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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十年恨,将得伸 “今日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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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沸乱未歇,陆嵩下狱、陆党连根拔查的风波,席卷朝野内外,无人不热议这场持续数十年的权臣倾覆之变。
城南僻静小院,院门虚掩,隔绝了外界满城的欢腾喧嚣。
沈镧立在窗下,指尖轻抵窗沿,身形静立不动:“狱司那边,今日可有动静?”
谢砚立身于身后半步,身姿端正,语声沉稳:“回公子,陆嵩入诏狱三日,滴水未进,一言不吐。三司轮番审讯,尽数被他以沉默回绝,未有半句供词落地。”
沈镧微微垂眸:“他一辈子身居高位、权倾两朝,执掌朝堂法度数十年,最懂如何钻律条空子,如何闭口自保。不会这般轻易俯首认罪。”
谢砚身子微微前倾:“属下尚有一处顾虑。陆党外围党羽虽被大肆清查,可核心旧部多半蛰伏隐匿,未曾露头。陆嵩沉默不答,未必是绝境认命,大概率是在等外界伺机营救,等残余势力撬动局面。”
沈镧语声清淡,却藏着十年沉凝的冷意,字字利落破局:“他等不来的。太傅府大树已倾,根系尽断,如今无人敢为逆臣余党出头,所有攀附太傅府之人,此刻皆避之不及,只求自保,没人敢为一个阶下赌上满门性命。”
谢砚沉声附和:“公子所言极是。这三日属下全程盯防,陆氏宗族子弟尽数闭门不出,昔日遍布朝野的门生故吏,纷纷递交辞呈、切割干系,甚至有人主动上书检举太傅府罪证,只求撇清关系。”
沈镧抬眸,眼底无半分波澜,唯有十年隐忍后的笃定决绝:“这便是权势虚妄。十年前,太傅府一手遮天,一纸构陷,便判我沈家满门死罪,满朝文武无人敢言一字公道。”
“十年后,他手握的滔天权势、笼络的朝野人脉、垄断的朝堂话语权,尽数化为泡影。昔日捧他上位、借他牟利之人,如今个个落井下石,争先恐后踩碎太傅府残躯。”
谢砚拱手,语气带着畅快:“风光跋扈了几十年,靠着构陷忠良、压榨百姓坐稳权位,如今落得身陷囹圄的下场,完全是自作自受!”
沈镧指尖微收,褪去眼底浅淡寒意,只剩笃定:“他最自负的便是权谋算计、朝堂根基,如今恰恰败在他最依仗的东西之上。这便是对他最狠的报应。”
“他以为闭口不答、死扛到底,便能留一线生机,等着旧部翻盘、帝王赦免。殊不知,从他下狱那日起,他的生死、太傅府的存亡,早已无人过问。”
谢砚微微颔首:“三司审讯多次,陆嵩始终傲气不减,自认两朝太傅、功勋老臣,陛下必然顾念旧情,留他残命。哪怕死罪可免,也能苟活终老。”
沈镧唇角微抿,吐出一句冷彻通透的话:“他最愚蠢之处,便是至死不懂帝王心术。景元帝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认罪的陆嵩,而是一个彻底覆灭、再无翻盘可能的太傅府。”
“他认罪与否,早已无关紧要。太傅府倾覆的大局已定,无人可改。”
与此同时,诏狱外廊,两名值守刑吏低声密语,眼底皆是唏嘘鄙夷。
左侧面生浅疤的刑吏侧身压低声音:“谁能想到,昔日权倾朝野、连三公九卿都要俯首礼让的陆太傅,如今会沦为阶下囚,连牢中粗茶淡饭都不配享用。”
右侧指腹厚茧的老吏嗤笑一声:“风光半生,跋扈半生,祸国半生。当年多少忠臣良将被他构陷抄家,多少百姓被他层层盘剥求生无门,今日落得这般下场,纯属活该!”
浅疤刑吏轻声道:“听闻十年前沈家一案,疑点重重,多半就是陆嵩一手构陷,只为铲除朝堂异己,独揽大权。可惜当年满朝噤声,无人敢为沈家鸣冤。”
老吏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畅快:“如今报应来了!沈家沉冤即将昭雪,作恶者身陷死狱、一无所有,横行朝堂这么多年,也算到头了。”
另一边,陆氏宗族府邸,往日车马盈门、宾客络绎不绝的豪门宅院,此刻大门紧闭、死寂萧条。数名陆氏旁支子弟聚在偏厅,面色仓皇,低声争执。
一名青衫瘦削的陆氏子弟攥紧掌心信纸,声音发颤:“族中核心旧部尽数被查,田产、商号、漕运渠道全部被官府查封,再这么下去,我们旁支也要被尽数牵连,满门抄斩!”
一名年长的陆氏族人满脸悔恨,沉声叹道:“当年陆嵩权倾天下,我们依附太傅府、坐享荣华,以为能世代显贵、高枕无忧。如今大厦倾颓,我们才知攀附权臣,终究是镜花水月、引火烧身!”
年轻子弟咬牙道:“事到如今,只能彻底切割!即刻整理族中留存的太傅府罪证,主动上交三司,尽数检举陆嵩历年构陷、贪腐、祸乱朝纲的罪状,只求陛下开恩,赦免我等旁支性命!”
年长族人苦涩摇头:“晚了。陛下要的是连根拔起,今日之太傅府,无人能独善其身。陆嵩亲手毁了无数人家国,如今轮到他太傅府自食恶果。”
城南小院,谢砚望着窗外静谧天色,低声开口:“公子,如今太傅府大势已去,所有庇护、权势、人脉尽数崩塌,陆嵩已是瓮中之鳖,再无半分翻盘可能。”
沈镧静静伫立,十年积压的沉郁缓缓散去,语声沉静而坚定:“十年隐忍,十年蛰伏,我在朝堂夹缝中步步求生,在权贵阴影下默默取证,熬过无数凶险绝境,等的就是今日。”
“他陆嵩风光十年,压得忠良抬不起头,害我沈家满门含冤而死,害万千百姓流离失所。今日他身陷囹圄、众叛亲离、一无所有,是他应得的结局。”
谢砚正色道:“只要拿到陆嵩亲口供词,坐实十年前沈家冤案,便可昭雪满门冤屈,告慰沈家先祖、忠魂英灵!”
