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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神魂交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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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神魂交融,以命换命
沈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沈家的。
他抱着谢临渊,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脚下的路在眼前扭曲、模糊,风灌进肺里,像刀子在割。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越来越冷,气息越来越弱,像是一盏风中的残灯,随时可能熄灭。
楚月见跟在后面,几次踉跄,又咬着牙追上。她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这时候多说一个字都是拖累,只是闷头跑着,鞋底都磨破了也不敢停。
到了沈家山脚下,天已经全黑了。
守山的两名弟子远远看到沈灼,正要上来盘问,被沈灼一脚一个踹开,声音嘶哑得变了调:“滚开!”
他抱着谢临渊一路往自己的房间冲。那里被他布置过简单的防御阵,既能隔绝外界的窥探,也方便他取用一些常用的灵药。更重要的是,那里有床,有足够的空间让他施救。
“福伯!”沈灼一脚踹开房门,朝外吼道,“把沈家库房里所有温养神魂的丹药全部取来!快!”
沈福已经在门口候着了。他看了一眼沈灼怀里的谢临渊,脸色瞬间惨白,却什么都没问,转身就朝库房跑去。
楚月见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着气,汗湿的碎发贴在脸侧。她看着沈灼小心翼翼地将谢临渊放在床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需要我做什么?”
“把风。”沈灼头也不回,声音冷硬如铁,“别让任何人靠近这个房间。如果有人敢闯——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楚月见没有多说,转身走了出去,反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沈灼和谢临渊。
床上的谢临渊双目紧闭,面色灰白,呼吸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他的身上还在不断渗出阴煞之气,那气息像黑色的冰雾,从皮肤里渗出来,带着一股让人牙酸的阴寒。他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连眼睫上都凝了层薄薄的霜。
沈灼站在床边,拳头攥得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颤抖的手按住,开始检查谢临渊的伤势。
灵力探入的瞬间,沈灼的心就凉了半截。
谢临渊的体内,阴煞毒气已经完全乱了套。那些原本与他的神魂相安共处千年的煞气,此刻像脱缰的野马,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更糟糕的是,从鬼门渗出的阴煞之精也趁虚而入,与原本的煞气搅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极为霸道的力量,正一点点蚕食谢临渊的神魂本源。
“王八蛋。”沈灼低低骂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骂司命,还是在骂谢临渊。他明明伤得那么重,在楚家的时候却硬生生撑到最后。又是反转阵法,又是开路断后,还在他面前装得云淡风轻。这人是把他当傻子,还是把自己当成不会死的鬼?
“谢临渊。”沈灼跪在床边,一只手按在谢临渊心口,将一缕九阳真火缓缓渡入,“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要是听得到,就给我撑着。老子不准你死,你就不许死。”
九阳真火进入谢临渊体内的瞬间,和昨晚在禁地时一样,那股阴煞之气便像饥饿的野兽般扑了上来。沈灼咬紧牙关,将真火保持在谢临渊能承受的极限,一点一点地烧灼、净化着那些暴走的煞气。
他的额头上很快沁满了汗,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九阳真火至阳至刚,本与阴煞相克。他这样强行渡入,就像用温火去熬一锅已经烧糊了的粥,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稍微猛一些,就会伤到谢临渊的经脉;稍微轻一些,又压不住那股反噬。
“沈、沈灼……”
谢临渊忽然发出一声极轻极弱的呢喃,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灼浑身一颤,急忙凑上前:“谢临渊?你醒了?”
谢临渊没有睁眼。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别……别浪费……灵力……你……走……”
“放你娘的屁!”沈灼的眼睛瞬间红了,声音又凶又颤,“你让我走?你他妈都这样了还想让我走?谢临渊,我告诉你,今天老子就是把九阳真火全渡给你,把这条命搭进去,也不会走。你要是敢死,我追到幽冥地府,追到十八层地狱,也要把你拉回来!”
他说着,又加大了一分真火的输出。金色的火焰映在谢临渊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像深夜里不肯熄灭的倔强星火。
可沈灼心里很清楚,这样下去不行。
他昨晚在禁地已经消耗了大量阳火,今天又在楚家一番激战,体内的灵力所剩不多。谢临渊体内的阴煞反噬像无底洞一样吞噬着他的真火,他输进去多少,就被吞掉多少。这样下去,谢临渊没救回来,他自己先要油尽灯枯。
“谢临渊。”沈灼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你还记得怎么双修吧?”
