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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血尸白骨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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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血尸白骨骷髅煞,并肩破军
葬魂谷越深,天光越暗。
沈灼一手扶着谢临渊,一手持着九阳真火凝成的短刃,走在队伍最后方。他腿上的伤已经简单包扎过,但每走一步,伤口就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他没有吭声,只是将牙关咬得死紧,脸上硬是绷出一副“老子还能打”的表情。
可谢临渊显然不信。
“你踩到我影子了。”谢临渊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沈灼一愣,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确实因为走不稳,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谢临渊那边偏了偏。他正要反驳,谢临渊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揽住了他的腰侧,借着衣袖的遮挡,分走了他一部分体重。
“别逞强。”谢临渊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你要是倒了,谁替我挡后面的追兵?”
沈灼耳根一热,想说“你他妈才倒了”,可身体却诚实地往谢临渊那边靠了靠。他压低声音,没好气地道:“你管好你自己。背后那么长一道口子,还有心思管我踩没踩你影子。”
“我背后没长眼睛,但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在硬撑。”谢临渊说,语气平平淡淡的,却让沈灼心里头像是被人塞了块热炭,暖得发烫。
走在前面的周玄真忽然停下脚步,朝后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半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伸长了脖子朝前方张望,表情是少见的凝重。
“到了。”周玄真低声道,“前面就是万魂朝宗阵的外围。阵眼在三百步开外的一处地裂里。不过,下不去了。”
沈灼和谢临渊对视一眼,猫着身子凑到岩石后面。
前方的景象让沈灼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片巨大的塌陷区,方圆足有百丈。地面像是被什么从地底掀翻过,到处是焦黑的土块和断裂的岩层。塌陷区的中央,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缝,宽约丈许,幽黑如墨,无数灰黑色的怨气从缝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巨大漩涡。
而漩涡的正下方,有两个东西。
一个浑身赤红如被剥了皮的人形怪物,约莫两丈高,身体表面覆着一层黏稠的暗红色血浆,血浆下依稀能看见裸露的筋膜和跳动的血管。它趴伏在裂缝边缘,像一只巨大的血蛙,每一次呼吸都从嘴里呼出浓红色的血雾。
另一个更加可怖。那是一具由无数白骨拼接而成的巨大骷髅,高近三丈,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它没有腿,下半身完全没入了地缝之中,只露出上半身和两只由骸骨组成的巨爪。它的眼窝里,燃烧着两团死白色的鬼火,正对着漩涡缓缓转动,像是在进行着某种邪恶的祭祀。
血尸煞与白骨骷髅煞。
沈灼只看了一眼,就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血尸煞身上散发的血腥气,浓重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隔着上百步都直往人鼻子里钻。白骨骷髅煞虽然没有气味,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死气,让人骨髓都发冷。
“这两个东西,一个守着地缝入口,一个在给万魂朝宗阵输送怨气。”周玄真压低声音,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血尸煞能操控活人鲜血。你身上有伤,千万别被它近身。它会把你整条腿的血都从伤口里抽出来。白骨骷髅煞更麻烦,那玩意儿打碎了能重组。除非一次把它烧成灰,否则就他娘的是个打不死的骷髅架子。”
沈灼听他说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血尸煞克制他这种受伤流血的活人,白骨骷髅煞又杀不死。就算谢临渊用阴气强攻,以他现在的状态,也撑不了太久。
“它们为什么不离开地缝?”沈灼观察片刻,忽然问道。
“因为它们要守阵。”周玄真说,“万魂朝宗阵还没完全启动。这两煞一个是‘血祭’,一个是‘骨祭’,都动不了。只要阵法没成,它们就不能离开阵眼范围。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一旦阵法彻底启动,那两个东西就能自由活动了。到那时,别说是你们,就是老道我全盛时期,也得绕着走。”
谢临渊忽然开口:“血尸煞怕什么?”