沈镧微微抬眸,眼底终露一丝破晓微光:“十年血海深仇,隐忍蛰伏,今朝终于将得伸张。”
与此同时,诏狱深处,幽暗潮湿,锈气与霉味交织刺骨。
陆嵩一身囚衣破败肮脏,鬓发凌乱,早已没了半分太傅儒雅威仪,枯坐草席之上,脊背依旧强行挺直,眼底残留着数十年权宦养成的高傲偏执。
负责轮值审讯的刑部主事跨步立于牢前,面色冷硬:“陆嵩,三日内三司会审,百官联名举证,你的罪证早已堆积如山,桩桩件件铁证确凿,容不得你抵赖。”
陆嵩缓缓抬眼,嗓音沙哑却带着根深蒂固的傲慢:“老夫两朝太傅,辅政数十年,纵使略有过失,陛下亦必念旧从轻发落。尔等新进小臣,也配审我?”
刑部主事冷笑出声:“到如今阶下囚之身,还敢沉溺旧日尊荣?你当真以为,朝野百官还会惧你、敬你、念你半分情面?”
陆嵩眼帘微沉,语气笃定:“太傅府根基深厚,门生遍布天下,只要老夫一日不死,朝堂便有太傅府一席话语权。只需时局稍缓,自有旧部为老夫周旋申辩。”
一旁立着的大理寺评事闻言嗤笑,上前半步,抬手将一叠弹劾奏章重重拍在牢栏之上:“周旋?申辩?你且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满桌奏章,皆是你昔日门生、下属、幕僚、乡党,连夜递上的检举折子!人人争先恐后揭发你的罪状,字字句句只求彻底与太傅府切割,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以此保全自身!”
陆嵩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常年稳如泰山的心境第一次彻底崩裂:“不可能!他们皆是老夫一手提拔,受太傅府恩惠数十年,怎敢背主反噬!”
刑部主事语声冰冷,字字诛心:“权势在时,千人捧、万人敬;权势崩塌,千人踩、万人踏。这便是你混迹朝堂半生,最不懂的人心真相!”
“你以为的门生故吏,皆是趋炎附势之徒,依附你只为利,从不为义。如今你无权无势,身陷死狱,他们不咬你、不卖你,难道还留着祸根连累自家满门?”
陆嵩枯瘦的手掌死死攥紧草席,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怒意与不敢置信交织翻涌:“一群趋利忘义的鼠辈!老夫昔日待他们不薄,倾力提携、铺路护佑,今日竟尽数落井下石!”
大理寺评事淡淡开口,极尽碾压:“你半生靠权谋控人、靠利益笼人,从未以德服人。如今众叛亲离、四面皆敌,不是世人负你,是你亲手种下的恶果,今日尽数反噬自身。”
另一边,东宫偏殿,太子萧瑾独坐案前,面色惨白,指尖死死攥着杯盏,手臂微微发抖。
贴身内侍躬身低声:“殿下,陆嵩彻底失势,太傅府覆灭已定,朝中不少官员已然上书,请求陛下彻查东宫与太傅府勾连旧事。”
萧瑾嗓音干涩,满是惶恐:“孤知晓。孤这一生,被陆嵩牢牢捆绑,看似得门阀助力稳坐储位,实则从头到尾都是他太傅府的傀儡木偶!”
内侍低声道:“如今陆嵩入狱,再无翻身之力,殿下总算可以彻底摆脱太傅府桎梏。”
萧瑾苦笑一声,满是颓然惊惧:“摆脱?太迟了!孤多年倚重太傅府、纵容陆党祸乱朝野,桩桩件件皆有痕迹,朝野上下人人皆知。陆嵩倒台,下一个被清算的,便是孤!”
“他陆嵩自负智谋无双、能控朝野、能稳储君,到头来不仅毁了自己、毁了太傅府,还要拖孤一同坠入深渊!”
