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隅》Nil壹

97、第九十七章 出分

　　高考结束后的大半个暑假，前期彻底松弛狂欢的氛围，随着出分日临近，慢慢变得不一样。

　　原本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喝玩乐毫无顾忌的一群人，心态多多少少都开始浮动。所有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揣着一件事，等着高考成绩公布。

　　距离官方出分还有三天，班级群里的活跃度明显变低。
　　之前天天刷屏的闲聊、组队出游的消息基本停了，偶尔有人冒头，也是几句小心翼翼的询问，没人敢多聊考题，没人敢预判分数，每个人都处在忐忑和佛系的中间状态。

　　有人整夜睡不着，反复回想考场的细节，纠结自己有没有粗心错题。也有人心态平稳，彻底摆烂，觉得考完已成定局，多想无用。

　　整个高三年级的氛围，从彻底放松，悄悄变成了全员等待。

　　民宿短期住完之后，四人回归各自的居家状态，没有像刚考完那样天天黏在一起，但每天都会线上聊天，随时互通心态。

　　这天上午，李雾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翻遍班级群的动态，越看越心慌，忍不住点开和另外三人的群聊，打字吐槽。

　　他最先艾特所有人，语气平平淡淡，藏不住心底的忐忑。
　　“我发现班里没人玩了，全都在蹲出分。我这两天睡觉都不踏实，脑子里总闪过英语作文、数学大题的步骤，越想越拿不准。”

　　没过几分钟，贺穗回复消息。
　　“正常现象，每年出分前都这样。不用刻意回想，想多了只会自己瞎焦虑，改变不了结果。”

　　陈酔的回复依旧佛系平稳。
　　“放平心态就好，发挥正常，落差不会太大，没必要过度内耗。”

　　最后上线的是周霁，简单一句安抚，没有多余的话。
　　“不用紧张，问题不大。”

　　看着三人淡定的回复，李雾更焦虑了，直接点开语音通话拉群聊。
　　接通的瞬间，他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奈。
　　“也就你们三个心态稳得住，我身边好多同学都慌了，有的甚至提前开始焦虑志愿填报的事。我现在属于半慌不摆烂，坐不住也玩不踏实。”

　　贺穗的声音温和平稳。
　　“慌也没用，分数线、个人分数都是定数，静静等官方公布就行。我这几天基本不碰手机相关的高考内容，尽量转移注意力。”

　　“我转移不了一点。”李雾叹气，“前两天打游戏追剧还挺投入，这两天一闲下来，脑子自动跳转高考考场画面，总觉得自己哪里写得不够完善，心里没底。”

　　陈酔轻声开口。
　　“你全程发挥稳定，没有明显翻车科目，最后手感一直很好，不用自我怀疑。”

　　李雾听着安慰，心里稍微舒服一点，转头开始调侃唯一全程淡定的周霁。
　　“也就周霁大佬毫无波澜是吧。我猜你现在完全不慌，心里早就有数自己能考多少分。”

　　周霁淡淡应声。
　　“大概范围清楚，具体分数还是要看官方数据，预估不准，没必要提前纠结。”

　　“你是真佛系。”李雾感慨，“换我要是像你这么稳，我天天躺平睡觉，根本不会胡思乱想。”

　　四人的状态，刚好对应了班里大多数人的缩影。
　　有人极度忐忑，有人适度焦虑，有人彻底佛系，短短几天，全班心态浮动明显。越临近出分，这种拉扯感越重。

　　很多人刚开始考完，自我感觉良好，预估分数偏高。隔了几天冷静下来，越复盘越心虚，预估分数一降再降，心态反复横跳。

　　接下来的两天，四人依旧保持日常联系，没有刻意聊分数，大多是闲聊日常，互相安抚心态。

　　出分前一晚，班级群彻底安静，几乎没人说话。
　　大家都早早停下娱乐，有的熬夜刷往年分数线参考，有的干脆早睡避开焦虑，整个年级悄无声息，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第二天的官方公布。

　　李雾当晚果然失眠了，翻来覆去躺床上睡不着，干脆私聊轰炸周霁。
　　“我真有点顶不住了，说不紧张是假的。万一我考得太差，跟平时模考落差太大，真的会心态崩。”

　　周霁回复得很快，耐心安抚他。
　　“你多虑了，你高三后期的稳定度很高，高考没有失常发挥，结果不会差。早点休息，熬夜反而影响心态。”

