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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景王借玄烬阁搅浑水 景王想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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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圪这个人,在京城里,实在算不上个人物。
他生得尖嘴猴腮,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整日在城西一带走动,替宫里的邬阬公公递个话、跑个腿、收个风。
搁在人堆里,谁也不会上心看他一眼。
可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人,这几日,却接了一桩烫手的差事。
这日黄昏,闵圪从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后门出来,袖子里多了一封信,脚底比平时快了三倍。
他刚拐进一条巷子,就被一个人堵住了。
那人立在墙根阴影里,一身灰布短打,眉眼平平,正是景王府的心腹。
“闵圪,我家王爷有请。”那人道。
闵圪脚步一顿,脸上堆起笑:“哟,这不是景王府的爷么?王爷唤小的,有什么吩咐?”
“少废话,跟我走。”
闵圪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敢露,乖乖跟着那人,三拐两拐,进了一座僻静的宅院。
景王萧瑜坐在堂上,正慢条斯理地饮茶,见他进来,也不起身,只抬了抬眼:“闵圪。”
“小的在!”闵圪扑通跪地,“王爷唤小的,是有什么吩咐?”
“本王听说,”景王放下茶盏,“你常年在外头替邬阬公公跑腿,认识的人,倒是不少。”
“小的就是替公公跑跑腿,认识几个三教九流的朋友罢了。”闵圪赔笑道,“王爷是想要买什么稀罕物件,还是……”
“本王不买东西。”景王道,“本王想请你,替本王跑一趟路。”
“王爷请吩咐。”
“本王听说,京城里有一伙人,行事诡秘,来去无踪。”景王道,“前阵子城郊那桩杀人案,就是他们做的。”
闵圪心里猛地一跳,脸上的笑都僵了一瞬:“王爷说的,莫不是……玄烬阁?”
“你知道他们?”景王眼睛一亮。
“小的……也就是道听途说。”闵圪道,“那伙人神出鬼没,连官府都摸不着他们的影,小的哪敢沾他们的边?”
“不必怕。”景王道,“本王想让你,替本王,给他们递个话。”
“递话?”闵圪咽了口唾沫,“王爷……要跟那伙人说什么?”
“就说——”景王一字一顿道,“景王萧瑜,想跟他们,做一笔买卖。”
闵圪的腿,当场就软了。
“王、王爷,”他结结巴巴道,“那玄烬阁可是旧朝余孽啊!朝廷要是知道王爷跟他们有往来,那可是……”
“那可是什么?”景王淡淡道,“本王又不露面,是你去跑。真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去砍头的,是你闵圪,不是本王。”
“……”闵圪脸色煞白。
“你放心,”景王道,“你替本王办成这件事,本王保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邬阬那边,本王自会替你周全。”
“你若办不成——”他顿了顿,“那城西那座宅子里的事,本王可就不能替你瞒着了。”
闵圪心头一寒。
他忽然明白,自己这是被景王捏住了把柄,骑虎难下。
“小的……小的领命。”他重重磕了个头,“王爷要小的递什么话,小的就递什么话。”
“好。”景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本王要你告诉他们——本王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只要他们肯替本王,把这京城的水搅浑,本王要什么,他们就能从本王这儿,得到什么。”
“至于他们要什么——”景王道,“你见了他们的人,再听他们开价。”
“是。”闵圪应下,心里却七上八下。
他退出去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立在宅院外,望着京城沉沉的黑夜,忽然觉得,自己这双脚,怕是要踩进一滩烂泥里了。
可他没得选。
三日后,闵圪终于联络上了玄烬阁的人。
那是在城郊一座废弃的破庙里。
夜色浓稠,庙里的香火早断了,只有一点残烛,在风中摇摇欲坠。
闵圪到的时候,庙里空无一人。
他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正等得心焦,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就是闵圪?”
闵圪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庙门口。
那人身形瘦长,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正、正是在下。”闵圪赔笑道,“不知这位爷怎么称呼?”
“称呼不重要。”那黑衣人道,“你替景王来,要说什么?”
闵圪心里一凛——对方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定了定神,把景王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景王殿下说,只要贵部肯替他搅浑这京城的水,他手里有的,贵部想要的,尽可开价。”
那黑衣人听完,沉默了片刻,才发出一声极轻的笑:“景王殿下,倒是大方。”
“那是!”闵圪赶紧道,“我家王爷说了,只要贵部肯帮忙,银子、方便、门路,都好商量!”
“银子,方便,门路……”那黑衣人慢慢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道,“可你方才说,景王要的,是‘搅浑水’?”