与此同时,肃王府密室,萧曜端坐主位,神色轻快,眼底满是坐收渔利的得意。
苻漪立在下方,语声恭敬:“殿下,太傅府彻底倾覆,太子失最大依仗,储君之位摇摇欲坠,朝堂门阀势力大洗牌,正是殿下顺势崛起、收拢权柄的最好时机。”
萧曜抬手轻叩桌案,笑意深沉:“陆嵩老谋深算一辈子,机关算尽,以为扶持太子便能稳坐门阀顶端,世代掌权。殊不知,他越是跋扈集权,越是惹帝王忌惮,覆灭早已注定。”
苻漪道:“此次朝堂清肃,拔除盘踞数十年的太傅府巨蠹,东宫实力大损,其余诸王皆有短板,如今殿下声势最盛,朝野清流亦多有偏向。”
萧曜淡淡开口:“他陆嵩压在朝野之上数十年,多少皇子、多少臣子被他压制拿捏,今日一朝覆灭,皆是自取灭亡。这盘棋,他终究是输给了自己的野心。”
景王府暗室,萧瑜面色阴鸷,冷声开口。
戚琮立身抱拳:“主子,太傅府倒台,文官集团遭重创,朝堂兵权制衡大变,于我军方势力极为有利。”
萧瑜眯起眼眸,杀气暗藏:“陆嵩霸政太久,挡了太多人的路。如今他身陷囹圄、满门倾覆,看似是陛下雷霆清佞,实则是朝堂新旧势力的彻底洗牌。”
“只可惜,他死得太痛快。十年构陷忠良、数年盘剥万民,区区一狱,不足以偿其万分之一罪孽。”
城南小院,谢砚听完暗线传回的各方动静,低声禀报。
“公子,如今东宫惊惧、肃王借机造势、景王暗藏杀机、陆党全员反噬叛逃,满朝上下,再无一人敢替陆嵩说话,太傅府彻底沦为弃子。”
沈镧静立窗前,语声清淡,却带着绝对掌控的碾压气场:“十年前,他凭一纸构陷,断我沈家生路,让我满门忠烈背负污名、含冤九泉,让我孤身一人隐姓埋名、苟活市井。”
“十年间,他高居庙堂、享尽荣华、权压百官,以为可以一手遮天、永世横行。”
“今日,我便让他亲眼看,他毕生追逐的权势、人脉、名望、家族荣光,如何在我眼前,寸寸崩塌、尽数归零。”
谢砚沉声开口:“他如今困死诏狱,众叛亲离、孤立无援,昔日所有依仗尽数破碎,已然是砧板鱼肉,任凭公子拿捏。”
沈镧微微垂眸,字字铿锵,尽是十年隐忍一朝翻盘的酣畅:“这十年,我不慌不忙、步步为营,不争一时意气,只等最终决胜。如今大势已成,天道轮回,仇人落网,沉冤将雪。”
“他陆嵩的辉煌,是我沈家的血海白骨堆砌而成。那今日沈家的昭雪,便要用他太傅府的满门覆灭,来祭奠。”
与此同时,诏狱审讯之内,陆嵩被接连不断的现实重击砸碎所有傲气,数十年根深蒂固的自负彻底崩塌,胸腔怒意翻涌,却无可奈何。
陆嵩死死盯着那一堆检举奏折,指尖颤抖,嘶哑的吼声带着极致的不甘与癫狂:“一群白眼狼!老夫当年力排众议保他们官位、给他们前程、赠他们富贵!危难之时老夫替他们挡下无数朝堂风波,如今仅仅是老夫落难,便尽数背主求荣!”
刑部主事冷眼旁观,语气毫无波澜,尽是嘲讽:“朝堂之中,唯有利益恒存,从无恩情永续。陆太傅混迹朝堂半生,深谙借势压人、结党营私之术,到头来却看不透最浅显的道理,何其可笑。”
大理寺评事上前一步,抬手掀开牢内昏暗帘布,指向狱外方向:“你且听好,如今京城九品小吏、市井士子、地方乡绅,人人都在痛骂你陆嵩祸国殃民!举国上下,无一人念你旧功,无一人为你辩解,人人盼你速速伏法,以慰忠魂、以平民愤!”
陆嵩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满头白发凌乱贴在汗湿额间,再无半分两朝太傅的威仪:“陛下不会杀我!我手握朝堂数十年隐秘,知晓诸王秘事、知晓士族私弊、知晓先帝旧典!陛下需要留我性命,稳住朝局!”
刑部主事嗤笑出声,极尽碾压:“到如今还在痴心妄想?陛下要的是干净朝堂,要的是拔除太傅府这颗盘踞数十年的毒瘤!你知晓的秘事,在陛下眼中,不过是无关痛痒的旧谈。你的存在,才是扰乱朝纲的最大祸患!”
“你以为手握底牌可自保,殊不知你的所有依仗,早在你下令构陷忠良、盘剥万民的那一刻,就已经尽数耗尽!”
陆嵩身躯一晃,踉跄跌坐回草席,常年养尊处优的身子抵不住狱中风霜与心神巨震,喉头一阵腥甜,险些呕出血来,语气从傲慢转为慌乱:“不可能……老夫不会输得如此彻底……”
大理寺评事淡淡道:“你不是输在一时权谋,你是输在积恶满盈。十年前沈家满门蒙冤,万千百姓流离,无数士子寒心,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已注定你今日败局。”
另一边,六部衙门外,两名身着青色官袍、腰悬木牌的户部低层官员并肩而立,低声密谈,神色极尽趋利避害的清醒。
那名惯用淡赭墨抄写文书的主事压低声音:“太傅府彻底完了,半点翻盘余地都无。昨日还有人敢暗中观望,今日满朝文武,无人不踩太傅府一脚,只求彻底切割。”
身旁一名掌心常年沾着墨痕的笔帖式轻声应道:“何止是切割,如今但凡能递上检举折子、揭发陆党罪证的,都能被清流认可、被陛下侧目。此刻踩陆,便是朝堂最稳妥的升官路。”
淡赭墨主事道:“当年陆嵩权势滔天,多少人挤破头想要攀附太傅府,哪怕做个外围附庸,也能仕途顺遂、捞尽好处。谁能想到,短短数日,树倒猢狲散,昔日荣耀尽数成了催命符。”
笔帖式冷声道:“依附奸佞,本就是与虎谋皮。当年满朝人心皆知沈家是蒙冤,只是无人敢出头。如今太傅府倒台,旧案重查,也算拨开了多年的朝堂阴霾。”
“听闻此次彻查太傅府,十年旧案将会重启重审,沈家污名即将洗雪,沉冤终得昭雪。”
与此同时,皇城御街深处,一辆低调玄色马车停在树荫之下,车身沉稳,无任何皇子仪仗,隐匿于市井车流之中。
车内,萧铒端坐其间,身姿挺拔,神色淡漠无波,听闻暗卫传回的朝野百态,唇角无半分起伏。
跪地禀报的黑衣暗卫垂首出声:“主子,陆嵩狱中崩溃,傲气尽失,已然心神大乱。东宫惶惶不可终日,肃王、景王各自布局收拢势力,朝野百官全员切割太傅府,无人敢逆势站队。”
萧铒指尖轻搭膝头,语声低沉清冷,自带掌控全局的帝王城府:“陆嵩自负权谋冠绝朝野,操控储君、压制百官、把持朝堂数十年,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殊不知,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制衡朝堂的一枚棋子。”
暗卫低声道:“如今棋子作废,被陛下亲手弃除,朝堂格局彻底洗牌,正是主子顺势布局的最佳时机。”
萧铒微微垂眸,语气冷透人心:“棋局洗牌,从来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取舍。陆嵩倒台,众人皆看储位空悬、权柄分流,唯有一人,十年隐忍,只为公道,不为权势。”
暗卫迟疑片刻,低声问询:“公子是指……沈公子?”
