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天目苍隼杯 ...

  •   赵赟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大声道:“我叫赵赟,是师新兵团的团长。我知道你们这群小丫头肯地有人在背后骂我呢,说我大半夜的发神经,不让你们睡个安生觉!

      但是,如果战争真的来临,你们哪里还有什么安生觉睡?敌人都打到咱们家门口了,拉响警报让你们紧急集合,你们觉得,就凭现在这个速度,哪个能跑得掉?床都没爬起来都他妈被一枪崩了!”

      这句话引起了一些骚动,有不满的,有觉得好笑的。

      “不要以为你们现在处于和平年代就可以放松,我知道,外边有人说,和平年代的军队,就是挂个名头罢了,吃着老百姓的军饷,活儿不干一点!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的吗?哪儿有什么绝对的和平呢?这暂时的和平,又是怎么来的呢?还不是靠咱们用双手垒起来的!

      我们作为军人,就算身处和平年代,也绝对不能有任何天下太平的想法!我们要时刻准备着应付任何突发情况。

      一句话,我们应该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准备着战斗!任何理由和托词,与我们军队铁的纪律和肩负的使命比起来,都他妈是混账话!什么新兵伤兵,上了战场,只要你还没死都应该战斗到最后一刻!”

      全场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低头品着赵赟的这番话。

      “好了,明天还有考核,全部带回吧!”

      赵赟说完这番话之后,眼神扫视着底下的新兵,在陆媛的身上多停留了两秒钟。

      陆媛抬头,刚好对上了这双眼睛,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沈知予走在十连的队伍里,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有些没精打采地道:“啊,真是的,早说大半夜的把我们拉起来就是为了训话啊!害得我还紧张兮兮的,这下好了,回去都不一定能睡着了!”

      薛冷走在沈知予的旁边,被她的呵欠所传染,也小小地打了一个,瞳仁蒙上了一层水雾,清冷的气质散了大半,显得有些茫然与乖巧。

      “你如果真的想睡着那就不应该讲话。”薛冷眨了两下眼睛,冷淡道。

      “为什么?”沈知予抬眼,看向了走在自己右边的少年。

      “因为会吵到我。”

      沈知予:?

      “我说话跟吵到你有什么关系?”沈知予的头上就差冒出3个问号了。

      薛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上了床,留下沈知予一个人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好一会儿,她才忽然想起来,薛冷好像有睡眠持续障碍,很难入睡,还特别容易惊醒,睡觉前还需要酝酿一下睡意。

      那薛冷的意思是,自己说话了会让她不自主地听,然后酝酿不了睡意,所以就睡不着?

      沈知予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抬眼望向上铺那道背对着自己的身影。那道素来孤高冷淡的背影,此刻在她眼里,竟透出几分可爱来。

      第二天,新兵营全体集合,师考核组进行抽考,一个连队抽一个班。

      当然,毫无意外,十连正好一个班,是必考的,对于这点陆媛和十连新兵心里也是早有准备。

      “新兵一连三班,出列!”作训科蓝科长大声喊着。

      “是!三班,跑步走!”

      “新兵二连一班,出列!”

      “是!”

      被抽中的班,在班长的带领下跑步出列,一个个神情紧张,眼前这个赵副师长,她们昨天晚上已经见识过了,打心底里有些惧怕。

      蓝科长往下点着,赵赟就背着手,在队伍面前来回走着,犀利的眼神扫过每一张新兵的脸,没有一个敢跟她对视,全部都是刚刚接触就垂下了脑袋。

      终于,她走到了新兵十连的面前。

      赵赟犀利的目光看着十连的众人,发现她们一个个昂首挺胸,面容坚毅,眼睛发亮,精神面貌十分良好。

      每个新兵在对上赵赟的眼神时都没有躲闪,而是不卑不亢地看着赵赟的眼睛,也是一样的炯炯有神。

      “各班班长出列!”蓝科长喊道。

      各班班长出列,走到主席台台边去抽签了,陆媛和十连新兵们傻在了那里!

      什么意思?为什么除了十连呢?