“怕火。”周玄真说,“尤其是至阳之火。可你的阴气对它作用有限。那玩意儿本来就是从尸山血海里炼出来的,对阴煞之气抗性极强。只有沈灼的九阳真火能真正伤到它。”
“白骨骷髅煞呢?”沈灼问。
“那东西,怕的倒不是火。”周玄真捻了捻胡子,脸色古怪,“它怕的是……阴煞之精。越纯的阴煞本源,越能腐蚀它的骨符。千年前,这玩意儿就是被鬼王陛下一记‘幽冥鬼印’给拍碎了半截身子。那鬼印里蕴含的阴煞之精,恰好能克制它的重组之力。”
谢临渊闻言,神色微动。他抬起右手,五指虚张,一缕缕漆黑的阴气在指尖缭绕。那阴气浓郁而冰冷,像有生命般缓缓流转。可那阴气一出现,谢临渊的脸色就白了一分,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谢临渊。”沈灼按住他的手腕,皱眉,“你不能再动本源了。你体内的阴煞反噬才刚平复,强行用幽冥鬼印……”
“不用鬼印,白骨骷髅煞就杀不死。”谢临渊平静地说,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这是唯一的办法。”
“可——”
“沈灼。”谢临渊转过头,目光温和而坚定,“我活了千年,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你照顾好你自己,这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明白吗?”
沈灼看着他的眼睛,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周玄真在旁边咳了一声,打破了这有些沉重的气氛:“行了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你俩当老道我是死人?这仗还没打呢,就一个个跟交代遗言似的。我这儿有个法子,虽然冒险,但比硬碰硬强。你们听不听?”
沈灼和谢临渊同时看向他。
周玄真从怀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潦草的符文,边角都起了毛。他扬了扬那三张符,露出一个有点得意的笑:“这是老道我压箱底的宝贝,匿形符。能让人在十息内完全隐匿气息。以你们的修为,配合这符,可以从左边那片乱石堆绕过去,避开血尸煞的正面。等靠近了地缝,再用你们刚才说的法子。沈灼打血尸煞,鬼王打白骨骷髅煞。老道我负责在阵外给你们压阵。怎么样,敢不敢?”
沈灼和谢临渊对视了一眼。
“敢。”两人异口同声。
周玄真将符纸一人一张分好,又交代了几句细节。三人又等了一会儿,等到那漩涡转动到某个角度时,周玄真一挥手:“走!”
沈灼和谢临渊同时从岩石后跃出。匿形符贴在心口,两人的气息瞬间从天地间消失。沈灼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模糊起来,连脚下的碎石都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他们沿着周玄真指出的路线,从塌陷区左侧的乱石堆中快速穿行。血尸煞依旧趴在地缝旁,硕大的头颅时不时左右转动,血红的眼睛扫视着四周。白骨骷髅煞则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似乎没有察觉。
近了。
更近了。
沈灼能看见血尸煞身上那层血浆下,有无数细小的血虫在蠕动。他的腿伤处开始隐隐发烫,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血液不自觉地往伤口方向涌。他赶紧用九阳真火封住伤处,阻断那股吸扯之力。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就是现在!”沈灼低喝一声,匿形符瞬间燃成灰烬,他的身形在半空中骤然显现。九阳真火凝成的长剑在他掌中焕发出刺目的金芒,他像一道流星,直直地刺向血尸煞的头部!
血尸煞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转身,巨大的血爪带起漫天血雾,朝着沈灼狠狠拍下。沈灼没有闪避,反而迎了上去。他的剑穿过那层黏稠的血浆,发出“嗤嗤”的灼响,九阳真火与血尸煞的污血碰撞,腾起大片大片的白烟。
与此同时,谢临渊的身影出现在白骨骷髅煞面前。他双手结印,周身的阴气如潮水般涌出,在他掌中凝成一枚漆黑如墨的鬼印。那鬼印只有拳头大小,可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谢临渊的额上青筋暴起,嘴角有血丝渗出,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他抬起手,将那枚鬼印朝着白骨骷髅煞的胸口狠狠拍了下去!
“幽冥鬼印——破!”
鬼印没入白骨骷髅煞的胸口。那巨大的骷髅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全身的骨头都在瞬间剧烈震颤。无数裂缝从鬼印击中的位置蔓延开来,腐浊的阴煞之精疯狂侵蚀着骨符,将那些刻在骨头上的符文一点一点抹去。白骨骷髅煞挣扎着,巨爪朝谢临渊抓来。谢临渊侧身避开,但动作明显比之前慢了半拍,被那骨爪的尾风扫中肩头,整个人朝后飞了出去。
“谢临渊!”沈灼瞥见这一幕,心脏差点停跳。他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可血尸煞的血爪已经再次拍到了他面前。他只能咬牙挥剑格挡,同时将体内所有九阳真火都逼了出来。
金色的火焰在沈灼身上熊熊燃烧,将他整个人都映得像一尊金甲神将。那火焰顺着血尸煞的手臂蔓延而上,将对方的血浆烧得噼啪作响,像被点燃的油锅一样猛烈地炸开。血尸煞凄厉地惨叫着,身体表面那层血浆开始迅速干涸、剥落,露出了下面焦黑的血肉。
“给老子——死!”
