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隅》Nil壹

7、第七章 留校的一天

　　周六留校的下午，寝室里安安静静的，只剩笔尖划在纸上的声音。

　　四个人早上起来就对着周末作业埋头苦写，熬了好几个小时，所有人都有点坐不住了。

　　贺穗最先放下笔，往椅背上慵懒一靠，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不行，我写不动了。再对着这些数理化习题坐一下午，我脑子都要转不动了。”

　　陈酔也停下了笔，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眼底带着一点倦意。他做题细心，速度偏慢，一下午下来比谁都累。

　　“确实有点闷，一直坐着写题，整个人都紧绷着。”

　　李雾早就撑不住了，从十几分钟前就开始频频走神，时不时瞟向窗外，完全沉不下心做题。听见两人的话，他瞬间来了精神，立马转头看向旁边一直在安静刷题的周霁。

　　“桌桌，咱歇会儿吧。一直写作业也没效率，越写越懵，不如出去转转。”

　　周霁放下笔，看向他一脸期待的模样，语气平淡。

　　“想去哪。”

　　“校门口不是有奶茶店吗。”李雾眼睛亮了点，语气松弛又随意，“咱去买杯奶茶喝，放松一下，回来再写作业也不耽误。总比在寝室硬熬着强。”

　　贺穗立刻附和，完全赞同这个提议。

　　“这个可以。劳逸结合，学习也不能死磕，适当放松才能静下心。”

　　陈酔还有点顾虑，轻声开口。

　　“周六留校出去，会不会被门卫阿姨说？我记得学校放假期间，外出管得稍微严一点。”

　　这点顾虑李雾早就想到了，一点都不慌。

　　“放心，我打听好了。正门需要登记有点麻烦，但是西侧小门平时开放，留校学生正常进出没人管，特别松，很多留校的同学都从那边出去买东西。”

　　周霁淡淡补充了一句。

　　“我早上路过看过，小门可以正常通行，不用登记。”

　　有周霁这句话，几个人彻底放下心来。

　　贺穗随手合上习题册。

　　“那别犹豫了，收拾一下直接走。正好嘴里寡淡得很，喝点甜的缓缓脑子。”

　　几个人简单拿好手机和零钱，没带多余东西，轻轻松松收拾妥当，结伴出了寝室。

　　从宿舍楼走到西侧小门的路上，四个人慢悠悠走着，全程唠着闲话，彻底摆脱了做题的紧绷感。

　　贺穗边走边吐槽这周的数学小测。

　　“说实话，方老师出题是真的坑。看着都是基础题型，一做就错，陷阱藏得太深了，根本防不胜防。”

　　李雾深有同感，连连点头。

　　“太对了。我考试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写得挺顺，结果卷子发下来，错的全是我自以为稳对的题，完全被拿捏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周霁，语气带着习惯性的佩服。

　　“也就你能稳住，每次小测都几乎全对，我是真学不来你这心态和功底。”

　　周霁语气随意，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

　　“多刷题，熟悉题型就好了，都是熟能生巧的事。”

　　“你这话跟老师说得一模一样。”李雾无奈叹气，“道理我都懂，就是实操跟不上，脑子转不过来。”

　　走在前面的陈酔听见两人对话，轻声说道。

　　“我做题太慌了，一遇到稍微变形的题目就不敢往下写，总怕出错，越谨慎越容易做错。”

　　贺穗侧身看向他，语气温柔。

　　“慢慢来，不用急。你基础本来就扎实，就是做题心态太软，多练几次就好了。”

　　一路闲聊的功夫，四个人顺利走出小门，校外街道人不算多，没有上学放学高峰期的拥挤，氛围格外松弛。

　　沿街的小吃店、奶茶店都正常营业，看着就很有烟火气。

　　李雾熟门熟路带着大家往街角的奶茶店走。

　　“就这家，味道还可以，价格也合适，咱们今天随便点。”

　　走进奶茶店，店里很凉快，零星坐着几个同样留校出来买饮品的学生，不算吵闹，环境很舒服。

　　四人走到点餐台前，店员礼貌上前询问需求。

　　李雾凑在菜单前，看得认认真真，挑得格外纠结。

　　“我想喝葡萄的，又想喝蜜桃的，还有奥利奥奶盖，看着都不错，好难选。”

　　周霁站在他身侧，看着他挑半天拿不定主意的样子，低声开口。

　　“选一个就好，喝太多甜的容易腻，晚上该不舒服了。”

　　“也是哦。”李雾琢磨了两秒，干脆利落做了决定，“那我要葡萄多肉，正常冰少糖，多加脆啵啵。”

　　说完他转头看向另外三人。

　　“你们快选，别客气，今天我请客，放松一下。”

　　贺穗笑了笑，没跟他争抢。

　　“行，那我跟陈酔点两杯一样的，两杯原味珍珠奶茶，常温少糖。”

