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嗯,确实 ...
-
上午进行的是体能训练,首先还是基本功,练拳法、腿法和闪躲。下午巩固新兵连训练的技能科目,就是一些战术基础。
一天的训练下来,连体能堪称变态的沈知予都仿佛打了霜的茄子一般蔫儿了,更别提其他人了,全都累得死去活来的,一进宿舍连澡都顾不上洗,栽倒在床上,就再也动弹不了了。
薛冷晃悠着双腿,先去水房简单冲洗了一下才回到床上。
刚一闭眼,从身体四处传来的疲惫感仿佛冲破了草棚的洪水,使她一下子觉得眼皮特别特别重,一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了。
意识昏迷的前一秒,少年想着,自己的睡眠持续障碍应该是被治好了。
陆媛站在宿舍中央,还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瞪着眼睛喊:“怎么都躺下了?都起来都起来,聊聊八卦玩玩扑克什么的!”
喊了半天,没一个理她的,陆媛有些扫兴,故意作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唉,太伤心了,一个个的都不把我放在眼里,连班长的话都不听了。”
见还是没动静,她又说道:“姐妹们,这才第一天啊,就这样了?“
谢桐雨勉强露出了一个脑袋,有气无力地道:“班长,您就别嚷嚷了,让我们好好睡一会儿吧!”
“班长,真的,我十分想和你在扑克方面上切磋一下,但是对不起,我的身体已经不是我的了。”沈知予在床上哀叹。
刘朵朵也揉着腰,勉强抬起了一点眼皮,“班长,我谁都不服就服你,真的,你居然还有心思玩儿扑克,我们现在还能和你讲话就已经是万幸了!”
陆媛笑着摇摇头,道:“才这点儿训练算什么?比这还要艰苦十倍的训练我都见多了!坚持住,一开始的时候谁都会吃不消的,包括我,但挺挺也就过来了!”
几人的说话声将睡梦中的薛冷给拉了回来,她眯了眯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下光亮之后,忽然起身,慢慢地爬下了床。
正在床上躺着的沈知予听见动静,把脑袋从被子里拔出来一看,吓了一跳。“薛冷,你干什么去?”
薛冷没说话,只是往着自己腿上帮着沙袋。沈知予一看这动作就明白了,震惊道:“薛冷,你没开玩笑吧?都这样了你还要出去晃啊?”
少年点点头,绑好沙袋站起来就跑。
“疯了!”顾雨衫支起半个身子,感叹一句,又重重地躺下了。
黄鹊铃望着少年单薄的背影,夸张地喊:“冷啊,是何方妖怪把你迷成这个样子的啊?”
薛冷咬着牙跑在跑道上。
她难道不累吗?这当然是否定的。此刻少年的脚都是打着晃的,脑袋也不受控制地歪来歪去,重心不稳。
原本体能就很差的她,虽然经过两个月的加练,体能上升得很快,已经是班里除了沈知予之外体能最好的人。
能从当初的倒数第一变成如今的体能第二,这已经是一个非常了不得的成绩。
但这还不够,这还没有达到她的最好水平,这几次能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说实话,有一半都是她靠着意志力拼命跑下来的。
今天一天的训练,对于薛冷来讲不仅仅是劳累,更多的,是震撼。
她终于看到了除了新兵营以外的世界,自己每天拼命的训练,跟新兵比自以为提升很多,但比对的对象换成侦察连老兵,自己连她们的车尾气都吃不上。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少年拖着疲惫的身躯,在操场上一步一步地跑着,处在这个月份的浙西已经开始下雪了,虽然不是很大,但也在跑道上堆积出薄薄的一层积雪。
而一串杂乱却坚定的脚印,在路灯的照耀下,却显得格外有力。仿佛没有终点,一直延续下去。
真好,她又找到了一个可以赶超的目标。
薛冷心中默默地想。
爸爸、陆媛、梁宁冰、齐湘宁,侦察连的所有老兵,或者不用这么大,就连沈知予,她也还在追赶。
能让她追逐的人太多太多。
少年就是不甘落后于人,而正是这样,她才会感觉到自己的人生之路是那么的漫长,还有那么多的目标等待着自己去完成。
不知道跑了几圈,薛冷几乎是拖着两条腿在跑道上跑了。
“薛冷!”