萧铒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十年血海深仇,一朝得见曙光,常人早已心神激荡、急于复仇。唯有他,稳得住、沉得下心,步步拿捏、层层破局,从不急功近利。”
“陆嵩的崩溃,朝野的纷乱,诸王的躁动,尽数在他算计之中。”
城南小院,晚风穿窗,轻轻拂动屋内寂静。
谢砚看着满城渐息的喧嚣,沉声再报:“公子,暗线传来消息,陆嵩狱中心志溃散,再无之前的强硬傲气,心神大乱之下,极易吐露实情。三司官员已然备好笔录,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再度提审。”
沈镧静立窗前,身形清挺,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无半分狂喜,唯有尘埃将定的笃定:“他撑了三日,靠的是半生权宦的傲气与虚妄期许。如今旧部反噬、宗族背弃、帝王弃置、万民唾弃,他最后的依仗,已经尽数崩塌。”
谢砚道:“属下以为,陆嵩此刻心神俱溃,只要稍加施压,必定会吐露十年前构陷沈家的全部真相。”
沈镧微微侧首,语声清淡,却带着绝对掌控的碾压爽感:“不必急。十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我要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着自己毕生功业化为乌有,看着自己家族倾覆覆灭,看着自己坚守半生的权势权谋,沦为天下笑柄。”
“我要他在极致的绝望与悔恨之中,亲口认罪,字字句句,坐实所有罪状,彻底洗清我沈家满门污名。”
谢砚心神一震,拱手沉声应道:“属下明白。公子要的从不是草草了结的复仇,是堂堂正正、昭告天下的公道,是让恶人认罪伏法、永世不得翻身的终极报应!”
沈镧目光落向远方沉沉暮色,字字铿锵,震彻人心:“十年饮冰,难凉热血。十年隐忍,终得破晓。”
另一边,京城正街廊下,三名布衣士子避过往来巡卒,围立一处低声闲谈,眉宇间皆是鄙夷与畅快。
一名颧骨微高、常年伏案读书导致脊背微躬的寒门士子压低声线:“我早前便说,陆嵩权柄过盛,专断朝堂,早晚必遭天谴。旁人还道我一介寒士妄议权臣,如今看来,果真善恶有报。”
身旁一名袖口磨白、随身带卷残本的年轻士子接话:“往年科考,但凡士子文章稍有针砭时弊、触及太傅府利害,尽数被他暗中打压,或是黜落榜单,或是调任贫瘠荒地,终生不得复用。多少寒门才俊,毁于他一己私念。”
脊背微躬的士子冷嗤一声:“他最可恨之处,从不是贪财纳贿,而是堵死寒门出路、垄断朝堂晋升之道。世家子弟纵使庸碌无能,亦可身居高位;寒门士子纵使满腹经纶,也难越雷池半步。”
第三名面色沉静的年长士子缓缓开口:“不止仕途。江南数州,年年苛捐叠出,漕运、盐利、田税尽数被太傅府宗族与外围党羽把持,层层盘剥,百姓岁岁辛劳,年末依旧家无余粮。”
“十年前沈家一案,更是寒尽天下士子之心。沈家忠良,为官清正、体恤万民,只因不愿依附太傅府、不肯同流合污,便被一纸伪证构陷,满门倾覆。自此朝堂无人敢谏、无人敢言,朝野风气败坏数年。”
袖口磨白的士子语声带着由衷畅快:“如今好了!巨蠹落马、陆党尽除,积压数年的朝堂浊气一朝散尽。若沈家旧案得以昭雪,往后寒门士子尚有立身之地,清正官员敢直谏、敢作为,这大铱朝堂才算真正有了生机。”
与此同时,城南衙巷偏隅,两名轮值换岗的金吾卫差役靠墙歇脚,低声闲话,句句皆是落井下石的通透现实。
那名右眉处留浅疤、常年巡街值守的差役抬手擦去额角薄汗,低声道:“以前太傅府子弟上街,车马横行、霸道跋扈,冲撞市井百姓、踩踏街边摊贩,从来无人敢管、无人敢拦。官府见了太傅府人,尚且要退让三分,何况是我们这些当差的。”
身旁一名掌夜巡令牌、指节粗糙的老差役嗤笑:“往日太傅府势大,门生遍地,哪怕是太傅府旁支仆从,在外也敢仗势欺人。多少市井百姓受了委屈,只能忍气吞声,连控诉的门路都无。”
浅疤差役道:“我去年亲眼见过,太傅府一名旁支子弟,只因摊贩叫卖声扰了他休憩,便当众掀翻摊位、殴打摊主,最后官府反倒治了摊主寻衅滋事的罪名。那时候谁能想到,不可一世的太傅府,今日会落得满门查抄、家主下狱的下场。”
老差役沉声感慨:“权势最是虚妄。你仗势欺人、积怨万民,今日无人敢惹,来日便是无人可救。陆嵩掌权半生,欺压百姓、构陷忠良,把朝野上下的人情道义耗得一干二净,如今众叛亲离,纯属自作自受。”
浅疤差役眼底满是释然:“这下京城百姓总算能喘口气。没了太傅府横行霸道,没了陆党层层盘剥,市井安稳、世道清明,才是真正的太平光景。”
另一边,三司衙署侧院,两名整理卷宗、核验罪证的低层书吏相对而立,翻看堆积如山的太傅府罪册,低声交谈。
一名惯用粗墨厚笔、案卷字迹方正厚重的书吏指尖点过纸面罪状,低声道:“这几日整理太傅府罪证,越看越是心惊。贪墨库银、私吞漕运、结党营私、打压异己、构陷朝臣,桩桩件件,罪无可赦。”
对面一名擅长细字批注、卷面整洁干净的年轻书吏轻叹:“最令人发指的是,十年前沈家旧案的佐证残页,尽数藏在太傅府私密卷宗之中。诸多伪证、供词篡改痕迹、牵连证人的打压记录,今日尽数被翻出,铁证如山,再无辩驳余地。”
粗墨笔书吏冷声道:“当年此案定案仓促,卷宗漏洞百出,朝野上下人人心知肚明是冤案,可彼时陆嵩一手遮天,三司无人敢查、无人敢提,只能任由忠良蒙冤、奸佞横行。”
细字批注书吏道:“如今陛下雷霆彻查,三司敢据实核验、百官敢联名检举,积压十年的旧冤终于能见天日。陆嵩妄图一手遮天掩埋真相,终究是没能彻底捂死所有痕迹。”
粗墨笔书吏合上案卷,语气笃定:“他靠着肮脏手段登顶权位,最终也会被自己亲手埋下的罪孽彻底拖垮,半点不冤。”
与此同时,市井茶肆角落,四名闲散士子围坐一桌,压低声音热议朝局,句句都是对太傅府的唾弃与鄙夷。
一名布衣束发的士子端起粗茶抿了一口,低声道:“前几日还有残余陆党门生,暗中游走朝堂,试图为陆嵩求情、洗白罪迹,如今听闻尽数闭门不出,生怕被牵连问罪。”
对面一名面容清瘦的士子冷笑:“大势已去,再愚笨之人也知太傅府彻底倾覆。往日攀附,是趋炎附势、谋求富贵;如今求情,是引火烧身、自毁前程,谁会这般愚蠢?”
