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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等我回来娶你为妻 凛冬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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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十二月,县武装部大院人声鼎沸。
墙上悬挂红色横幅,各处站着前来送行的亲友。
一众新兵整齐站在广场上,等候安排。
陆辰屿身着崭新冬装,胸前别着红花,混在少年人群之中。
陆父陆母站在队伍侧边,低声同他叮嘱。
他连连应下,视线不动声色扫视周围人群,停顿在大院角落一瞬,快速收回。
夏星眠眼睫垂落,掩着心底的落寞与萧瑟,静静立在角落等候。
陆辰屿同父母简单道别,趁着接兵干部清点人数的空档,独自走向大院僻静的角落。
他快步走到她身前站定,微喘的气息扬起氤氲白雾,抬手轻轻替她拢好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带着冬日的微凉。
“怎么不多穿点?”他声音压得很低,掩着浓浓的沙哑。
夏星眠望着他一身端正肃穆的模样,心中闷得厉害,却硬是弯起唇角:“不冷。”
抬起手珍重又缓慢地替他整理崭新军装,胸口的红花在萧瑟的冬日里,红的炽热,也红的残忍。
陆辰屿看了眼四周,伸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放到唇边,哈着热气。
“宝宝,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不要迷茫惶恐,要做自己喜欢的事,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万事不要太逞强,也莫要过于劳心劳力。”
听着他的叮咛,夏星眠鼻尖一酸,强忍泪水。
“知道了。”
她收回手,趁着弯腰的间隙,悄悄拭去眼尾湿热,从脚边的袋子里拿出一条墨蓝色围巾。
小心翼翼绕上他的脖颈,细细替他系好围巾,指尖轻轻理着他微凉的衣领。
“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陆辰屿喉结滚动,攥住她悬在半空的小手,用力收紧。
“星宝,我对不起你。”
又是冬天,又是别离,又要留她一个人。
夏星眠摇摇头,握紧他的手,嗓音轻柔又透着坚定。
“没有什么对不起,阿屿,你只管奔赴山海,我等你回来。”
陆辰屿眼底瞬间附上一层浓重湿红,紧紧拥住她,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像是许下一生诺言。
“宝宝,等我回来,娶你为妻。”
夏星眠忍着眼底湿意,用力点头,不敢开口,生怕话音一出眼泪会瞬间决堤。
寒风穿过大院,肆意席卷脚边枯叶,远处传来队伍集合的呐喊。
陆辰屿握紧她指尖,深深凝望她一眼,压下眼底万般不舍。
“走了。”
话音落下,转身快步回到队列。
夏星眠目送他的身影远去,眼底泪水不断滴落,刺骨寒风如刃,无情割着脸颊。
两道目光隔着冷冽寒风,穿过人群遥遥相望。
她指尖收入掌心,紧紧握住他残留的余温,唇角弯弯望着远处那道橄榄身影。
不多时,几辆大巴驶入院内,新兵按照顺序登车,统一转运去往火车站。
车辆缓缓驶出武装部大门。
夏星眠胡乱擦着满眼湿热,飞奔出大院。
街边站满了送行的亲人朋友,欢笑交织细碎呜咽漫在人群里。
她静立在喧嚣之中,一路目光追随,久久望向大巴车消失的远方。
岁岁年年,山河遥远。
她的少年奔赴家国,而她同样笃定,要越过重重山岗,奔赴另一场山川湖海。
陆辰屿走后的时光里,她整日把自己困在房间,闭门不出,日复一日。
直到父亲从外地打工回来那天。
屋内炉火升腾,暖意融融。
父亲端着水果,来到她的书桌前。
“闺女,尝尝爸从外头带回来的水果。”
夏星眠放下手中的书籍,看向两鬓斑白的父亲,心头微酸。
“谢谢爸。”
“小屿那孩子离开有一段时间了,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她指尖一顿,昏黄灯光落在身上,眼底忽明忽暗。
“我想好好学习,沉淀一段时间,他日若有机会,想完成自己曾经的心愿。”
夏父温和一笑,从兜里掏出被折整齐的招生简章递给她。
“你看看,想不想去。”
她伸手接过,仔细查看,耳边是夏父的细碎言语。
原来,父亲这次出门工作,和工友聊天期间,无意得知,同宿舍工友的爱人是这所学校的老师。
经过多处打听,才要来这招生简章。
“眠眠,爸爸知道,当年你执意外出打工,是因为家里的条件有限,迫不得已。”
夏星眠心下一惊,没想到她当时刻意隐晦的情绪,竟早已被看穿。
那年,她经过努力考上理想的高中,在一次无意之中,听到了父母的谈话。
那时母亲身体不佳,经常情绪不稳定,她不想,母亲因为家庭琐事再起波澜。
思虑良久,决定忍痛放弃学业,主动承担起身为老大的责任和义务,外出打工,减轻家里负担。
虽有满心遗憾,但她从未后悔过当初的决定。
等她再次归家时,发现母亲对她态度有所转变,看向她时眼底又重新充满温柔慈爱。
或许,曾经对她的疾言厉色,只是迫于琐碎生活的压力和无奈。
再后来,她和陆辰屿重逢,心中唯一空缺又被他爱意填满。
心底渐渐释然,她无比庆幸当初的选择。
而那条未走过的路,未必会如现在这般开满花朵。
父亲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
“爸爸打听过了,这所学校只要是初中学历都可以进入学习。”
夏父拿起一颗苹果递给她,眼底盛满愧疚的慈爱。
“闺女,我们对你亏欠太多,现在家里条件也好了起来,你想不想去试试,给自己搏出一个未来?”
夏星眠紧紧握着纸张,心中思绪万千,鼻尖酸涩难忍。
“谢谢爸爸,我要去。”
夏父欣慰一笑,抬手摸着女儿的发丝,仔细叮咛。
“明年暑假过后,会有一轮招生考试,你还有时间。”
“嗯。”夏星眠颔首,眼底充满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笃定。
寒风裹着皑皑白雪穿过光秃秃的枝丫,逐渐融化。
暖风挟满花香,带来蝉鸣阵阵的盛夏。
夏星眠坐在家里的书桌前,整理好所有复习完毕的资料放到一边。
指尖轻轻拂过腕间银色手链,眼底溢满温柔的思念。
这几个月以来,她不断的日夜兼程,努力学习新知识,只为重新拾起曾经的遗憾。
她唇角微弯,轻声呢喃。
“阿屿,为我们的未来,一起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