      她们齐刷刷看向赵赟,可赵赟根本没往这边看,正背着手看班长们抽签。

      陆媛忍不住看了张丽环,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没想到张丽环也是神秘地笑了笑,转过身去了。

      “下面宣布考核班名单:新兵一连一班、二连五班、三连九班、四连……十连全体!除十连外,其他班由班长代表进行抽签,决定考核项目!”

      各班已经按照抽签的结果各自带到考核场地去了,只有陆媛的十连还傻站在原地。

      沈知予有些急了,她小声道:“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就只剩下咱们在这里了?难不成不考了?”

      在她身后的谢桐雨也是小小声地说道:“不可能吧,班长不是说了吗,咱们是被重点关注的,而且也就咱们成绩最好,夺得茂林猞猁杯的希望最大,不可能不考啊!”

      “那是什么回事儿?”沈知予不明白了。

      黄鹊铃隔着两个人也加入了对话:“我看啊,别是什么特殊关照就好!”

      刚说话,赵赟就大声喊道:“新兵十连,科目:新大纲九大项。要求:大纲允许的极限强度、疲劳考核、特情连贯,全部拉满。是否清楚?”

      十连当场傻在了那里。

      什么东西?全考?还是难度拉满的那种?

      特殊关注也不带这样子的吧!

      “嗯?有问题?”赵赟见十连发呆,问道。

      “没有!”

      “那你们的考核项目清楚了吗?”

      “清楚!”

      “好,10分钟后,进行3公里徒手跑,解散!”

      赵赟一走,新兵们就叽叽喳喳地讨论开了:

      “不是,这是算哪回事啊?”

      “妈的黄鹊铃,你个乌鸦嘴,还真让你给说中了!”

      “那怎么能赖我!这他妈比买彩票中奖的概率都低的事情,我哪儿知道还真会发生啊!”

      “这也是特殊新兵连的特权吗?”

      沈知予只感觉人生无望了,九大项!全都考!要求全是最严的!还是赵赟亲自监考!

      即使十连是所有新兵连中成绩最好的新兵连,即使自己的体能优秀,但也不带这么整的啊!

      只能说,buff叠满了。

      薛冷也是有些奇怪,其他新兵连都是只考一种,要么是射击,要么是战术基础,怎么就十连要全部考完?

      她琥珀色的眸子里情绪流转,看见沈知予那一张苦瓜脸,想了想,还是略显生疏地抚了抚少女的肩,以表安慰。

      她倒是觉得没什么,正好可以趁着这次机会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班长,这一定不是真的,对不对?”沈知予还想挣扎一下,一双星星眼看着陆媛。

      陆媛苦笑一声,她也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辙。

      沈知予真的要哭了。

      10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十连新兵整齐地站在了起跑线上。

      赵赟手里一本黑色考核登记簿、一支黑色钢笔,笑道:“我作为师新兵团的团长,亲自来给你们监考,怎么样,够意思吧?”

      新兵们只有苦笑。

      团长,其实您可以不用这么亲力亲为的!

      赵赟的脸色说变就变,立马黑了下来,大声道:“3公里徒手跑,要求:在16分之内跑完全程,全程必须跑动姿态,双脚离地持续推进,出现连续三步以上行走姿态,直接该课目不及格,当场登记,无申诉。是否清楚?”

      “清楚!”

      好在,这是十连最擅长的项目。平时陆媛时不时就给她们来一个5公里全装越野,这区区3公里徒手跑,对于新兵们而言,只能算是开胃小菜罢了。

      很快,所有新兵都在赵赟规定的时间内跑完了全程,沈知予第一,12分07秒,远超优秀线。

      第二薛冷,12分59秒,虽然比沈知予的差了不少,但也远超新兵优秀线。可薛冷很是不满意,她认为这还不是自己的最好水平,甚至想跟赵赟申请重跑一次。

      十连最后一名顾雨衫冲线的时间为15分27秒,虽然不是很优秀,但也远超及格线,放在整个新兵营也是一个很不错的成绩了。

      赵赟有些惊讶地看着登记表上的成绩,她是想过新兵十连会很厉害,但没想过居然会这么厉害!看看这成绩,说是老兵骨干都不为过!