侧身而坐的中年士子缓缓开口:“我最厌恶陆嵩之处,是他最擅长伪装清流、粉饰自身。对外自诩辅政贤臣、两朝栋梁,背地里祸乱朝纲、残害忠良、压榨万民,伪善半生,欺君欺世。”
最末一名士子接话:“他扶持太子、把控东宫,妄图让太傅府世代把持朝政,做王朝幕后真正掌权之人。野心滔天,却无匹配的德行胸襟,败亡是迟早之事。”
布衣士子慨然道:“十年沈家冤案,多少人为之寒心。如今沈氏沉冤将雪,奸佞权臣落马,不止是了结一桩旧案,更是拨乱反正、清朗朝堂!”
中年士子颔首附和:“从今往后,再无太傅府专权跋扈,再无权臣一手遮天,忠良可得公道,万民可安生,这才是真正的盛世清明!”
与此同时,京城外城驿馆偏廊,两名自江南返京述职的地方巡检小吏,趁着无人值守空档,并肩靠柱低声密谈,字字皆是彻底切割太傅府、唾弃奸佞的直白论调。
一名掌心布满绳痕、常年核查漕运台账的巡检压低声线:“咱们在江南州县当差数年,最清楚太傅府根基有多根深蒂固。往年太傅府宗族把持江南漕运、盐场、圩田,一地赋税半数流入太傅府私库,州县官府不敢管、御史台不敢查,妥妥的土皇帝做派。”
身旁一名耳侧带浅疤、常年下乡巡查民情的州县差吏沉声接话:“何止是不敢查!往年但凡地方官吏想要规整税目、减免民负,只要稍稍触碰太傅府利益,不出三日,必定被人罗织罪名、调离岗位,轻则罢官免职,重则抄家流放。江南数地的吏治,硬生生被陆嵩搅得腐烂通透。”
漕运巡检冷笑一声,满是释然:“以前我们底层吏员,日日被太傅府派驻的管事层层压榨,公差要替太傅府跑腿,税银要替太傅府截留,稍有不慎便会被追责问罪。彼时人人都说太傅府权势滔天,牢不可破,这辈子都无人能撼动。”
耳疤差吏语声带着极致的酣畅:“如今不过数日光景,盘踞江南数十年的太傅府势力,连根被拔!各地太傅府私设的关卡尽数撤除、私下把持的田产尽数查封、依附太傅府的地方劣绅尽数被拘押核查,数十年积弊,一朝扫清。”
漕运巡检微微前倾身子,继续低语:“最可笑的是那些地方乡绅富豪,往年挤破头攀附太傅府,捐粮献银、讨好陆氏宗族,靠着太傅府权势垄断地方商机、欺压乡里。如今听闻太傅府倒台,第一时间便递交状纸,检举太傅府在地方的所有罪状,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耳疤差吏嗤笑出声:“这便是攀附奸佞的下场。得利之时争先恐后,祸难临头全员反噬,无一人念及太傅府半分恩惠。陆嵩一辈子精通权谋驭人,笼络朝野势力,到头来连身边依附的地方势力都留不住,何其可悲,又何其活该。”
漕运巡检慨然叹道:“最该庆幸的是十年沉冤即将昭雪。当年沈家主在江南任职,体恤百姓、严打豪强、规整税赋,断了太傅府无数财路,才被陆嵩狠心构陷满门。如今恶人伏法、清官昭雪,江南万民总算能摆脱太傅府盘剥,安稳度日。”
耳疤差吏重重颔首:“横行朝野数十年,把地方搅得乌烟瘴气,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纯粹是自己作死作到头了。”
与此同时,诏狱死牢之内,阴冷戾气彻底笼罩周身,陆嵩仅存的理智被层层击碎,彻底褪去所有太傅体面,状若癫狂。
他双手死死抓挠牢内冰冷石壁,指尖磨出细密血痕,沙哑嘶吼,声线破碎不堪:“虚伪!全是虚伪!”
刑部主事冷眼伫立牢外,无半分动容:“事到如今,太傅还要怨天尤人?”