清脆的声音顺着冷风刮进了薛冷的耳朵,少年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沈知予站在操场口上,正笑着看向她。
薛冷停下了跑步,走了过去,沈知予就势做到操场旁边的水泥台阶上,招招手让薛冷坐在自己的身边。
少年喘着气,汗水慢慢地从皮肤中沁了出来,逐渐凝成一颗一颗水滴往下滚落。
沈知予的手一直放在裤兜里,不知道拿着什么,或者是单纯因为天气冷,放着保暖。
薛冷浑身脱力坐下,手指本能地反复蹭着左手腕上的腕骨,浑身酸痛钻进来,心里浮起想要抽烟的冲动。
这点细微的神色变化,没能瞒过身旁的沈知予。
她没有递任何东西,只是侧过头看向薛冷,目光沉静:“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我说过,我不喜欢烟味。”
没有用别的理由,仅仅是她不喜欢烟味。
薛冷指尖顿在腕骨上,抬眼望她,薄薄的雾气蒙住琥珀色瞳孔,一言不发。
沈知予把在口袋里捂得温暖的手放在了薛冷顿在腕骨的右手上,瞬间暖意便包裹了少年的整只手。
“腕骨很好摸吗,你这么喜欢去蹭。”沈知予偏头看着薛冷。
“嗯。”薛冷还在因为烟瘾发作而不得解瘾感到不悦,根本就不乐意多说。
谁曾想沈知予居然轻轻拨开了薛冷停在腕骨上的手,轻柔地抚摸起来。
薛冷:?
“你……”她被惊得说不出话来,莫名的,还感觉有一丝局促。
腕骨对于她来说是绝对的私密位置,因为她有事没事就摸几下,根本就没想过有一天它也会迎来第二个抚摸它的人。
“嗯,确实挺好摸的。”沈知予用手蹭着那似珍珠般的腕骨,认真点评道。
“我说你有点边界感行么?”薛冷的脸是真的黑了一个八度,连浑身的疲惫感都感受不到了,瞪着沈知予。
“没事?那我回去了。”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儿多待。
“不多跑会儿吗?”沈知予歪着头,显得有些无辜。
“……”
少年无奈,一个转身就往跑道上跑,沈知予起身,和她并排,两人的背影被刷白的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诚然,所谓的和平年代,其实只能是相对的和平。
曾有伟人曰,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
不要以为和平的国家就没有利剑,不要以为温顺的友好之邦就没有钢刀!我们不愿意发生战争,可也永远不惧怕战争。
军人的和平,不是等来的,是练出来的。今天多流一滴汗,明天战场上就可能少流一滴血;
今天多练一次战术、多扛一遍负重,明天面对来犯之敌时,才能站得更稳、打得更狠、守得更牢。
训练场从来不是摆样子的地方,每一次冲刺、每一次据枪、每一次跌倒再爬起,都是在给国家和人民筑起一道看不见的防线。
她们必须努力训练,苦练杀敌本领,锤炼过硬作风,把每一次考核都当成实战,把每一滴汗水都浇铸成保家卫国的底气。
只有平时过得硬,战时才能打得赢;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真正守护身后的万家灯火。
看看吧,我们的人民子弟兵手中的钢枪,面对任何敌对势力,都会喷射出魂销骨碎的子弹!
——
第二天,艰苦的训练继续进行。今天主要是格斗训练。
上午时间过去大半,新老兵们一丝不苟地操练着,由于昨天消耗了过多的体力,今天的训练场就显得有些沉闷,连平时活跃的沈知予等人话都很少。
齐湘宁站在旁边,示意值班员吹哨休息。
“好了,下面休息一下!”齐湘宁大喊。
老兵们一阵欢呼,迅速集合到了一起,新兵十连的新兵们全都懵了。
不是说休息吗,怎么全都集合了?
没办法,她们也只好抹着汗站进队列里。
“班长,不是说休息吗,这是做什么?”沈知予拿着衣领子抹了把脸,问道。
“侦察连说的休息,其实就是玩游戏啦!看着吧,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陆媛笑着对着新兵们说道。
玩游戏?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不明白有什么好玩的。
休息时间不好好休息,嫌体力太好了是吗?
齐湘宁站在前面,笑着问道:“今天玩儿什么?骑马打仗怎么样?”
“好!”
“可以!”
