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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灯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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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灯
沈墨言开始习惯每天傍晚去地下室。最初告诉自己那是去看进度,第三天理由就失效了。但他还是去了。
第四天推开门,林清辞坐在地板上靠着床沿看书。暖光在他睫毛底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听见门响没抬头,翻了一页纸。沈墨言把保温袋放在椅子上,冬瓜排骨汤,白瓷盅掀开冒热气。
林清辞合书站起来,右手撑了一下床沿。“方医生说下周进正期。”
“嗯。”“正期是怎么样。”他问得平淡,拇指却压进食指压出一道白痕。
“强制发情……受孕……。”
林清辞走回床边坐下。“那个孩子……生下来我能见他吗。”
沈墨言沉默了很久。“到时候再说。”铁门合拢时带一丝仓促。
正期开始那天下雨。方医生上午来了,药箱里十几支药剂。林清辞挽起袖子偏头看墙。第一针皱眉,第二针绷肩,第三针开始出汗。小腹深处翻涌灼热,像有活的东西在游走。
他把自己蜷起来。沈墨言傍晚来时看到床上缩成一团的人。“很难受?”林清辞从膝盖间抬头,脸湿漉漉的,瞳孔像融化的蜜糖。沈墨言蹲下探他额头。烫的。
"……凉。”林清辞半闭着眼说。
沈墨言没收回手,掌心覆着他额头。
林清辞的呼吸慢慢平了一点。“……你来做什么。”
“看着你。别死了。”
第五天是高峰。林清辞凌晨开始发抖,不受控制地抖,牙齿磕出细碎声响。方医生早上来检查完说体质太薄建议暂停一轮。
沈墨言站在门口,眼下青灰。“继续。”
药剂推完不到二十分钟,高热涌上来。然后他开始出声了,前四天再难受都咬唇硬扛,这天的反应太猛,一声极低的呻吟终于从齿缝溢出来。
沈墨言在床边坐下握住他乱抓的手,释放安抚信息素。林清辞的手臂颤了一下,慢慢松弛。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睫毛动了,嘴唇翕动含混吐出几个音节。
沈墨言俯身凑近,林清辞的嘴唇贴着他耳廓。"……墙洞……有灯……"
沈墨言整个人定住了。他看向林清辞的右手腕,那块旧表滑到小臂内侧。他拨了一下翻过来。表盘背面有几道细密划痕,歪歪扭扭拼在一起。
他辨认了很久认出那个字。福。他把手腕轻轻放回被子,动作慢得像碰易碎品。铁门合拢后他在走廊尽头背靠墙壁,仰着头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没睡。凌晨三点走到那面砌死的墙前蹲下来,指尖沿水泥补丁边缘划了一圈。冰冷粗糙。蹲了半小时。
天亮他下楼吃早餐,第三口忽然停下。“地下室那边食量有变化吗。”管家说“林先生胃口不好,没怎么动。”
沈墨言放下咖啡杯站起来往外走,又折回抽屉拿了一盒陈皮梅子。
推开铁门时林清辞靠着床头,额发湿着贴在眉骨上。方医生说“指标正常了,接下来稳定期两天。”
沈墨言把梅子盒放在床头柜上。林清辞看着它没动。“吃一点。酸得开胃。”
林清辞抬头看他一眼,垂下眼取了一粒放进嘴里。陈皮酸甜在舌尖化开,眉尖舒展了一下。“再吃一颗。”他取了第二颗含在嘴里,腮帮鼓一小块。
“你手腕上的疤是怎么回事。”沈墨言开口。上次手术后他就看到了,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同样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为了救人划伤的。”
“什么人?”
林清辞沉默。“……一个朋友。小时候的朋友。后来搬家了找不到了。”拇指摩挲着表带边缘。“他对我很好。”
“怎么个好法。”林清辞抬起眼看他,琥珀色瞳孔映着他的脸。看了很久。“……记不清了。”他低下头,用指腹慢慢摩挲那道“福”字纹路。
稳定期第二天中午管家送了碗清汤面。林清辞吃了一半铁门推开,沈墨言把一只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姜枣茶。驱寒。”林清辞看着他眼下那片青灰。“你昨晚没睡。”
"……睡了一会儿。”
林清辞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姜枣温度在胸口散开暖意。喝了两口拧回去。“谢谢。”两个字干净坦诚。
沈墨言别开视线看着墙角那面水渍。“面吃完,凉了就不好。”转身走出去,铁门合拢后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走。
他知道那个人坐在床边,面前是一碗没吃完的面和一杯姜枣茶。知道那个人腕上刻着“福”字的旧表,知道那个人说起小时候的朋友时睫毛会微微颤动。
沈墨言转身上楼。阳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落在肩上。他低头看右手虎口上那道旧疤。很多年前有人给那道疤涂过药,隔着墙洞递进来的小纸包。
他伸手去摸墙洞那边,摸到一只手,腕骨上系着福牌。那只手缩了一下,停顿一拍,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指尖。很短,轻得像羽毛落在手背上。但指尖记住了那种温度。
沈墨言松开虎口旧疤把手插回口袋。穿过明亮走廊走向书房。坐下来翻开文件,钢笔在第二行批注的最后一笔多停了一秒。墨迹洇开一个略粗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