　　“我睡不着。”李雾打字，“越躺越清醒，脑子里全是各种错题假设。要不你陪我聊会，别睡太早。”

　　周霁没有拒绝，陪着他断断续续聊了很久，从心态疏导聊到日常琐事，慢慢帮他转移注意力。

　　直到后半夜，李雾的情绪彻底平复，才有了困意，草草道了晚安，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官方公布成绩的日子，如期而至。

　　上午九点，全省统一准时开放查分通道，同时电视台、校园广播同步直播高考成绩播报。

　　不到八点，班级群彻底炸了锅。
　　沉寂两天的聊天界面飞速刷新，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心情，纷纷冒泡。

　　有人紧张发问通道卡不卡，有人互相打气，有人直白坦言自己心慌，也有人依旧佛系随缘。

　　李雾早早坐在电脑前，手心微微发热，比起高考进考场前的慌乱，这次的紧张多了几分未知的忐忑。
　　他第一时间拉通四人视频通话，镜头里，四人都坐在自家书桌前，准备同步查分。

　　“我心跳有点快。”李雾对着镜头老实交代，不再嘴硬逞强，“比进考场那一刻还紧张，起码考试的时候我能掌控自己的答题状态，现在完全是开盲盒。”

　　贺穗笑着开口。
　　“平常心对待，好坏都是自己一年努力的结果，坦然接受就好。”

　　陈酔点头附和。
　　“不用预设太高期待，正常发挥就是最好的结果。”

　　镜头里只有周霁神色最平淡，坐姿松弛，没有丝毫紧绷感。
　　“还有二十分钟，不用急，慢慢等。”

　　李雾盯着屏幕，时不时刷新一下官网页面，嘴巴碎碎念不停，开启搞笑解压模式。
　　“我现在做好了两极准备，要么超常发挥直接圆梦，要么发挥失常准备复读。不过复读大概率不可能，我高三一年熬够了，再也不想重来一遍。”

　　贺穗被他逗笑。
　　“别瞎想，你没那个复读的机会，成绩绝对够稳妥。”

　　几人聊着天，慢慢消磨等待的时间，紧张的氛围缓和了不少。

　　九点整，官方通道准时开启，校园广播同步响起，清晰的声音传遍整个校园，也同步转播到各个直播平台。

　　先是常规的总体数据播报，简单介绍今年全省考生人数、整体分数线区间、总体发挥情况。

　　全班所有人，包括已经毕业的高三学生，全都守在屏幕、广播前，静静聆听。

　　几分钟后，广播语气正式加重，清晰的声音稳稳传出。
　　“今年我省的高考成绩正式公布。来自突泉一中的周霁同学，以总分709分的优异成绩，获得全省理科第一名。”

　　消息传出的瞬间，视频通话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李雾直接愣住，眼睛瞪得圆圆的，半天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几秒才猛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全省第一？七百零九？你也太离谱了！”

　　他是知道周霁成绩稳、实力强，但从来没想过能直接拿下省状元，分数高得超出所有人预估。

　　贺穗也带着明显的笑意开口。
　　“实至名归，这个分数，全省断层领先了。”

　　陈酔温和出声。
　　“意料之中，他的心态和实力，配得上这个名次。”

　　镜头里的周霁依旧淡定，没有丝毫狂喜失态，只是轻轻点头。
　　“运气比较好，题型刚好贴合平时训练的节奏。”

　　“你这叫实力碾压，跟运气没关系！”李雾激动得不行，“我身边所有人都说今年题不算简单，你还能考七百多分，也太夸张了。”

　　激动过后，四人终于想起正事，连忙点开查分系统，开始依次锁定自己的官方分数。

　　网络通道有点卡顿，页面加载缓慢，每一秒等待都格外煎熬。

　　最先查完的是周霁，官方数据彻底锁定，总分七百零九，各科成绩均衡拔尖，没有短板科目，稳稳的全省理科榜首。

　　紧接着是贺穗，页面刷新完成，总分七百整，刚好卡在七百分大关，分数极其亮眼。

　　贺穗看着屏幕，轻轻松了口气。
　　“比我预估的高一点，算是超常发挥了。”

　　紧随其后的是陈酔，分数页面跳出，六百九十九，只差一分破七百，稳定得恰到好处。

　　陈酔心态依旧平稳。
　　“正常水平，没有惊喜也没有遗憾。”