陆嵩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充血,白发凌乱贴在满是冷汗的面颊上,狰狞又落魄:“老夫提携他们、成全他们、护佑他们仕途无忧!若无太傅府铺路,他们终生只是底层小吏、无名士子,何以身居朝堂、手握权柄!”
“如今老夫落难,无人报恩、无人相救,反倒人人扑上来撕咬老夫血肉,这群忘恩负义之徒,个个该杀!”
大理寺评事缓步上前,语声平淡却字字诛心,彻底击碎他最后的幻想:“你提携众人,从来非为朝堂、非为社稷,只为结党营私、培植私党、稳固太傅府权位。你给的恩,是捆绑朝野的枷锁,是裹挟百官的桎梏,无人真心感念,唯有人人深恶痛绝。”
陆嵩胸口剧烈起伏,气血翻涌,死死瞪目:“老夫掌控朝堂数十载,制衡诸王、震慑世家、稳固朝局,纵使有过,亦有大功!陛下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刑部主事冷然开口:“你的功,是私功;你的过,是国过。你以辅政为名,行专政之实;以重臣之位,做祸乱之事。十年沈家冤案,满门忠烈含冤而死,朝野正气被你碾压殆尽,万民生计被你层层压榨,此等大过,百功难抵!”
陆嵩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石壁上,发出沉闷声响,底气彻底溃散,语声带着极致的惶恐与绝望:“朕……陛下从前惜我、容我、信我……”
“从前你有用,如今你是祸根。”大理寺评事直接截断他的虚妄念想,毫不留情,“朝堂新局将启,清流欲出、寒门欲兴,你这盘踞数十年的权臣毒瘤,本就是多余之物。”
陆嵩喉头腥甜翻涌,一口淤血险些喷出,声音从癫狂嘶吼转为颤抖哀鸣:“我不甘……我半生权谋、半生布局、半生风光,怎会输给一个无名无势、隐于市井的布衣士子……”
刑部主事眸光冷冽,淡淡道出碾压真相:“你输给的从不是沈公子一人,是你自己的贪婪、跋扈、伪善与积恶。十年前你一手葬送沈家满门、碾碎朝堂公道,十年后,便是你太傅府覆灭的宿命闭环。”
陆嵩浑身战栗,手脚冰凉,半生骄傲、半生荣光尽数崩塌,颓然瘫倒在地,再无半分权臣威仪,只剩无尽绝望:“原来……从十年前构陷沈家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输了……”
大理寺评事垂眸看着落魄在地的前朝太傅,语声淡漠收尾:“作恶之时肆无忌惮,落难之后方才悔悟。你十年狠手布局害人,他人便十年隐忍静待翻盘,输赢结局,早被你自己的所作所为注定。”
陆嵩呆呆望着牢内漆黑穹顶,眼底神采彻底涣散,喃喃自语,声音微弱破碎:“完了……太傅府……彻底完了……老夫一生功业……尽数成空……”
与此同时,皇城北门值守岗亭,两名轮换休整的禁军士卒背靠高墙,压低声音闲谈,字字皆是对太傅府的唾弃与大快人心的感慨。
一名肩背带旧箭疤、常年值守宫门的士卒抬手摩挲甲胄纹路,低声开口:“往日太傅府权势滔天,别说朝堂文武百官,就连皇城禁军各部将领,都要对太傅府人礼敬三分,半点不敢得罪。”
身旁一名新晋入伍、掌心布满枪茧的年轻士卒应声附和:“我初入军营之时,常听老校尉说起,陆嵩把控朝堂那些年,连宫禁布防、禁军轮换的细碎规制,都要插手干涉,军中诸多将官的升迁贬黜,皆要看他太傅府眼色行事。”
箭疤士卒冷嗤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一介文臣,擅干宫禁军务,插手军中升降,全然不顾朝堂规制、军政分界。当年不少清正武官,只因不愿依附太傅府、不肯听从他私下调遣,便被无端构陷,削职夺爵,流放边疆。”
年轻士卒压低声线:“我听闻十年前沈家旧案,不止文官被牵连,好几名暗中为沈家鸣冤的禁军旧将,也被陆嵩罗织罪名,尽数清算,军中至今还有不少人记得此事,心底常怀愤懑。”
箭疤士卒眼底闪过一丝畅快:“正因如此,太傅府倒台,军中上下无人惋惜,人人拍手称快。靠着强权压人、堵人之口,终究留不住人心。”
年轻士卒道:“从前太傅府子弟出入宫门,依仗家世特权,横行无忌,无视宫规礼制,值守将士不敢阻拦、不敢问责。如今太傅府倾覆,昔日特权尽数作废,那些嚣张跋扈的陆氏族人,如今连皇城半步都不敢靠近。”
箭疤士卒缓缓开口,字字通透:“权势终究是外物,靠着欺压旁人撑起来的风光,早晚都会塌。陆嵩作恶半生,如今身陷死狱、家族覆灭,半点不冤。”
年轻士卒重重颔首:“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终于栽了大跟头,也算给朝野上下出了一口恶气。”
与此同时,京城西市粮行后院,两名常年经手南北粮贸、深耕市井商事的老掌柜,避开往来伙计,倚着储粮木仓低声密谈,句句皆是积压多年的愤懑与大快人心的畅快。