沈灼猛地跃起,双手握剑,将全身的真火都倾注在剑尖,直直地插入了血尸煞的天灵盖。金色的火焰从剑身灌入,在血尸煞体内轰然爆发。那怪物浑身都鼓胀起来,像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然后“轰”地一声炸裂开来。
漫天血雾中,沈灼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眼前发黑,浑身像散了架,嘴里全是血腥味。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他挣扎着爬起来,一眼看见谢临渊已经半跪在了地上。谢临渊身后,白骨骷髅煞正在崩溃。那巨大的骷髅从胸口开始碎裂,一根根白骨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不断崩塌、坠落,最后轰隆一声倒了下去,化作一堆灰白的骨屑。
谢临渊回过头,看向沈灼。他满脸是汗,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他朝沈灼伸出手,嘴角扯出一个虚弱却得意的笑:“我说过,你死不了。我也……死不了。”
沈灼眼眶一热,大步冲过去,一把将谢临渊从地上抱了起来。他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人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你刚才吓死我了。”沈灼的声音哽得厉害,他把脸埋在谢临渊的颈窝,全身都在抖。
谢临渊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起来。他抬手回抱住沈灼,用满是血污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没事了。我没事。你也没事。我们赢了。”
“你他妈要是再敢一个人往那种东西面前冲,老子就——”沈灼抬起头,红着眼睛盯着他。
“就怎么?”谢临渊笑着问。
沈灼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恶狠狠地说:“老子就把你锁在床上,天天给你灌补药,哪儿都不让你去!”
谢临渊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凑近沈灼,冰凉的唇在沈灼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好。随你。”
周玄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恼怒:“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老子在前面拼死压阵,你们倒好,仗还没打完就给我搂搂抱抱!还不快过来!楚鹤年这小子要醒了!”
沈灼和谢临渊对视一眼,迅速分开。
两人快速朝周玄真那边跑去。楚鹤年躺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面,面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不停地抽搐着。他的嘴里在反复念着一些含混不清的字眼,像是梦呓,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不好。”谢临渊看了一眼,脸色骤变,“这是司命在他体内种下的怨魂咒。他在用楚鹤年的身体做容器,将周围的怨气都往这里引。快用阳火逼出来。晚了,这人的魂魄就要被怨气撑爆了。”
沈灼二话不说,单膝跪地,将双掌按在楚鹤年的胸口。九阳真火像金色的细流,从他掌心渡入楚鹤年体内。楚鹤年猛地弓起身体,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但很快,他的惨叫声弱了下去,面色也慢慢恢复了正常。一缕灰黑色的怨气从他的七窍中溢了出来,被沈灼的阳火烧了个干净。
楚鹤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沈灼。然后,他看见了谢临渊。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涌出了恐惧和羞愧交织的复杂情绪。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话来:“沈……沈公子……鬼王……老朽……老朽有罪。”
沈灼没说话,只是让他靠在山壁上,又渡了一缕温和的阳气过去:“楚伯父,先别说话。你体内还有残余的阴毒。等出去了再说。”
“不……我非说不可。”楚鹤年抓住沈灼的手腕,老泪纵横,“我女儿……月见……她没来吧?”
“她没来。在家等消息。”沈灼说。
“那就好……那就好……”楚鹤年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你们……你们不该来。司命他……他根本就没想杀我。他是故意让你们找到这里来的。他要用你们三个……尤其是沈公子你的九阳圣体……来做祭品。他……他等的就是你们。”
沈灼心里咯噔一下,可脸上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张狂:“那就让他等。老子正想会会他。”
远处,那裂开的巨大地缝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阴冷、沙哑,像两片锈蚀的铁片在摩擦。
“沈灼……谢临渊……周玄真……你们终于来了。”
司命的声音,从地狱般的深渊里,缓缓升起。
**(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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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尸煞与白骨骷髅煞双双伏诛,四煞仅剩的千魂煞早已消亡。沈灼和谢临渊带着楚鹤年逼到了万魂朝宗阵的阵眼处。然而楚鹤年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揭露了真相——司命是故意引他们来的。他要用沈灼的九阳圣体做最后的祭品。*
*深渊之中,司命的声音已经响起。千年前的宿敌即将重见天日。沈灼、谢临渊、周玄真三人,面对的将是他们此生最险恶的一战。*
*下一章,司命现身。鬼门封印与九世童身的终极秘密,也将在这一战中彻底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