当时到底怎么了，就是觉得这猫咪很配阚乐。
　　白色的优雅的慵懒的甚至可能有点捉摸不透的。
　　邝赊也都设计好了。
　　到时候他先发消息问阚乐什么时候回来，然后在对方即将回来前把信封和猫咪摆件放在阚乐桌上，自己再去厕所里“躲”几分钟，这样，他就能极为自然地走出来，再顺势说出那些他几次都没有说出口的话。
　　邝赊觉得他的计划堪称完美。
　　阚乐也回复他了，说还有二十多分钟。
　　邝赊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忽想起他们是时候谈一下灵魂互换的事，便又开始在搜索引擎上查找起相关的资料。
　　但这次邝赊看到的和他此前查到的大差不差。
　　喜欢对方的信息素？被不自觉地吸引？命中注定？可这些话语多半是形容信息素匹配度直逼100％的AO。
　　按照常理，AA信息素该互斥的，哪里会有像他一样喜欢另一个A的信息素的人？而且，AA信息素异常契合的案例极少、极少，尚且机制不明、没有定论，更别说什么灵魂互换了。
　　意识共鸣？灵魂互换？或许精神科的医生或是小说编剧会“愿意”见他的。
　　邝赊也注意到有匿名人士提过互换的经历，信息素匹配度99％，可那条评论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真不真实邝赊不知道，倒是底下的嘲讽一年多过一年。
　　有关的可参考的内容太少，网友的说法多表示不信。
　　邝赊又是摇摇头退出网页。
　　那他和阚乐呢？
　　总不能是特例吧？
　　如果AA异常契合本身就是异类，那AA灵魂互换不就是异类中的异类？
　　如邝赊所想，这不正常。
　　A和O才是本该互相吸引的，AA？
　　邝赊：好吧，他是找不到理论来支撑他和阚乐的互换。
　　但是。
　　邝赊就是承认，他就是闻到了阚乐的信息素，就是喜欢那味道，就是和对方互换过身体。
　　原因暂且不明，事实就是事实。
　　阚乐依旧是他的无敌好室友。
　　这事暂时是他们共同的秘密，也只有他们能解决，邝赊当然要和阚乐站在一起，他们要尽快弄清楚互换的原因，否则……
　　哦，邝赊差点忘了，阚乐快到宿舍了，眼下道歉最重要。
　　算着点，邝赊将手机留在了桌上，听到门外脚步声时急忙跑到了厕所里。
　　呼吸因跑动而变得急促，邝赊忽觉好像听不太清动静，只知道阚乐应该是进来了的，关了门。
　　那就再等一下。
　　邝赊美美想着。
　　倏地，有流水声响起，阚乐从门前经过又离开。
　　阚乐要回座位了吧？
　　他选的位置还是蛮显眼的，阚乐这时候该看到信封了？
　　阚乐阅读的速度挺快的。
　　那他就倒数二十秒？不，可能有点短，三十秒？倒数完就出去。
　　“三十、二十九……一、零。”
　　邝赊临走时不忘作出冲水的动作，这会轻轻将门拉开，又顺便洗了手。
　　就要转身了。
　　Alpha默默告诉自己：可以的。
　　可惜，Alpha的计划赶不上变化。
　　有人叫他：“邝赊？”
　　Alpha身体先转朝阚乐：“唔？”
　　真看见了阚乐，Alpha的脑子一片空白。
　　好在Alpha还记得信的事，但见阚乐手上没有，视线微转，桌上的信明显是已经拆开过了。
　　阚乐看到了他的道歉信。
　　Alpha只觉浑身血液都涌向头部。
　　阚乐一只手搭在信纸边缘，抬眸，什么都没有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Alpha喉结一滚，刚想说“对不起”，阚乐侧步挪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就露了出来。
　　邝赊只见阚乐白皙修长的手指随意勾起上方的丝带，将盒子送到他的面前。
　　邝赊看清了，里面装的是芒果千层蛋糕。
　　阚乐亦说到：“给你带了蛋糕。”
　　Alpha当然是愣住了。
　　Alpha久久也说不出话来。
　　Alpha痛恨自己，怎么准备了那么久，阚乐给他送了一个蛋糕，他就忘了反应。
　　只是，阚乐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阚乐恰恰选择在今天送他小蛋糕？
　　呜呜。
　　他都还没有道歉的，还没有的。
　　这根本不对等。
　　他欠阚乐的都还没有还的，阚乐怎么又对他好了？
　　Alpha更是愧疚。
　　不是，先等等。
　　Alpha手忙脚乱接过了那个蛋糕，然后暗道一声：还好 。还好没让阚乐等更久。
　　“谢谢。”
　　Alpha只憋出来这么一句，但他想，阚乐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Alpha选择迂回：“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没有，”阚乐说，“听说这家的芒果千层不错就买了。”