“是。”
“那他可知道,”黑衣人道,“搅浑一潭水,最容易的,不是往里头扔银子,而是往里头,扔几个死人?”
闵圪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这位爷说笑了……”他干笑道,“我家王爷是想跟贵部合作,不是想……”
“放心。”那黑衣人淡淡道,“我们玄烬阁,从来不缺‘死人’的活儿。景王殿下既然要合作,那总得,先拿出一点诚意来。”
“诚意?”闵圪忙问,“不知贵部要什么诚意?”
“很简单。”黑衣人道,“景王殿下不是跟宫里那位邬阬公公,走得近么?”
“是……”
“那我们要的,就是一份‘宫里’的东西。”黑衣人道,“听说御药房近来的账册,有几处对不上。景王殿下若能弄到那份账册的抄本,我们便认下这份‘诚意’。”
闵圪心里一沉:“御药房……的账册?”
“怎么,办不到?”黑衣人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办得到办得到!”闵圪忙不迭道,“小的这就回去,回禀我家王爷!”
“去吧。”黑衣人道,“记住了——要的是‘账册抄本’,一个字,都不能少。”
闵圪连滚带爬地退出了破庙。
那黑衣人立在庙门口,望着他仓皇的背影,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冷的面容。
“景王萧瑜……”她低声道,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想借我们的手搅浑水?”
“这潭水,从来都是我们搅的。”
“他想分一杯羹,那就让他,先替我们,趟一趟这趟浑水。”
她说完,转身,隐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色,更深了。
第二日,闵圪战战兢兢地回到景王府,把破庙里的事,一五一十回禀了。
“玄烬阁说,认下这份‘诚意’?”景王挑了挑眉,“还说要三日后,上门细谈?”
“是!”闵圪道,“那位爷说,只要王爷肯合作,往后要什么,都‘好商量’!”
“好商量……”景王没有立刻接话,只摩挲着指尖,似乎在盘算什么。
“王爷,”心腹在一旁低声道,“玄烬阁答应得这么爽快,会不会有诈?”
“有诈是肯定的。”景王道,“可本王要的,本来就不是他们真心替本王办事。”
“那王爷要什么?”
“本王要的,是‘乱’。”景王道,“玄烬阁越是搅风搅雨,朝廷就越焦头烂额。焦头烂额,才有本王浑水摸鱼的余地。”
“至于他们想从本王这儿捞什么——”景王冷笑一声,“那就看,谁的手段更高了。”
“那……御药房的账册,真给他们?”
“给。”景王道,“不过是一卷账册抄本,又不是御玺。给了他们,本王还能借此,探一探玄烬阁的深浅。”
“王爷高明。”心腹躬身道。
“记住,”景王道,“跟玄烬阁打交道,句句话都要留三分。他们不是省油的灯,本王也不能,让他们把本王当枪使。”
“是。”
景王端起茶盏,望着窗外,眼底的笑意,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也隐隐觉得,玄烬阁答应得,未免太痛快了些。
可这世上的便宜,从来都不好占。
他景王想借刀,玄烬阁又何尝不是,在等着他这条鱼上钩?
陋巷。
沈镧坐在灯下,听谢砚回报这几日盯梢的发现。
“公子,”谢砚压低声音,“景王府这几日,动作不小。”
“说。”
“景王的人,这几日常在城西一带出入,跟一个叫闵圪的掮客走得很近。”谢砚道,“那闵圪,是宫里邬阬公公手下的外围密使。”
“邬阬的人?”沈镧微微挑眉,“景王跟宦党,本就有往来。如今又动用一个外围密使——他这是要做什么?”
“属下还打听到,”谢砚道,“那闵圪,前几日夜里的城郊破庙,见过一伙人。”
“什么人?”
“戴着斗笠、穿黑衣,行踪诡秘。”谢砚道,“属下的人没敢跟太近,但听口音,不像京里人。”
“不像京里人……”沈镧沉吟片刻,眼底忽然掠过一丝幽光,“谢砚,你说——那伙人,会不会就是玄烬阁?”
谢砚心头一震:“玄烬阁?景王怎么会……”
“景王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借别人的刀。”沈镧道,“肃王栽了,太子半废,昭王露了底——他想浑水摸鱼,自然要找一把最趁手的刀。”
“而眼下京城里,最凶的一把刀,就是玄烬阁。”
“那……景王是要跟玄烬阁勾结?”谢砚皱眉,“那可是旧朝余孽,他就不怕引火烧身?”
“他当然不怕。”沈镧道,“他要的就是乱。越乱,他这种‘不争’的人,越能捡便宜。”
“可玄烬阁,会真心帮他么?”谢砚道。
“不会。”沈镧道,“玄烬阁藏了几十年,行事必有深意。景王想借他们的手,他们又何尝不想借景王的势?”