　　最后轮到迟迟不敢点确认的李雾。
　　他盯着加载页面，手心发热，犹豫了两秒，咬咬牙点开最终成绩。

　　屏幕数据刷新，总分六百九十七。

　　看到分数的那一刻，李雾彻底放下心来，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还好，比我最差的预想好多了，我之前还怕自己掉到六百九以下。”

　　四人的分数全部出炉，摆在一起，整齐又亮眼。
　　周霁七百零九，贺穗七百，陈酔六百九十九，李雾六百九十七。

　　四个人的成绩，全部稳居全省顶尖梯队，距离极小，全员发挥完美，没有一人翻车。

　　短暂沉默后，李雾率先笑着开口，开启日常互怼模式。
　　“你不愧是省状元，直接断层领跑我们三个，差我十二分，属实追不上。不过我知足了，这个分数，对得起我高三一年的拼命。”

　　周霁看着他笑盈盈的样子，轻声开口。
　　“你最后冲刺阶段进步很快，能稳住这个分数，是你自己熬出来的结果。”

　　“那也有你的一半功劳。”李雾顺势接话，毫不客气，“没有你天天盯着我学习、帮我补短板、调心态，我绝对考不到这个分数。”

　　贺穗笑着总结。
　　“咱们四个算是圆满收官了，全员超常发挥，没有一个人留下遗憾。”

　　陈酔点头。
　　“这个分数，我们之前冲刺的目标院校，基本都稳妥了。”

　　四人心里都清楚，这个梯队的分数，稳稳妥妥达到北京大学录取标准。
　　结合往年录取分数线、全省位次，四人全部符合拟录取条件，基本可以确定，全员上岸北大。

　　悬在心头整整一个暑假的大石，彻底落地。

　　视频通话里的氛围彻底松弛下来，再也没有之前的忐忑焦虑，只剩满心的踏实和欢喜。

　　李雾彻底放飞自我，开始对着镜头花式吹捧周霁。
　　“以后你就是我们小队的状元大佬，出去我直接报你名字排面拉满。说实话，我高三做梦都没想过，我能跟省状元做同桌、做两年年舍友。”

　　周霁无奈轻笑。
　　“只是一次考试成绩而已，不用这么夸张。”

　　“一点不夸张。”李雾认真道，“全省第一是什么概念，妥妥的天花板。你这成绩，各大高校随便挑。不过说好，我们四个必须锁定一所学校，不许单独跑路。”

　　贺穗打趣。
　　“放心，我们四个分数段位一致，目标院校统一，肯定不会分开。”

　　陈酔补充。
　　“后续录取大概率全员同校。”

　　聊到这里，李雾彻底放下所有顾虑，心态彻底回到放假初期的松弛状态，开始规划后续假期。
　　“那这下彻底踏实了，不用慌成绩，不用愁学校。剩下的暑假彻底纯玩，不用夹带任何学习压力。”

　　之前因为等待出分压抑的所有快乐，在这一刻全部回归。

　　班级群里也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看到学校官方转发的喜报，看到周霁省状元的消息，纷纷赶来恭喜。
　　祝福消息刷屏不断，整个班级、整个年级都沉浸在喜报的氛围里。

　　有人羡慕四人全员高分，有人感慨他们三年的并肩努力终得回报，有人调侃他们提前锁定顶尖名校。

　　之前忐忑焦虑的同学，查到自己分数后，也大多放下心来。
　　大部分人发挥正常，少数人略有遗憾，但整体心态都趋于平和。

　　几家欢喜几家平淡，没有人再过度内耗，所有人都开始坦然接受结果，着手准备后续的志愿填报。

　　视频通话里，四人慢慢平复好心情，不再纠结分数。

　　李雾闲来无事，继续跟周霁贫嘴互怼。
　　“你这次属实藏得太深了，平时模考第一也就算了，高考直接冲省第一，半点风声没漏。考前我还跟你吹牛我要超常发挥，跟你缩小差距，结果差距还是稳稳两位数。”

　　周霁淡淡回他。
　　“你已经追得很快了，高三初期你和我的差距不止二十分，一年缩近八分，进步幅度比我大。”

　　这话哄得李雾心里格外舒服，笑着摆手。
　　“行，我接受你的夸奖。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们四个都赢了，三年的努力没白费。”

　　贺穗笑着开口。
　　“以后就是同一所大学的新起点了，不用分开，依旧可以经常聚在一起。”

　　陈酔轻声道。
　　“三年同行，未来继续并肩，也算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