一名指尖常年沾着粮屑、擅长核算粮价的老掌柜压低声线:“这几年京城粮价虚高、南北粮运阻滞,大半根源都在太傅府。陆氏宗族把持南北漕运粮道,层层抽成、层层盘剥,一粒粮食从江南运至京城,半数利银尽数落入太傅府私囊。”
身旁一名眼角布细纹、主营仓储调度的粮行掌柜沉声接话:“何止是抽成牟利!往年但凡民间粮行自主定价、自行疏通粮道,不愿依附太傅府商行,便会莫名被扣上私囤粮秣、扰乱市价的罪名,要么查封铺面,要么重罚问罪,硬生生垄断全城粮贸商事。”
粮屑老掌柜冷笑一声:“我早年亲眼见过,三家寒门粮商,只因不肯给太傅府上交月例供奉,一夜之间尽数被查,家产抄没、人流流放,数年基业毁于一旦。彼时太傅府一手遮天,市井商户无人敢怒、无人敢言,只能任由他们肆意压榨。”
仓储掌柜眼底满是释然:“不止粮行,全城商事皆是如此。盐铁、布匹、药材、漕运,但凡暴利行当,皆有太傅府触手盘踞,把持市价、欺压商户、鱼肉市井,无数小商户被挤压得求生无路、倾家荡产。”
粮屑老掌柜语声畅快:“如今好了!陆嵩下狱、太傅府崩塌,所有垄断商事尽数瓦解,太傅府安插在各行会的管事、眼线尽数逃窜,官府逐一解封被霸占的商铺粮道,往后市井商事终于能自主经营、安稳度日。”
仓储掌柜慨然叹道:“十年前沈家主为官之时,曾着力规整商事、打压豪强垄断,体恤市井商户,彼时粮价平稳、商事清明。自沈家蒙冤、陆嵩独大,世间生计便被层层锁死。如今奸佞倒台、沉冤将雪,算是还给天下商户一条生路。”
粮屑老掌柜沉声道:“靠着压榨市井百姓堆出来的富贵,本就站不住脚,今日大厦倾覆、满门覆灭,再正常不过。”
另一边,京城老字号药行偏堂,两名熟稔药材采办、游走南北药市的管事,趁着无人值守,低声闲谈朝局变局。
一名常年远赴川蜀采办草药、手背带采药旧疤的管事低声开口:“往年太傅府把控朝堂财权,连药材贡品、官药采办的渠道都牢牢攥在手中,指定自家宗族商行专供,劣质药材充上品,高价报账、中饱私囊,太医院与官药局无人敢追责、无人敢核查。”
身旁一名精于药价核算、常年坐镇总店的管事嗤笑应声:“最可恨的是,民间良药若是名声渐起、销路渐广,但凡触碰太傅府药行利益,便会被暗中打压、封禁渠道,甚至被罗织罪名污蔑假药害人,硬生生逼垮无数世代药铺。”
采药旧疤管事道:“前年我从西南运回一批珍稀救伤药材,本想供给民间义诊、救济贫苦百姓,只因未通过太傅府商行报备抽成,便被陆氏爪牙半路截扣,药材尽数没收,人也被拘押盘问,险些落得牢狱罪名。”
总店核算管事语气愈发轻快:“从前人人畏惧太傅府权势,生怕祸及自身,只能忍气吞声。如今太傅府倒台,所有商事封禁尽数解除,被扣药材、被占铺面逐一归还,各行商户纷纷上书检举太傅府多年盘剥罪状,无人再惧强权报复。”
采药旧疤管事由衷感慨:“太傅府把持商事、欺压万民这么多年,自以为权势稳固可以永久横行,到头来终究是撑不住的。”
总店核算管事缓缓收尾:“压在朝野和百姓头上十年的大山总算倒了,沈家的冤屈能洗,万民的日子也能重回安稳。”
与此同时,京城城郊总驿站廊下,四名轮值驿卒趁着驿车暂歇、无人监管的空档,围在立柱旁低声密谈,句句都是积压多年的愤懑与大快人心的感慨。
一名常年押送加急公文、虎口布满勒痕的老驿卒压低声线开口:“外人只知陆嵩把持朝堂、祸乱文武,却不知咱们驿站底层,被太傅府拿捏得有多憋屈。往年太傅府宗族、外围党羽往来南北,但凡出行,必征用官驿、私调驿马、强役驿卒,全无半分规制。”
身旁一名双耳被风沙吹得泛红、常年奔走短途驿路的年轻驿卒愤然接话:“何止是征用!他们出行从不遵从官驿规制,车马随行人数超标、行李堆满驿舍,稍有侍奉不周、应答迟缓,便是当众呵斥、鞭挞责罚,官府驿丞见了太傅府人,也只能低头赔罪,从来不敢追责。”
另一名擅长登记驿传台账、指尖布满笔墨薄茧的驿吏沉声说道:“最过分的是私扣驿传资源。太傅府常年以公务为名,挪用官驿马匹、粮草、人力,供宗族私用、商行运货,历年损耗尽数由官府兜底,最终摊派到各地百姓身上,层层转嫁赋税压力。”
最后一名脊背微驼、驻守驿站十余年的老卒轻叹:“不止私用。当年陆嵩想要封锁地方舆情、打压异己官员,最常用的手段便是截留驿传文书。各地呈报的民怨奏折、清官述职文书、检举太傅府罪证的密报,无数正经公文被暗中扣押、篡改、销毁。”
虎口勒痕老驿卒冷嗤一声,满是释然:“十年前沈家一案,事发仓促,多地官员曾连夜递折鸣冤,最后全数石沉大海,如今想来,必然是被太傅府把控的驿传渠道尽数截留,硬生生断了忠良的生路。”
年轻驿卒语声愈发畅快:“这些年,多少清官的赤诚被埋没,多少百姓的冤屈无处申诉,多少底层役卒白白受辱受罚,皆是拜太傅府所赐!彼时权势滔天,无人敢言半句不满,只能默默隐忍。”
台账驿吏缓缓开口:“如今风水轮流转,陆嵩身陷死狱,太傅府土崩瓦解,往日仗势欺人的陆氏族人、外围爪牙,尽数藏头缩尾,再也不敢肆意横行、欺压公差。”
脊背微驼老卒慨然道:“咱们底层人,无权无势,争不得朝堂权柄,只求世道安稳。太傅府压得天下人苦熬数年,如今轰然倒塌,也算拨乱反正。”