　　“听说”“就”？
　　阚乐怎么可能会是随便的人呢？
　　还是芒果千层，还是一人份的。
　　芒果？
　　Alpha平时没什么忌口，进了A大后也就吃过一回芒果，还是谢呈晏换宿舍后不久见了他顺手拿给他的。
　　芒果有两个，Alpha自然就分给了阚乐一个。
　　轮到自己吃时，Alpha不喜欢麻烦，遂采用最为原始的方式——剥皮、啃。
　　到后面果肉糊了一嘴和满手，接水清洗时，旁边就是慢条斯理用刀把芒果切好、摆盘的阚乐。
　　Alpha把头埋得更低。
　　太尴尬了。
　　阚乐还认真地问他：“我还有，你要吗？”
　　Alpha顶着没洗干净的脸抬起头：“唔？”
　　Alpha眨眨眼，猛地俯身用双手捧起水泼在脸上。
　　这段记忆Alpha至今想起来也会感到羞耻。
　　芒果是他喜欢的水果，可他实在不喜欢对付它。
　　芒果千层，Alpha确实喜欢。
　　虽然不知道阚乐是不是也想起了什么，但Alpha可以确定，这蛋糕，就是阚乐特意买的，给他的。
　　不过嘛，具体是因为什么，阚乐也似乎不会再说，那Alpha就把它理解为室友的投喂吧。
　　Alpha言归正传：又是感动的一天。
　　Alpha肯定要让对方知道自己满满的欢喜。
　　邝赊随即小心翼翼拆了盒子，叉起一块下意识就往阚乐那边送：“阚乐，你尝尝。”
　　阚乐只是看他一眼，没接：“这是给你带的，你吃就行。”
　　“唔，”过了一会，手腕转了方向，邝赊自己吃了，“好叭。”
　　鲜甜、浓郁的果香在口中炸开，邝赊眼睛亮了亮，不死心，又叉了一块递去：“真的挺好吃的。阚乐？阚、乐？”
　　在邝赊真诚的注视下，阚乐总算没拒绝，微微低了头配合邝赊。
　　邝赊便盯着阚乐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与表情，阚乐唇瓣要碰到蛋糕时停了停，这距离……邝赊都能看清阚乐颤抖的睫毛了。须臾，阚乐虚扶了一下邝赊的手，将蛋糕含走了。
　　眉眼弯弯，邝赊在阚乐示意下坐到了他的椅子上，阚乐则又整理起自己的物品。
　　邝赊到底是一个人接着吃完了剩下的蛋糕，因为，邝赊再想分享时阚乐是如何都没有再接了。
　　Alpha也在某次含住叉子时后知后觉，他是不是……和阚乐共用了一把蛋糕叉子？
　　关键是，他递过去，阚乐是迟疑过了还是接下了。
　　Alpha：哦！
　　当所有阻碍都被除去，小蛋糕也进了肚子，邝赊知道不能再拖了。
　　“阚乐，”邝赊站起来，唤了阚乐一声，也不管腹稿怎么打的，便朝阚乐鞠了一躬，说出，“对不起。”
　　阚乐让开了位置，没有受下：“你不用道歉。”
　　Alpha不管。
　　阚乐喜欢“骗”人。
　　明明难受得要死还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要的，”Alpha固执地说下去，“是我的问题。那天我易感期失控抱了你，让你卷了进来。”
　　“阚乐，对不起。让你替我进了隔离室，还让你一个人不舒服了那么久。”
　　“唔，可惜我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换的。但如果还会，我会想尽办法控制住的。我还……”
　　Alpha的话忽被阚乐紧着眉头打断了：“那天是意外，不怪你。我没事，已经过去了。”
　　唔？
　　Alpha急切反驳：“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阚乐怎么这样？
　　脑子飞快运转，Alpha偏想从阚乐脸上找到还是有一点介意的痕迹。
　　可阚乐平静的眼神告诉他，阚乐，不在意。
　　怎么可以不在意？
　　Alpha音量拔高了几度：“你不能……你不能就这么说没事。你要说有事……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我……”
　　越说越乱，Alpha尝试着理清思绪：“不，我应该道歉。”
　　见阚乐张口还欲说什么，Alpha闭眼就快速说道：“要的要的要的！”
　　但他越要道歉，阚乐又反过来要安抚他，说他没错，让他别难受。
　　这不对。
　　这会增加阚乐的负担。
　　他的道歉对阚乐来说可能是一种压力，会让阚乐更累。
　　Alpha：呜呜。
　　阚乐觉得他不欠他什么，可欠不欠的，不是阚乐说了算的。
　　算了算了。
　　那他就不再纠结于道歉，只管对阚乐好就是了。
　　他本就是要好好对阚乐的。
　　“阚乐，”Alpha尚未意识到自己已经接近哼唧唧，“那好叭。”
　　Alpha放过了自己：“那我也要做你的超级无敌好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