谢临渊没有回应,但沈灼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团混乱的阴煞之气,在听到“双修”这两个字时,微微波动了一下。
“你教我。”沈灼说,语气笃定,不容置疑,“之前都是你主导,我配合。现在你不行了,换我来。你只需要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他等了片刻。谢临渊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想睁开眼,却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他的嘴唇翕动,发出极轻极轻的两个字:
“丹田……逆……转……”
沈灼愣住了。
“丹田逆转?”他重复了一遍,心中飞快地转着。谢临渊说的,应该是一种以阴气为主导的双修方式。与之前谢临渊引导他时不同,这一次,需要他将自己的丹田打开,让谢临渊的阴煞之气涌入,以他九阳圣体的本源为根基,在两者之间建立一个新的平衡。
这很危险。
丹田逆转,意味着沈灼要将自己最核心、最脆弱的地方毫无保留地敞开。如果谢临渊体内的阴煞之气失控,不光谢临渊会灰飞烟灭,沈灼的九阳圣体也会被煞气污染,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毙命。
这几乎是在拿命去赌。
沈灼低头看着谢临渊那张惨白的脸。这个千年鬼王,此刻安静地躺在那里,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不存在。他想起这人平日里那副懒散欠揍的模样,想起他给自己剥橘子时修长的手指,想起他在订婚宴上握住自己的手,想起他在禁地外说“你是第一个”。
沈灼忽然笑了。
“谢临渊,你之前总说我不信你。”他俯下身,额头抵上谢临渊冰凉的额头,呼吸交融,语气轻得像是在哄人,“我信你。现在,把你的阴煞之气,给我。我沈灼的九阳圣体,不怕你那点阴气。你只管放,我全都接得住。”
他说完,闭上眼,将体内仅存的九阳真火尽数汇聚于丹田,然后猛地逆转运转。一股剧烈的撕扯感从丹田传来,疼得沈灼浑身都在抖,额角青筋暴起。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喊出来。
就在他逆转丹田的瞬间,谢临渊体内那团暴走的阴煞之气像是收到了某种命令,忽然停止了无序的冲撞,转而朝着沈灼的方向涌来。那阴气如黑色的潮水,带着千年的寒与毒,汹涌地灌入沈灼的丹田。
痛。
太痛了。
沈灼的感觉像是有人把一把冰锥生生凿进了他的小腹,又像是整个人被投入了万载冰窟。他的皮肤上迅速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连头发丝都变成了灰白色。他忍不住弓起身体,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别……别忍……”谢临渊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痛……就喊出来……”
“闭嘴。”沈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眶通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你……你给老子专心点。”
阴煞之气不断涌入,与沈灼丹田中的九阳真火相遇。冰与火,阴与阳,在沈灼体内激烈碰撞。沈灼感觉自己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焚天煮海的火,一半是冰封万里的寒。两种极端的力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互不相让,又诡异地彼此渗透。
然后,奇迹发生了。
在九阳真火的淬炼下,那些涌入沈灼体内的阴煞之气,开始被一点一点净化。煞气中暴戾、污浊的部分像被烧尽了一般,化作缕缕黑烟从沈灼的皮肤蒸腾而出。而其中最精纯的本源阴气,则与沈灼的九阳真火相互交融,形成一种全新的、温润而强大的力量。
那力量在沈灼体内循环一周后,顺着两人紧贴的额头,缓缓渡回了谢临渊的体内。
沈灼感觉到谢临渊的身体微微一震。那冷得像冰的皮肤,似乎回暖了一丝。而谢临渊原本几乎消失的呼吸,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有用……”沈灼喘着气,声音里藏不住欣喜,“谢临渊,有用了!你再撑一下,我这就——”
他话未说完,脑海中忽然“轰”地一声,一股铺天盖地的意识洪流将他卷了进去。
是谢临渊的神魂。
因为丹田逆转、神魂交融,沈灼的意识被直接拉入了谢临渊的精神世界。他看见了一片冰封的海,海面上翻涌着黑色的浪。一个瘦削的身影跪在海中央,四肢被漆黑的锁链牢牢捆住,长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是谢临渊。
沈灼朝着他跑过去。海面上的冰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脚,可他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他冲到谢临渊面前,一把抓住那冰冷的锁链,用力去扯。锁链纹丝不动,反而将他的手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谢临渊!谢临渊你醒醒!”沈灼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冰海上回荡。
锁链中的人微微动了动。他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琥珀色眼睛,此刻却空洞而疲惫。他看着沈灼,很久,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九阳……你不该来。”
“我不来你他妈就死了!”沈灼吼道,双手抓住锁链,九阳真火从掌心喷涌而出,拼命地灼烧,“你给我撑着!我这就弄断它!”
“没用的。”谢临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散在风里,“这是司命留在我神魂里的禁制。他想用这锁链,将我永远困在这里。我若出不去,肉身就会慢慢被阴煞吞噬,最后灰飞烟灭。小九阳,你救不了我。你走吧。”
“放屁!”沈灼怒极,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谢临渊,你平时不是挺能的吗?一个活了千年的鬼王,会被这几根破链子困住?你给我起来!你起来啊!”