虎口勒痕老驿卒重重颔首:“靠着强权压制众人、靠着权谋蒙蔽朝野,早晚都会翻车,他这结局,一点不意外。”
与此同时,京城外城河堤岸,几名刚结束疏浚劳作的河道河工,擦拭满身泥水,扎堆靠在河堤巨石旁低声闲谈,句句都是积压数年的怨怼与大快人心的畅快。
一名左腿带旧水疮、常年泡在河道泥水劳作的老河工压低声线:“旁人不知河道疾苦,我们这些守着河渠、修着堤岸的人,最恨太傅府宗族。这些年南北河道疏浚、堤岸加固、水患抢修的官银,十有八九都被太傅府层层克扣截留。”
身旁一名掌心满是厚茧、擅长修补堤缝的壮年河工愤然接话:“没错!每年朝廷下拨的治河银两、赈灾粮款,经过太傅府手一过,便大打折扣。银两缩水、粮秣掺沙,落到河道劳工身上的工钱一年比一年微薄,徭役却一年比一年繁重。”
另一名眉眼黝黑、常年巡查支流缺口的年轻河工开口附和:“不止克扣银钱。往年河堤老旧、支流淤堵,我们多次上报官府请求修缮,官府迟迟不批物料、不增人手。后来才知晓,是太傅府把持河工物料采办,垄断沙石木料,故意拖延工期,借机虚报损耗、贪污公帑。”
左腿带疮老河工冷嗤一声:“最可恨的是前年南郊河水泛滥,险些淹了周边数个村落。我们连夜抢修堤岸、死守河道,死伤数名工友,到头来太傅府反倒上书邀功,谎称是陆氏宗族捐资固堤、安抚灾民,半点功劳没留给拼死劳作的河工,还借机贪墨了巨额治水款项。”
壮年河工语声愈发畅快:“彼时太傅府权势滔天,河工官吏尽数依附太傅府,我们底层劳工受了委屈、被吞了工钱、被抢了功劳,无处申诉、无处喊冤,只能硬生生隐忍。”
年轻河工道:“我还记得当年沈家主在世时,格外重视河防水利,严查治河贪腐,实打实拨付物料工钱,从不亏待底层劳工,河道规整、水患稀少,百姓安居乐业。自从沈家蒙冤、陆嵩掌权,河务工事便彻底烂了根基。”
左腿带疮老河工慨然长叹:“忠良蒙冤,奸佞当道,苦的从来都是天下万民。如今太傅府倒台、陆嵩下狱,把持河道数十年的贪腐毒瘤终于被拔,往后治河银两、物料、徭役再无人层层克扣,我们劳作有酬、出力有功,再无强权欺压!”
壮年河工重重点头:“祸害朝野、坑害百姓这么多年,攒下的罪孽够重了,太傅府走到今日,实属必然。”
与此同时,京城近郊三里村落,村口老槐树下,三名值守乡里、掌管村务的里正与乡老,趁着午后农闲围坐一处,低声闲谈朝局巨变,句句皆是积压十年的怨愤与翻身的畅快。
一名鬓角花白、执掌村务二十余年的老里正抬手抚过树干纹路,压低声线开口:“我们乡野村落,远离朝堂纷争,却足足被太傅府压榨了十余年。往年太傅府党羽把持地方赋税,层层加码摊派,朝廷下发的惠农粮款、免赋政令,从来落不到百姓头上。”
身旁一名脸上布满风霜、常年统计乡里田亩的乡老沉声接话:“最是欺辱乡间无人发声!太傅府宗族仗着朝堂权势,肆意圈占近郊良田,强行低价强征农户土地,无数农家世代耕种的祖产,硬生生被太傅府巧取豪夺、占为私产。”
另一名负责调解乡里纠纷、眉眼和善的中年乡老愤然说道:“但凡农户不甘被欺压、敢上门理论,便会被太傅府派驻的地方爪牙安上抗税拒役、寻衅滋事的罪名,要么锁拿关押,要么严刑责罚,地方官府畏惧太傅府权势,从来都是偏袒包庇,百姓有冤无处诉、有理无处说。”
老里正轻叹一声:“十年前沈家主尚且在朝之时,曾多次下访乡间,规整田亩、减免苛税、严打豪强圈地,彼时乡里户户有余粮、年年无苛役,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自沈家满门蒙冤、陆嵩独掌大权,地方吏治彻底崩坏,苛捐杂税逐年递增,豪强欺压愈演愈烈,我们乡间百姓,硬生生熬过十年苦日子。”
田亩乡老眼底满是释然畅快:“如今终于熬出头了!陆嵩下狱、太傅府崩塌,那些盘踞地方的太傅府爪牙尽数逃窜被抓,被霸占的良田逐一归还农户,被克扣的粮款由官府逐一补发。”
中年乡老接话:“方才县衙差役下乡传令,自此废除太傅府定下的所有苛派税目,规整地方田制,严查豪强劣绅,往后乡间再无强权欺压、再无层层盘剥!”
老里正语气恳切,满是敬畏:“世人皆知朝堂权斗凶险,却不知苦的从来都是底层万民。陆嵩为一己权欲、一族荣华,构陷忠良、败坏吏治、压榨乡野,让天下百姓苦熬十年。”
田亩乡老重重颔首:“奸佞倒台、沉冤得雪,不止是沈家出了一口恶气,咱们天下百姓也总算熬出了头。”
中年乡老低声感慨:“往日看着权势滔天,看似牢不可破,可真把所有人都得罪遍了,一朝失势,便是无人帮扶、人人唾弃的下场。”
虎口勒痕老驿卒重重颔首:“天道轮回,从无例外!他陆嵩靠权谋、靠强权、靠垄断耳目掌控天下,最终败于万民唾弃、众叛亲离,这便是作恶者最公正的归宿!”
年轻士卒慨然道:“如今朝堂肃清奸佞,十年沉冤即将昭雪,往后朝堂清明、军政规整,再无权臣一手遮天,这才是真正的国泰民安!”
“今日起,沈家冤屈,将大白于天下。今日起,祸乱朝野的巨蠹,将彻底湮灭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