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仙君不当人》贰十肆月

6、仙君你在关心我？ 魔尊马甲危

　　谢愚笑了笑，又道：“你怎知事情经过究竟如何？难不成你是那只大妖？”

　　“我……”

　　墨谨之眼中落寞了几分，咬了咬唇接着道：“我猜的。”

　　谢愚见他这般模样，有些发笑，指间擦过灯笼上褪色的小画：“其实也不过是个故事罢了，真真假假也只有当事人知晓，我们又何必认真。”

　　“是啊，过去的事，如何能说得清。”墨谨之眼中浮现了曾经的回忆，那个已经过了两千年的旧事——

　　外面兵荒马乱，而墨谨之已然来到了他身边，他惯性的趴在那人腿上，眼神忧郁。

　　“你快离开吧，他们不会对我怎样的。”

　　眼前人下意识的抚摸着墨谨之的秀发，那种微妙的感觉，在心口游荡。

　　“不行，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不会再丢下你了。”他摇摇头，拒绝了那人提议，他只是不想在看着他死在自己眼前。

　　外面架势依然是要处死他的，墨谨之甚至他总会想到最好的局面去宽慰自己。

　　“阿元，天地很大的，或许你还会遇见比我更好的人。”

　　“不会的，不会有的，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只见眼前人笑了笑，捧起他的脸，在他唇瓣上轻轻烙下一个吻。

　　吻得有些急促，有些不甘。

　　他滑落了一滴清泪，而后墨谨之便意识模糊了起来，深深的沉睡了过去。

　　——是沉梦引，他亲自教他的咒术。

　　这个术法修习条件很简单，但是施法条件需要在人没有防备的时候进行，一旦中咒便无解，只能等两个时辰自动解开。

　　“人死灯灭，你不必再寻我了，去过自己的人生吧。”

　　墨谨之醒来时，被藏在了一堆杂草之下，那人早已没了身影。

　　行刑台上血迹斑斑，耳中只听见一句：“他勾结邪魔歪道，被挫骨扬灰属实活该。”

　　—

　　“阿元，你在想什么？”

　　“醒醒！”

　　墨谨之的思绪被谢愚拉回，眼中布满血丝，额角覆上一层薄汗。

　　“想起了一些事往事，这里有些闷得慌。”望着谢愚略担忧虑的眼神，他指了指心口的位置，那块地方似很久很久没有治愈过了。

　　谢愚：“既如此可要回去歇着？”

　　“不了，不知你们仙界可有什么有趣的事说来听听？”

　　谢愚想了想：“算不上有趣，只是闲暇时听过一个还算有印象的故事，你要听吗？”

　　“愿闻其详！”

　　“你可听过莐萦神君？”

　　“自是知晓，听闻他隶属古神那批，是创世神之一，真正有着毁天灭地之能的神。”

　　谢愚嗯了一声，将故事娓娓道来：“据说其挚友墨燕绥在莐萦神君神陨前，不惜动用了上古禁术，偷偷给他种下了灵犀引，保下了神君的神魂。”

　　“因墨燕绥寿龄未到，所以带着莐萦的神魂入了轮回，传言因墨燕绥以魂为祭，莐萦神经只要历经万年时光修复神魂，便会归来，而莐萦归来之时，墨燕绥会以逆天的代价，神魂永久消散。”

　　“后来可还有发生什么？”

　　“上万年都过去了，后来当然就成了一个传说。”

　　若神君真能回来，他的师父也一定知道，又何必日日对着画像思念。

　　“仙君，你这故事是从哪知晓？”他怎么从未听过这故事？难道只流传于仙界？

　　可是墨燕绥是他们魔族之祖啊！魔祠中还有他的神龛呢！

　　他可是魔族之中赫赫有名地上古魔神啊！

　　谢愚愣了瞬，他有一次意外撞见了师父寝殿内收藏着一幅画，画中人如谪仙，俊美脱俗。

　　公子凛告诉他，那是师父的师父，而他是上古神君，莐萦。

　　后来他多好奇多打探了一番，方知这回事，这也是他为何知道师父日夜对着画像思念亡师的原因。

　　谢愚没有回答阿元的问题，自顾自的说着：“堂堂魔祖竟是为了神族而死，真是无可救药。”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中是酸涩的，甚至有一点点嫉妒莐萦，他天生尊贵，众神都拥护他，甚至连魔族都愿意为了他舍弃一切。

