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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为何帮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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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微一蹙眉,他来作甚?
陆睻随内侍入了殿,行过礼,看眼十九,道:“陛下召见公主,不知所为何事,可是公主又有甚错处,触怒了陛下?”
“还不是郑将军?”十九立时道,“我今日外出所乘之车叫个老贼抢了去,郑将军偏诬陷我存心将车给了皇后娘娘与昭仪。”
陆睻朝郑迆颔首道:“郑将军误会了,公主的确被贼人劫了车,府上车夫已到县衙报过官。”
自他进殿,费重的目光便没从他身上移开,探究地打量他片刻,方问:“劫车时你可在?”
陆睻回道:“今日不曾随公主外出。”
几乎与此同时,十九转头问他:“驸马怎知丢了车?”
“公主身边的婢女已将此事告知于我。”
萧珈柔一双泪目痴痴地凝视着陆睻,竟丝毫不加克制。
十九心头突地一跳,忙出声道:“郑将军莫不是有意杀了那老贼,好诬陷于我?若留着他,一问即知他受何人指使、欲挟皇后娘娘往何处?眼下卫贼气焰正凶,他若是卫贼派来的,说不准是想借娘娘威胁父皇。”
萧珈柔泪落如珠,哀哀地低泣,纤弱的双肩轻轻抽动着。
费重抱她横坐于膝上,大掌一挥,抹去她满脸的泪,捏着她的下颌,问:“哭甚?”
“是我糊涂了。”萧珈柔双目低垂,哽咽道,“我同钰之随那老翁走,乃是因他应承带我二人去见舅父。”
她说着,呜呜地哭了起来,极是委屈,“陛下几番召舅父回建康,他却兵戈相向,我一介女子,一边是陛下,一边是舅父,两相为难,原是想亲自见他一面,劝他罢手。”
费重在她腰上一揽,将她抱入怀中,“怎不早说?白白叫我错怪了你。”
先头那宫人自县衙返回,一问之下,所述与十九并无二致。
费重方才便反应平平,这时只又问道:“她可认出你二人了?”
萧珈柔缓缓摇头,两只耳坠一荡,闪着细碎的寒芒,“不知。”
萧钰之始终闷声坐着,抬眸阴郁地一瞥十九,亦回了句不知。
十九打量郑迆又要开口,抢先道:“郑将军上回去陆家抓人,我不过捂得白了些,他便说我绝非父皇的女儿,百般轻侮,此番娘娘们扮成那等模样,多生十只眼也认不得,他偏咬定我该认出。”
费重抱着萧珈柔站起身,“既已查清,都退下吧。”
十九咽不下这口气,“郑迆屡次企图诬陷女儿,求父皇为女儿做主。”
郑迆横眉立目道:“我不过就事论事。”
十九瞪着他,冷声一笑,“上回无凭无据抓驸马,今日要治我的罪,却又将那老贼灭口,费家的公主就这般一钱不值、任你拿捏?”
郑迆愣了愣,忙对费重道:“陛、陛下,那老东西拼死抵抗,活捉不得,我叫他闹得烦,才一刀将他砍了。”
费重没作声,只看了眼他,便抱着萧珈柔走了出去。
郑迆盯着十九,半晌未语,忽道:“你当真没认出皇后?”
十九没答,抚了抚裙裾,讥诮地扯起唇角,“你且等着,眼下卫贼来袭,我父皇用得上你,自是不会动你,来日四方平定,父皇他头一个不饶你。”
郑迆脸色难看,口不择言道:“我跟随老大出生入死多年,你一个外嫁之女,便似泼出去的水,算得什么?昨日不是还被打了一巴掌?”
十九伸手摸上还肿着的半张脸,抬眼一笑,不疾不徐地问道:“你既如此劳苦功高,得我父皇器重,封王拜侯可轮着你了?”
郑迆黑脸上血色涌动,两瓣厚唇动了动,没说出一个字。
“我叔父的南平王难道是如你这般拼杀出来的?石城要么潘侯守,要么我叔父守,我父皇派你去了么?”十九轻蔑地打量着他,“放眼建康,多的是听话的狗,你连摇尾也不会,说你是条狗都抬举你了。”
“你!”郑迆面色铁青,指着她的手抖得厉害,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往腰间摸,显是想抽刀,往常悬刀处此刻却是空的。
十九视线微微一顿,费重入台城后未怎限制手下带兵器进宫,近日倒谨慎起来,连一向得他信任的郑迆也不许佩刀。
“怎么,郑将军砍人砍上瘾了,连我也要砍?”十九讶异地张了张嘴,“郑将军的刀呢?”
郑迆牙关紧咬,抬手便往她面门抓来。
十九忙侧身一让,陆睻已将她挡在了身后。
忽有一道嗓音急道:“使不得,使不得!郑将军这是要反了?连公主也敢动?”
十九转身一看,是费重身边那个徐姓内侍,领着黄门令一职。
徐内侍疾步入殿,额上汗津津一层湿光,催道:“将军还不快走?等着惊动圣上么?”