老兵们都十分赞同这个决定,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仿佛寒冷的冬日都被她们的热情所融化。
“哈哈,新兵同志还不知道怎么玩是吧?”齐湘宁看着一群大眼瞪小眼的新兵,解释道:“很简单,一学就会!两个人,一人当马,一人当骑士,当马的背着骑士,跟别的骑士争去,谁先被拉下马来谁就输。注意,不能击打,只能靠拽拉扯,会了不?”
“这么简单?”
“那会了!”
说到底,这群新兵最大的也才21岁,也都是个孩子,一听说是这么一回事儿,一个个玩心瞬间就起来了,也不用调动气氛什么的,积极性立马超过了老兵。
“那就开始!咱就一个班一个班地打淘汰赛,都准备一下,有单数的就算替补!”齐湘宁笑道。
“我呢,就自由加入十班了。陆媛,咱俩一组!”
“那可不行!你俩一组还有得玩不?”有战士提出抗议,赢得了大部分人的支持。
“你们真别急!”陆媛嬉笑着,“我这儿可是新兵班,都第一次玩,总得提升下综合成绩吧?不然刚来就倒数,多难看不是?”
战士们本就不是有心要去争执,纷纷散开去寻找自己的搭档。最后班长过来抽签,每个班的10个人很快分成了5组,陆媛的新兵对阵的是五排七班。
而薛冷自然是和沈知予一组。
“谁当马?”沈知予边走边问。
薛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面前蹦跳着的沈知予。
沈知予:……总感觉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啊?”沈知予用手指着自己,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
“不然还能是我?”薛冷摊了摊手。
“不是,你现在体能也很好啊,背着我跑一会儿不成问题的,凭什么是我!”沈知予仰天长啸,表示抗议。
“那你就承认你体能比我差?”少年勾着嘴角,轻笑道。
她太懂怎么拿捏沈知予了。
果然,这句话一说,沈知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梗着脖子,憋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也是奇怪,对别人她的嘴就像机关枪,突突突个没完,把别人怼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但唯独对薛冷,她的大脑就仿佛被掏空了一样,里边啥也没有,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只好认命地蹲下身子,让薛冷爬上自己的背。
薛冷本就骨架纤细,体重很轻,可经过两个月高强度新兵训练,早已褪去从前的单薄。
人趴上来,沉甸甸的大腿箍在她腰侧,隔着作训布料,能清晰摸到腿部绷起紧实坚硬的肌肉,不再是往日绵软瘦弱的触感。
那份重量并不压迫,却结结实实落在脊背。
少年浅浅的呼吸拂过她后颈,温热气息扫得皮肤一阵阵发酥,心脏咚咚擂着胸腔。
沈知予双手扣住薛冷弯过来的大腿,掌心底下全是训练场打磨出来的硬实肌肉。
明明这点负重远比不上全副武装的训练,她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刻意将脚步放得极稳,不敢有半分颠簸。
对外人总能侃侃而谈的人,此刻连转头回望都不敢,心底乱糟糟的。
背上这人看着清瘦单薄,皮肉之下全是苦练出来的力量,陌生的触感搅得她心绪纷乱。
所有的新兵都对上了各自的对视,沈知予的前面也站了“一马一骑士”。
新兵这边,陆媛当马,齐湘宁当骑士,整一个儿就是一个超级组合,把对面七班的班长和机枪手看得直皱眉头。
“开始!”值班员一声令下,“马”们一声大吼,各自朝着自己的目标冲了过去。
“发什么呆?开始了!”薛冷见沈知予背上自己就没反应了,不得不狠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哦哦!”沈知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背着薛冷开始在训练场上奔跑起来。
场面瞬间激烈起来,十班毕竟都是新兵,第一次玩都没有经验,和七班的一对上,很快就“伤亡大半”。
除了沈知予体能太好,薛冷在她的背上又灵巧,那边的顾雨衫占据了身高优势,盛简念躲闪又比较快之外,其他3组的6个人已经全都被拉下了马。
顾雨衫这边,她这匹“马”要比对面5班的高出大半个头,对方骑士伸长了手臂去拽,拽了几次也没能成功。
盛简念正准备反击的时候,冷不防旁边5班的两组围了上来,一人一只手,成功将盛简念给扯了下来,顺带将顾雨衫也拽倒在地,瞬间“人仰马翻”。
好在盛简念也不简单,经过两个月的训练早已经变化巨大,在被扯下来的瞬间也拽下来一个,算是拉了个垫背的。
现在的场面是七班5对2,十班人数劣势,胜负似乎已成定局。
除了陆媛和齐湘宁那组,就只剩沈知予和薛冷这组了。
沈知予这边,这俩人产生了分歧。
薛冷认为,不要莽莽撞撞地冲出去,要先四处观察一下,保存体力,等关键时刻给她们致命一击。
沈知予认为,要讲究团队合作,其他组都冲上去了,就咱们在外边儿看戏,等队友全没了只剩自己,胜算更低。
这俩人一产生分歧嘴就闭不上了,整个训练场上都是她们的争论声。
“别上啊!没看见那有两组人么?”