      尤其是那个沈知予,居然跑了12分07秒,看她跑完连气息都没怎么乱,大概率还没有尽全力。

      她没有表现出什么,在沈知予冲线那一刻大吼:“不要停!卧倒!战术基础动作准备!”

      沈知予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听到口令声立马卧倒,开始按照低姿、高姿、侧姿的顺序匍匐前进。

      后面冲线的薛冷等人也是如此,刚刚冲线就被赵赟大吼着趴了下去,开始匍匐前进。

      “科目:战术基础,要求:躯干不得过高、肘部腿部动作规范、行进轨迹稳定。我的标准是,哪怕高出地面一厘米、动作拖滞一秒、姿态变形一次,直接判定不合格!”

      碎石、枯草、硬土混合的战术场,粗糙硌人。新兵们咬着牙,忍着刚刚跑完3公里还没喘匀的气息奋力趴着,不少新兵手臂、膝盖瞬间磨破皮,泥土混着血珠渗出来,疼得指尖发颤。

      但她们没有任何迟疑,仿佛感受不到疼一样,脑海里只有前进,前进,再前进……

      要知道,新兵们刚刚开始训练这个科目的时候,可是直接就被陆媛带去石子路上了,就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呢?

      薛冷睁着一双闪着微光的琥珀色眼睛,里面满是坚定,速度略微比沈知予快一些,此时排在全班的第一个。沈知予紧跟在她的后面,有好几次差一点儿就将她给超了。

      匍匐终点线刚过,起身的瞬间,下一道指令无缝衔接。

      薛冷刚刚爬起,就听见赵赟大吼:“快!跑步前进去投弹训练场,进行手榴弹投掷!”

      薛冷喘着气,提起步子就加速跑去,沈知予很快便追了上来,两人在相交时互相碰了碰拳头,以示鼓励。

      此刻新兵们的状态已经是极度疲惫了,手也在不断地发着抖,抓着手榴弹本想调整一下呼吸瞄准了再投,可赵赟根本不给这个机会,大吼着让她们不要停,马上投。

      十连的新兵们原先本就是刺儿头兵,一个个脾气大得很,这下子全被激了起来,发狠地将手榴弹掷出。

      以为她们会取得一个很烂的成绩吗?

      不!陆媛在训练期间,总是根据自己的想法,尽可能地多给新兵们设定一个又一个的实战课题,而这种在极度疲惫下还要保持原先的水平的训练叫作“体能一条龙”,十连的新兵们都不知道练过多少次了。

      虽然成绩都只能刚好够到及格线,但作为新兵,已经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成绩。

      “不要停!跑去射击训练场,进行射击考核!”赵赟的吼声跟催命似的又来了。

      就这样,新兵十连的全体新兵在毫无间断、毫无喘息的情况下完成了九大项的考核。

      值得一提的是,新兵十连的新兵没一个是不及格的,虽然除了前面两项的考核之外就没人达到优秀线了,但基本都是良好。

      要知道,这可是毫无间断地一个个考核下去,这种高频率的运动,非常考验新兵们的体能,可她们撑过来了!甚至让一直眼高于天的赵赟眼中也满是赞赏之色。

      “十连,考核结束!解散!”

      宣布考核结束的一瞬间,新兵们全部高声欢呼了起来,紧接着有一个算一个,全躺下了。

      是真的累啊。

      薛冷倒在地上,额上布满了汗水,顺着脸颊流向下颔,又从下颔滴落到了土地上。

      她已经没有力气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了,任由着泥土滚上自己的衣服也满不在乎。

      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体力透支带来的水汽,眼睫被汗水浸得濡湿,黏在眼睑边缘。

      眼底爬满细密的红血丝,冲淡了琥珀瞳原本温润通透的底色,可瞳仁深处没有涣散失神,依旧沉敛清亮。

      剧烈的喘息让她眼尾泛出薄红,琥珀色瞳孔偶尔会短暂微微失焦,眼前阵阵发虚,她便重重眨一下眼,沾在睫毛上的汗珠随之抖落,琥珀色的眸光又迅速重新聚拢,恢复那份冷静自持。

      周遭满是欢呼、粗重喘息与此起彼伏的呻吟,喧闹嘈杂。

      旁人的目光里全是解脱、虚脱,唯独她这双琥珀色眼睛,纵然满身疲惫,却不见慌乱溃散。

      只是眼皮沉重得几乎要垂落,她半敛着眼帘,琥珀色的光藏在低垂的睫毛阴影下,悄悄抵御着一阵阵席卷上来的眩晕。

      沈知予坐在少年的旁边,她的体能毕竟好些,没有那么失态。

      她轻轻摩挲着薛冷手腕上的腕骨,问道:“累吗?”