“这两拨人凑到一处,表面是合作,实则是互相算计。”她道,“谁先把谁卖了,就看谁棋高一着。”
“那公子,咱们要不要……”
“先看看。”沈镧道,“景王跟玄烬阁,狗咬狗,咱们乐得看戏。”
“可玄烬阁,跟沈家旧案有牵连。”谢砚提醒道。
“正因为有牵连,才更要看。”沈镧道,“玄烬阁越往这潭水里搅,露出的破绽就越多。他们藏得越深,露头的时候,咬得就越狠。”
“等他们咬到关键处——”她顿了顿,“那就是我翻沈家旧案的机会。”
谢砚望着她,忽然觉得,公子眼里那团火,烧得比从前,更冷了。
“对了公子,”谢砚又想起一事,压低声音,“属下还听到一个消息,不知真假。”
“说。”
“说玄烬阁那伙人,近来,似乎对‘宫里’格外上心。”谢砚道,“有人见他们的人,几次三番,在御药房一带的街巷出没。”
“御药房?”沈镧眉头微皱,“他们盯着御药房做什么?”
“属下也不清楚。”谢砚道,“只听说……老皇帝‘病’了这些时日,御药房的进出,比往常严了许多。”
沈镧沉默了片刻,眼底渐渐浮起一层凝重。
“老皇帝‘病’着,”她缓缓道,“玄烬阁却盯着御药房……”
“这两件事搁在一起——谢砚,你说,有没有可能,玄烬阁想动的手脚,在‘药’上?”
谢砚心头一跳:“公子是说……”
“我只是瞎猜。”沈镧道,“可玄烬阁是旧朝余孽,他们最恨的,就是当今这个‘大铱’。如今老皇帝病着,正是他们动手的好时机。”
“他们要真想对老皇帝下手,御药房,就是最好的一处。”
“那……要不要提醒宫里?”谢砚问。
“提醒谁?”沈镧淡淡道,“太子?还是朝里那些大臣?他们这会儿,正忙着争权夺势,谁听得进去?”
“更何况——”她顿了顿,“我也只是猜。没有实证的话,说出去,只会打草惊蛇。”
“先盯着。”沈镧道,“玄烬阁若真要在‘药’上动手脚,那他们,就离露头不远了。”
“等他们露头——”她眼底掠过一丝冷光,“那就是我查沈家旧案的契机。”
“属下明白了。”谢砚应道。
与此同时,昭王府。
卫峥也带回了消息。
“主子,”卫峥压低声音,“玄烬阁进京那批人,这几日,跟景王府的人,有过接触。”
“景王?”萧铒眉梢微挑。
“是。”卫峥道,“景王动用了邬阬手下一个外围密使,叫闵圪,去城郊破庙,见了一伙戴斗笠的黑衣人。”
“黑衣人……”萧铒道,“可确认是玄烬阁?”
“属下没敢打草惊蛇,只远远盯了几回。”卫峥道,“但那伙人的做派,跟南疆别庄那批,一模一样——昼伏夜出,从不留名姓。”
“那八成就是了。”萧铒道。
“主子,景王这是要……”
“他要借玄烬阁的刀。”萧铒淡淡道,“肃王栽了,他这只‘不争’的狐狸,总算要下场了。”
“那……咱们要不要拦?”卫峥问。
“拦什么?”萧铒道,“景王要借玄烬阁搅浑水,玄烬阁又何尝不想借景王的势?这两拨人凑到一处,迟早要狗咬狗。”
“咱们要做的,是看清楚他们咬在哪儿,好趁乱收网。”
“属下明白了。”卫峥道。
“还有——”萧铒顿了顿,“闵圪那边,本王让苏稷去盯。”
“苏稷?”
“他做暗卫出身,盯人、追人,最是拿手。”萧铒道,“比你这明面上的侍卫统领,好用得多。”
窗外黑影无声掠入,正是苏稷。他单膝跪地,沉声道:“主子,可是要属下,去盯那个替景王跑腿的闵圪?”