“再不上队友就没了!上去还能把人数拉回来一对一,队友还有挽救的可能啊!”
“你信不信我们上去就是给人家送人头的。”
“咱俩送不送人头我不知道,反正咱队友是送人头了!”
沈知予一边说着,一边跑由于意见不和一直无法进攻,只能四处躲闪,脚底生风,跑得溜溜转。
关键她背着个薛冷还能说话,薛冷再怎么瘦也有90斤,这可是比全装还要重!
七班的人一时间也拿她们没办法,索性也不管了,5组全冲着陆媛她们杀了过去。
这边,陆媛背着齐湘宁,整个儿就是一匹“野马”。陆媛连蹦带跳,背着100多斤的齐湘宁,居然还能“撒欢儿”。
齐湘宁的经验可就比新兵的多多了,瞅准了时机,上去就是一拉,瞬间就拽下来两个,现在的局势是3对2。
陆媛跑到离沈知予她们比较近的地方大喊:“你们这俩小丫头看戏呢?还不快给我上!”
“是!”沈知予意气风发地大吼了一声,终于等到进攻的命令了,铆足了劲儿往前冲,一下子就冲到了七班的一组战士面前。
薛冷反应也是极快,俯身趴在了沈知予的背上,伸手拽住了对面骑士的衣领,使劲儿往下一拽,对面的骑士瞬间被拉下马来。
还没来得及高兴,另外两组已经将沈薛组合围住,一左一右,同时冲了上来。
薛冷临危不乱,紧急往左边一扭躲过了右边骑士的手,等左边骑士拽住自己使劲儿往下拽的时候,沈知予就拼命把住薛冷的两条腿,让那骑士扯不下来。少年稳住身形,手向后一抓就是往下拽,又是一组被拽了下来。
“好样儿的你们!”陆媛大喊,和沈知予一起,像她们之前包围沈知予一样,包围住了剩下的那一组七班战士。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剩下的那组七班战士被齐湘宁和薛冷一左一右拽着胳膊直接给甩了下来,赢得毫无压力。
十班的新兵欢呼雀跃,她们没想到,第一次玩儿居然就可以打败玩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老兵,这让她们很是兴奋。
相比于十班喜悦的氛围,七班就显得有些郁闷,七班班长摸不着头脑,自己班怎么会输呢?
首战告捷,士气高涨,后面的比赛中,十班凭借着陆齐和沈薛这两组的超级实力,一路过关斩将,当然这也吸引了不少仇恨,下场都不大好。
陆媛和齐湘宁被二排长和六班长给狠狠一撞撞了个趔趄不说,背上的齐湘宁还被六班长狠狠扯着,肩章和扣子都掉了一地,帽子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人也直接趴在了地上。陆媛的下场也差不多。
沈知予和薛冷的就好一些,也不懂是不是顾及她们还是新兵的缘故,虽然4组人合力,很轻松地就将薛冷扯下,但也只是扯下,衣物没什么损坏,倒地的时候甚至连擦伤都没有。
沈知予还得到了老兵的认可,倒地后还有人将她从地上扯起来。
哪儿像某干部组合,一个现在还在找扣子,一个手掌擦破了一大块儿皮。
一场大战过去,只见地上帽子、扣子、肩章掉了一地,许多战士弯着腰找着属于自己的东西。
说实话,这样的游戏在部队很普遍,除了这个,还有老鹰捉小鸡、丢手绢和斗鸡等。
这些小孩子玩的游戏,部队的新老兵们也玩得不亦乐乎。
毕竟她们的年龄本就不大,也还是个大孩子,不是么?
由于是加码的游戏,其运动量并不小于平时的训练,战士们管着叫休息,其实也还是在训练。
休息完毕,侦察连的训练继续进行。经过刚才的游戏,战士们明显活跃了许多,原本沉闷的训练场一下子变得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