　　而他……身后什么也没有。

　　墨谨之的眼神仿佛看穿了他所思所想，声音伴随着远处的烟花，郑重道：“仙君，若有一日，也有人愿为你付出一切，踏破六界，苦寻千年，与众神为敌……”

　　“你当如何？”

　　“不会有的。”谢愚勾唇自嘲一番，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快到没看见墨谨之眼底骤暗的光。

　　墨谨之握紧双拳，声音略带哽咽：“假若…真有呢？”

　　谢愚遥望远处，并未作答。

　　他摇头心想，永远不会有这么一个人…

　　墨谨之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

　　“神明显灵了！大家快看啊！”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打破了谢愚和墨谨之沉静的气氛。

　　两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何事，就见整座禹州城已被绚丽的灵光笼罩。

　　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双手合十，满脸虔诚地仰望着天空。

　　“快许愿！神明一定能听见我们的心愿！”

　　“求求神明保佑我儿子高中状元！”

　　“求求神明让我父亲好起来！”

　　“求求神明让我和夫君有个孩子…”

　　嘈杂的祈愿声中，灵光幻化而成的女子凌空而立。

　　她衣袂飘飘，面容慈悲，却在暗处贪婪地吸食着百姓们最虔诚的愿望。

　　每吞噬一个愿望，她周身的灵光就愈发耀眼。

　　墨谨之眯起眼睛，警惕着：“这气息…是灯灵？”

　　谢愚神色凝重地摇头：“不，她已经堕落成喰愿灵了。”

　　话音未落，谢愚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冲向天际。

　　“妖孽，还不住手！”

　　伴随着一声厉喝，谢愚的掌风凌厉地劈向喰愿灵。

　　喰愿灵猝不及防，被这一击打得踉跄后退，口中喷吐出无数晶莹的愿望光点。

　　城中的百姓仍在虔诚跪拜，全然不知上面的险境。

　　又或者他们根本看不见。

　　屋檐上墨谨之暗叹了一声，谢愚竟然丢下自己便抓着喰愿灵跑了。

　　为避免伤及无辜，谢愚一把扣住喰愿灵的手腕，瞬移至城郊荒野。

　　他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对方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竟然以吞食百姓愿望为修炼，你可知罪？”谢愚冷声质问，指尖已凝聚起凛冽的灵力。

　　月光下，喰愿灵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又很快镇定了起来，哈哈大笑着：“多管闲事！”

　　谢愚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下的喰愿灵，又一遍问道：“你为何这么做？”

　　“呵，这是他们自找的！”喰愿灵讽刺的笑着，挣扎的爬了起来，擦掉嘴角鲜血。

　　“若不是这些凡人贪念过多，我又怎会诞生？”

　　“仙师质问我，何不好好查一查那群披着人皮的魔鬼！”

　　墨谨之赶过来，愁眉苦脸的望着谢愚抱怨道：“仙君下次跑这么快，好歹给我留个引路符啊！”

　　哪里是他追不上，只是身为阿元便该追不上，在某人面前保持人设罢了。

　　谢愚冲他的方向轻点了点头，以示回应，又对着喰愿灵道：“人族自有法律约束，善恶罪孽死后会有冥界评判，由不得你放肆。”

　　“真是对牛弹琴，莫要妨碍我的好事！”喰愿灵见二打一不是对手，正准备溜走。

　　察觉喰愿灵的意图，谢愚刚想上前，就被墨谨之拦住了。

　　“仙君等等，我来。”

　　谢愚怀疑的扫了一眼，他那低微的灵力和瘦弱的身体。

　　你行吗？

　　“交给我吧。”墨谨之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安慰着他。

　　“行，你自己小心些，切记可莫要把百姓们的愿望打碎了。”

　　他拍了拍胸腹，信心十足：“保证完成任务。”

　　墨谨之对喰愿灵，十分淡定，将实力压倒了十分之一，经过了十几招的交战，他成功落入了下风，隐隐有溃败之势。

　　喰愿灵飞走了一会，以为自己能逃了的时候，墨谨之额角魔印浮现一瞬，刹那间的威压掠过喰愿灵。

　　喰愿灵身形忍不住抖动，惊恐望着眼前看似瘦弱的少年，吓得结结巴巴：“你…你是…”