“正是。”萧铒道,“此人夹在景王、邬阬、玄烬阁三头之间,是个现成的‘传声筒’。他往哪儿跑,哪儿就有消息。盯住他,就等于盯住了景王的下一步棋。”
“属下领命。”苏稷应下,正要退下,又听萧铒道:“记住——只盯,不动手。闵圪不过是景王手里一枚传声的棋子,真正要紧的,是他去见的人、递的东西。”
“属下明白。”苏稷应下,身形一纵,无声无息地没入夜色。
“主子,”卫峥道,“您让苏稷去盯闵圪,那沈公子那边……似乎也在查景王。”
萧铒沉默了一瞬,才道:“他查他的。”
“他查景王,本王查玄烬阁。”萧铒道,“两条线,各走各的。可若是查到一处——”
他顿了顿:“那也算,殊途同归。”
卫峥心头微动,没有接话。
他知道,主子嘴上说着“各走各的”,可心里,到底还是惦记着那位沈公子的。
只是这话,他不敢说破。
“卫峥,”萧铒忽然又问,“玄烬阁的人,这几日,除了跟景王府接触,还有没有别的动静?”
“属下正要说——”不等卫峥答话,窗外一道黑影无声掠入,正是苏稷。他单膝跪地,语速极快:“主子,属下盯了闵圪几日,发现他三日前夜赴城郊破庙,见了一伙戴斗笠的黑衣人——该是玄烬阁的人。”
“那伙人,”苏稷压低声音,“还与景王谈妥了一桩‘合作’,拿了一卷御药房的账册抄本当诚意。”
“御药房的账册?”萧铒眉梢微挑。
“是。”苏稷道,“属下还发现,那伙玄烬阁的人,这几日,似乎对御药房一带格外上心——有几个人,几次三番,在那几条街巷出没,像是在踩点。”
“御药房?”萧铒眉头微皱,指尖轻轻叩着案面,“他们盯御药房做什么?”
“属下也拿不准。”卫峥道,“但属下觉得,玄烬阁既然敢在京城露头,就不会只为了跟景王做一笔买卖。”
“他们是要……”
“要更大的东西。”萧铒接过话,“旧朝余孽,最想要的是什么?是推翻大铱,复辟旧朝。”
“而眼下,”他道,“最能动摇大铱根基的,就是那把龙椅上的主人。”
卫峥心头一凛:“主子是说……玄烬阁,要动老皇帝?”
“不一定。”萧铒道,“可他们既然盯上了御药房,那就说明,他们打的主意,八成跟‘龙体’脱不了干系。”
“那……要不要提醒陛下那边?”卫峥问。
“提醒谁?”萧铒道,“老皇帝‘病’着,太子监国,满朝上下,都在盯着那把椅子。这时候提醒他们‘玄烬阁要害陛下’——谁信?谁又会真的去查?”
“更何况,”他顿了顿,“御药房的人,未必都是干净的。玄烬阁敢把主意打到那里头,里头怕是早就有他们的人。”
“那咱们……”
“先盯着。”萧铒道,“玄烬阁动手,必留痕迹。他们要动‘药’,那御药房的账、御药房的人、进药的路子——样样,都能成为顺藤摸瓜的线。”
“等他们动了,”他道,“本王倒要看看,这御药房里,藏着几条玄烬阁的蛇。”
“属下明白。”卫峥沉声道。
三日后,闵圪又去了城郊破庙。
这一次,他手里多了一卷账册的抄本。
“这位爷,”他把抄本递上去,赔笑道,“您要的御药房账册,我家王爷,托邬阬公公,弄到手了。”
那黑衣人接过抄本,翻了两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倒是快。”
“那是!”闵圪道,“我家王爷说,只要贵部肯帮忙,往后这样的‘诚意’,要多少有多少!”
“景王殿下,果然爽快。”那黑衣人合上抄本,淡淡道,“那你回去,告诉景王——玄烬阁,认下这份诚意了。”
“至于合作——”她道,“三日后,自会有人,上门与景王殿下细谈。”
闵圪大喜过望,连连作揖:“多谢这位爷!多谢这位爷!”
他退出破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可他不知道——他递出去的,不止是一卷账册。
那黑衣人目送他远去,缓缓将那卷抄本收进袖中,低声道:“御药房的账册……这景王,倒是替咱们,送了一份大礼。”
“主子,”朔隼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侧,低声道,“御药房的账册,跟那桩‘事’有关么?”
“有关。”那女子道,“老皇帝‘病’了这么久,御药房的账册却对不上——你说,那多出来的药,是进了谁的肚子?”
朔隼恍然:“主子的意思是……景王这一手,正好替咱们,把‘线’接上了?”
“他以为是在借咱们的刀,”那女子轻笑一声,“实则,是把自己,送上了咱们的棋盘。”
“这潭水,越搅越浑。”她道,“可搅浑水的人,从来都不是景王。”
“而是咱们。”
夜风呜咽。
那卷御药房的账册抄本,随着她的话语,没入夜色深处。
而京城这潭水,正在一点一点,朝着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方向,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