郑迆自他身旁绕过,双目盯着十九,脚步沉沉地往外挪着,行过她身旁,才冷哼一声,转头大步走出门外。
徐内侍目送他出了殿门,转头对十九一礼,笑道:“公主与驸马饮碗乌梅浆,压压惊再回?”
十九原想就走,张宝已端了托盘进来,呈上两碗酸酽的乌梅浆。
待饮过浆水出来,郑迆早便走没了影。
十九上了牛车,始终沉默着,出了台城才问:“郎君来作甚?放心不下皇后娘娘?”
陆睻坐在对侧,抱臂看着她,反问道:“公主为何帮她?”
十九讶异地扬扬眉,“我不是与父皇说了,并未认出他们。”
陆睻打量着她,显然是不信。
十九叫他看了好半晌,浑身不自在,终于压低声笑道:“在皇后跟前卖个好,日后若是我父皇落败,皇后娘娘兴许念着这点好,放我一马。”
她叹了一声,语带惋惜,“可惜娘娘没跑掉。”
“郎君打算如何谢我?”
陆睻掀帘往外看了看,转过来,明知故问道:“我为何要谢公主?”
他不承认,十九便不再提,看着他笑笑,劝道:“郎君莫再进宫了,便是放不下皇后娘娘,也忍耐些。”
陆睻脸色冷下几分,没搭腔。
十九背倚着车壁,托腮望他片刻,道:“郎君容光之盛不亚于萧昭仪。”
“为何将我与他……”
话音戛然而止,陆睻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十九无意叫他难堪,却又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若不与他挑明,他恐怕想不到这一层。
费重那等无耻之徒,既封了萧钰之为昭仪,焉知不会对陆睻起意,论容貌,陆睻远胜于萧钰之。
车内空气僵硬。
陆睻没再同她说过一个字,亦不看她,便当跟前没她这个人一般。
十九也不去惹他,兀自闭目,盘算着尽快再去一趟绮云寺。
娘的事卫后必定有所隐瞒,当年娘落水,继而被掳走,可与她有关、她与娘有甚纠葛,她都要弄个明白。
费重倘若赢了卫涑,此事还可再缓,费重若是输了,卫后得以翻身,她在建康无立锥之地,再难有机会查清原委。
一回陆府,陆睻便去了书房,庾镐正等着他。
翠袖见十九没添新伤,神色放松下来,她已从香绮那里猜到几分,因而没再过问。
倒是青芽问道:“公、公主给皇后、后娘娘车?”
十九提袖研着磨,“不知是她,叫个贼人抢了。”
青芽点点头,低喃道:“奴、奴也说,公主怎会帮皇、皇后娘娘。”
十九抬头看她一眼,不由好笑。
阿雉吃过她给的秋桃,跑来寻她,一见她红肿的面颊,立时呆住,“我三叔打你了?”
十九道:“是我父皇。”
阿雉自己爬上榻,坐在她对面,“为何打你?我爹不打我。”
十九搁下墨锭,好奇道:“你见过你爹么?”
阿雉愕然望着她,良久方怅然道:“娘说爹抱过我。”
“他怎不回?”
阿雉嘴一抿,傲然挺起胸脯道:“我爹守菁、菁,不叫北贼南下。”
桃籽替他道:“大公子任菁州别驾。”
十九问:“挨着北地的菁州?”
桃籽点头,打量阿雉情绪有些低落,半是解释半是安慰道:“大公子原要带小公子去江陵,无奈小公子年岁小,离不得母亲,少夫人又须得留在建康侍奉尊长。”
十九道:“你爹不在家也好,他若在,兴许也打你。”
她原是好意劝慰,怎知阿雉一听就瘪起了嘴,桃籽如何也哄不住了,哇地哭了起来。
陆睻凝神听了片刻,眉心不觉一蹙。
对面的庾镐抬起头,跟着听了听,“是阿雉在哭?”
陆睻目光重回铺在书案上的那幅舆图,嗯了一声。
“不去看看?”
陆睻淡淡反问:“你不是等急了?”
庾镐乐道:“等了大半日,不差这点工夫。”
陆睻没起身,视线在舆图上缓缓移动。
庾镐视线在他脸上一顿,问:“今日入宫遇上什么事,将你气得这般?”
陆睻不答,只道:“卫涑十万人马,一路自津口走陆路,过覆舟山入城,一路顺江而下至石城,破石城,直入建康,抑或沿邺宁河往东,经朱雀桥北行。”
庾镐随手拿起茶盏,饮了一口,道:“兵力悬殊,卫涑少说也有七八成胜算。”
“费重倘以萧玞之父子为质,”陆睻沉吟道,“荀家也留了两人。”
庾镐抱起手臂,沉默地看了片刻舆图,抬眼笑笑,“他叫费在守石城,打的便是这主意?”
“南郊的人都安排好了?”
庾镐点头,“先生的意思是暂且按兵不动。”
陆睻将那舆图一卷,随口道:“依你看,我生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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