　　墨谨之勾唇淡笑，将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双眼赤红一闪而过，仅仅一刹那，喰愿灵便觉得五脏六腑都破裂了开来，嘴角渗出无数鲜血，痛苦万分的蜷缩倒地。

　　谢愚敏锐的捕捉到了一股强大的魔气，又瞬间而逝…

　　他看着墨谨之的背影，若有所思了起来，只觉得十分不对劲。

　　墨谨之揪着喰愿灵回到他面前，满脸快夸我的模样：“仙君你看，我搞定了。”

　　“可有受伤？”

　　谢愚话虽如此，眼中却满是探究，阿元灵力低微，不可能是喰愿灵的对手，可眼前人却只是有一些皮外伤。

　　阿元还真是深藏不露。

　　墨谨之感受着眼前人异样目光，继续装傻充愣：“仙君这是在关心我吗？我没事。”

　　谢愚晃了一眼阿元，知晓他没什么大碍，便跨步走向了喰愿灵面前。

　　“你要干什么！”

　　喰愿灵吃痛的捂住心口，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谢愚看着她，冷声道：“你本已有千年修为，再过几年便可羽化登仙，为何要害人？”

　　人的愿望一旦被喰愿灵吸走，那么他们就会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痴呆儿，活着也是多余的，此时受害者数量众多，他不能坐视不理，否则上边追究下来又得被牵连。

　　“哈哈哈哈哈，这禹州城里的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喰愿灵放空大笑，眼泛泪光，满是愤恨，那些贪婪的人性虚伪龌龊的嘴脸，恨不能将其一一撕碎。

　　谢愚怔了怔：“因果报应终有轮回，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又何苦误了自己的修为。”

　　“………”

　　喰愿灵犹豫的看了一眼谢愚身后的墨谨之，不敢多言。

　　墨谨之眼中透着威压，浅浅皱着眉：“喂，问你话呢！”

　　喰愿灵滚了滚喉咙，沙哑开口：“我本是一个普通灯灵，因灯节而生，常年来都是靠着这些人的善念修行。”

　　“为了回报他们，我都会尽力去满足他们一个愿望。”

　　“可是几百年来，善念少了，我的灵力便越来越少，我只能寄宿在人类的体内。”

　　“可笑，我寻遍百里竟找不到一个拥有无暇善念的人类！”

　　灯灵与喰愿灵不同，灯灵是要寄宿在人类体内的，越是善良的人，里面便是承载一个灯灵。

　　被寄宿的人是不会发现有灯灵的存在，他们生来就是为了帮助人类达成心愿的。

　　一个宿主死后，他们就会去挑选下一个宿主，如若找不到宿主，她们就会成为喰愿灵。

　　只能靠吃食百姓的愿望为生，然而这种情况是很少发生的，除非方圆百里没有至善之人。

　　而喰愿灵也可以称为恶灵，因为她们憎恨人类，孕育了她们又害她们不能修成正果。

　　谢愚盯着她毫不心虚样子，并不像是撒谎：“你若寻不着宿主，大可去另一座城，何必害了他们。”

　　“哼，他们这些恶贯满盈的人，脑子里整日想着如何算计他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凭什么活着！”

　　“什么意思？”

　　喰愿灵越说越激动，心里满是愤怒：“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的上一任宿主是被活活虐待而死的！”

　　“凭什么！她是那样的善良无瑕！凭什么死的是她！”

　　“我就算是放弃成仙，也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谢愚：“你的宿主被葬于何处？我可以为她超度，让她来生有个好前程。”

　　“迎仙阁花圃下的尸身，是我的上一任宿主！”

　　谢愚和墨谨之对视了一眼，竟是那个怨气滔天的厉鬼！

　　一般横死之人都会发出一股难以退散的尸气。

　　若这股尸气弥漫了七七四十九天不散。

　　最后这尸魂也将转换成凶，危害人间。

　　而就在这同时，两人便感应到了迎仙阁方向传来了大凶之气。

　　“竟这般快…”谢愚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