      “废话。”薛冷翻了个白眼,这么大的训练量,谁不累?

      “冷,说真的,你的变化真的好大。”沈知予凑得近了些,将薛冷的脑袋抱上了自己的大腿。

      薛冷对沈知予忽然变化的称呼有些不适应,忽然发现自己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沈知予的腿上,马上就要坐起身来,被沈知予给按了回去。

      “你怎么也这么叫我?”薛冷挣扎无果,便也不再费力气,毕竟现在身上软得很,索性就这么舒舒服服地枕着沈知予的腿。

      “不行吗?我看阿雨和鹊铃也是这么叫你的。”沈知予眨巴着她那双乌亮的眼睛。

      “……随你。”

      薛冷偏过头,半边脸颊贴着粗糙发硬的作训裤布料。浑身筋骨酸胀发沉,每一寸肌肉都在隐隐作痛。

      琥珀色的眼眸半敛着落着,长长的眼睫垂下来,眼底还浮着考核遗留的细密红血丝,鬓角的汗水干透,结下一层淡淡的盐白痕迹。

      四周的训练场到处都是瘫坐喘息的女兵,说笑、呻吟的声响此起彼伏,喧闹扰攘。

      可枕在沈知予膝头这一小块地方,却莫名生出一点难得的安静。

      沈知予垂眸,乌亮的眸子完完整整映出薛冷的侧脸。

      她抬手,动作放得极轻,指尖小心翼翼拨开她额角被汗水濡湿黏住的碎发,没有多余的触碰。

      指腹擦过薛冷滚烫的太阳穴。

      薛冷眼睫猛地轻轻一颤,琥珀色的眸子抬起来看向她,瞳色被落日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薄光,眼底盛满挥散不去的倦意,平日那层冷硬的戒备淡下去几分。

      “别碰。”她嗓音沙哑干涩,是高强度运动过后的状态,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没有往旁边躲开。

      沈知予指尖顿在半空,浅浅弯起唇角,压着音量,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累坏了?”

      橘红色夕阳铺洒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少年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天空。

      “刚才考核,你做得很好。”沈知予低声开口。

      薛冷眼皮半耷,目光涣散地望着远处地面,闻言淡淡回了一句:“我只是做完我自己的项目而已。”

      “换是以前,你根本坚持不下来。不是说你的意志,而是你的体能。果然,有付出就有回报啊。”沈知予感慨。

      薛冷沉默片刻,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缩,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评价。

      “不过是按大纲标准完成该做的任务,换谁咬牙都能撑下来。”她语气平平,不骄不躁,是她一贯清冷自持的模样。

      “这可不是单纯的咬牙就能坚持下来的,没有足够的体能,就算是把牙齿都要碎了也迈不动腿的。”沈知予摇头晃脑的,显然精力十分充沛,跟某些累得跟狗一样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薛冷抿紧嘴唇,不再争辩。昏沉的困意一层层笼罩上来,浑身发软,她懒得再多费口舌去辩驳。

      鼻尖萦绕作训服上尘土与汗水混杂的味道,还有一丝沈知予身上淡淡的香气,周遭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薄纱,慢慢变得遥远。

      “你说,咱们连的考核成绩到底怎么样?”沈知予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哪知道。”薛冷的声音轻得近乎呢喃,眼皮沉重得快要合上,“得等宣布。”

      沈知予看着她这副疲惫不堪的模样,乌亮眼底漫开一丝柔和。

      “不管结果如何,你已经熬过来了。”

      “不是我,是我们。”

      “好,是我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