他一边吼,一边更加拼命地催动九阳真火。金色的火焰在他手中熊熊燃烧,将那些黑色的锁链烧得滋滋作响。锁链出现了细小的裂纹,但距离彻底断裂,还差得远。
沈灼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发麻,视线也开始模糊。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可他就是不愿意放手。
“谢临渊。”他抬起头,看着锁链中的人,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下来,温柔得不像他自己,“你知道吗,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挺倒霉的。被你睡了,被你逗得团团转,打个架都打不过你。每次看见你,就气得牙痒痒。”
谢临渊怔怔地看着他。
“可后来我发现,我其实没那么讨厌你。”沈灼说着,嘴角弯了弯,眼泪却从眼眶里滚了出来,“不对,我挺喜欢你的。喜欢到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总说,你要放我走。可谢临渊,我哪儿都不想去。我就想待在有你的地方。你要是今天死在这儿,我沈灼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听懂没有?”
谢临渊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说。”沈灼上前一步,抓住谢临渊身前的锁链,仰起头,吻住了他冰凉的唇。
九阳真火在那一刻猛然爆发,金色的火焰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那些黑色的锁链在金色的火焰中发出凄厉的尖啸,一条条断裂、崩溃、化为虚无。
冰海龟裂,巨浪翻涌。
谢临渊猛地睁大了眼。他的手从锁链中脱出,紧紧地扣住了沈灼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两股力量在破碎的精神世界中疯狂交融,一金一黑,一阳一阴,卷起漫天风暴。
而在现实世界中,躺在床上的两人,周身同时爆发出了刺目的光芒。那光芒穿透了屋顶,照亮了沈家上方的整片夜空。无数玄门中人抬头遥望,只见一金一黑两道光柱冲天而起,在云层中交汇,形成一道前所未见的奇景。
楚月见站在门外,仰头看着那两道光,眼中满是震撼。她攥紧了衣角,喃喃道:“成了……他们成了……”
沈灼和谢临渊的神魂,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地、彻底地交融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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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清晨。
他睁开眼,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组了一遍,疼得连脚趾头都发麻。他躺在一张极大的床上,周围很安静,阳光从半开的窗户里漏进来,落在地上,像碎金。
他偏过头,就看见了谢临渊。
谢临渊坐在床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用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慢慢削着。他换了一身松松的白色里衣,外罩一件淡青色的薄衫,头发松松地散着,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整个人的气色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
他削苹果的动作很专注,连沈灼醒了都没抬头。
“谢临渊。”沈灼叫了一声,嗓子干得厉害。
谢临渊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削苹果。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声音里带着点熟悉的欠揍:“醒了就起来把苹果吃了。你昏迷了三天,光靠灌灵液吊着。再不吃点东西,你的九阳圣体也扛不住。”
沈灼没动。他只是看着谢临渊,目光一寸一寸地描过那人的眉眼、鼻梁、嘴唇、泪痣,像要把这个人刻进骨头里。
“你好了吗?”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托你的福,死不了。”谢临渊说,终于抬起头,对上沈灼的目光。他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让沈灼心跳漏了一拍。
“我说过会把你拉回来。”沈灼说,语气云淡风轻,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后怕,“做到了。”
谢临渊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放下小刀和苹果,起身走到床边,俯下身,将沈灼轻轻抱住了。
“沈灼。”他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一个秘密,“谢谢。”
沈灼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抬起酸软的手臂,环住了谢临渊的背。
“少来这套。”他闷声说,耳朵却红透了,“以后别再一个人逞强了。你再敢这样,我真生气。”
“好。”谢临渊应得很快,像是不假思索。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窗外的阳光从他们身上流淌而过,温暖而明亮。
沈灼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贪恋一个人的怀抱。
“谢临渊。”他小声说。
“嗯。”
“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到你给我削了个兔子形状的苹果。”
谢临渊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松开沈灼,从床头拿起那个已经削好的苹果。沈灼这才发现,那苹果居然真的被削成了几只小兔子的形状,虽然刀工粗糙了些,但依稀能看出轮廓。
“你……你还真削了?”沈灼瞪大了眼睛,声音都结巴了。
“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念叨着要吃兔子苹果。”谢临渊将一只“兔子”递到他嘴边,笑得无奈又温柔,“我试了好多次,就这几个能看。”
沈灼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他咬了一口那并不好看的兔子苹果,很甜,甜得他鼻子发酸。
“谢临渊。”他嚼着苹果,含混不清地说,“我收回以前的话。”
“什么话?”
“我说过,契约结束就走。”沈灼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装了一整个晴天,“现在我不走了。除非你赶我。但我知道,你舍不得。”
谢临渊看着他,唇角一点一点绽开一个极深极暖的笑。他伸手揉了揉沈灼的头发,声音轻得像是从心里最深处掏出来的:
“好。不走了。谁赶你走,我跟谁急。”
窗外,天光大亮,人间正好。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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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以命赌命,将谢临渊从神魂禁制中救出。两人经历了第一次真正的神魂交融,九阳真火与阴煞本源在生死之间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平衡。他们的实力也因此有了质的飞跃。*
*但甜蜜的平静不会太久。司命此次出手虽然被化解,却仍隐藏在暗处,而沈崇明已在楚家一役后彻底撕下伪装,投向了司命。楚月见的父亲楚鹤年,也在混乱中失踪,楚家群龙无首。*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沈灼和谢临渊,也将以从未有过的默契和亲密,迎接即将到来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