　　陈酔轻轻点头，没有异议。

　　周霁最后报自己的饮品，选择最简单。

　　“柠檬水，无糖。”

　　李雾听见立马回头。

　　“你怎么又喝无糖的啊，一点甜味都没有，多没意思。偶尔喝点甜的又没事。”

　　周霁看着他，语气带着点纵容。

　　“我不爱太甜的，你喜欢就好。”

　　简单一句话，听得贺穗在旁边默默挑眉，转头悄悄跟陈酔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什么都没说。

　　点完单付完钱，四个人退到一旁等待出餐。

　　店里等待的空档，几个人继续闲聊。

　　贺穗说起下周放假的计划。

　　“下周咱们可以好好逛一下县城，听说那边有小吃街，还有新开的文具店，刚好可以去逛逛。”

　　李雾瞬间期待起来。

　　“可以可以，我来这么久还没出过学校周边，正好出去转转，买点零食囤寝室。”

　　陈酔语气松弛，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好久没有安心出去玩过了，这周多亏你们陪我留校。”

　　“都说了别总记着这事。”李雾摆摆手，语气爽朗，“咱们室友之间，这点事根本不算啥。”

　　几个人随意聊着天，氛围轻松又自在。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奶茶店门口路过，刚好转头往店里看了一眼，一眼就认出了他们，随即停下脚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江哲。

　　江哲一进门就笑着抬手打招呼，语气带着点巧合的惊喜。

　　“偶遇了，偶遇了，真巧啊你们四个。”

　　李雾看见他，立马露出调侃的笑，张口就打趣。

　　“呦，这不一班棍儿哥吗。怎么着，也跟我们一样，搁学校里呆着没回家？”

　　江哲一脸无奈，快步走到他们身边，语气满是发愁。

　　“别搞别搞，别拿这个梗逗我了。我现在头都大了，周末作业我是一字未动，完全没碰过。”

　　他叹了口气，接着吐槽自己的处境。

　　“我妈刚才还专门给我发消息催我，让我赶紧滚回家写作业，说再不回去收拾我。我现在是进退两难，回去要挨念叨，不回去又怕家里真生气。”

　　李雾听得乐呵，也不继续逗他。

　　“那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别真被你家长逮着挨说。我们在这等奶茶，就不耽误你了，那行，拜拜啊棍儿哥。”

　　江哲哭笑不得，还想再说两句，纠结要不要蹭杯奶茶，又想起家里的催促消息，实在不敢多逗留。

　　“行吧行吧，我先走了，下次再跟你们唠。”

　　说完他挥挥手，转身匆匆离开了奶茶店，赶着往家的方向走。

　　江哲一走，店里就剩他们四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陈酔心里一直有点好奇刚才的称呼，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问李雾。

　　“为什么叫他棍儿哥啊。”

　　李雾听见这个问题，立马笑出声，解释得明明白白。

　　“你还不知道这事呢？他之前刚开学的时候，总嚷嚷着要立棍儿当校霸，天天嘴上放狠话，结果一次架没打过，梗就在班里传开了，大家私下都喊他棍儿哥。”

　　贺穗跟着补充了两句，笑着吐槽。

　　“典型的嘴硬选手，嘴上气场拉满，实际最怂，也就嘴上厉害。班里没人当真，全当玩笑逗他玩。”

　　陈酔听完，恍然大悟，轻轻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刚才那么喊他。”

　　“不然呢。”李雾笑得轻松，“他自己最先吹的牛，现在被我们开玩笑，也只能接着，早就习惯了。”

　　几个人聊着江哲的趣事，没一会儿，店员就喊号取餐。

　　四人上前接过各自的奶茶，冰凉的饮品握在手里，瞬间驱散了一下午刷题的疲惫。

　　“舒服了。”李雾插上吸管，先大口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果然甜的东西最解压，瞬间不累了。”

　　四人拎着奶茶，慢悠悠走出奶茶店，沿着路边往学校小门走。

　　路上阳光温和，没有正午那么晒，吹过来的风也格外舒服。

　　贺穗边走边小口喝着奶茶，随口问道。

　　“接下来咋安排，回寝室继续写作业，还是再溜达一会儿？”

　　“先回寝室吧。”陈酔说道，“出来放松一会儿就够了，作业还剩大半，拖到最后容易赶不完。”

　　李雾也点头附和。

　　“也行，劳逸结合。喝完这杯奶茶，满血复活，回去接着刷题。”

　　他说着，又猛吸一大口奶茶，嘴角不经意沾了一点淡淡的奶盖，自己完全没有察觉。

　　周霁走在他身侧，余光一直留意着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沉默两秒，没有出声提醒，只是慢慢放慢脚步，跟李雾并肩对齐。

　　走到没人的路段，他才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李雾的嘴角，把那点奶盖擦掉。

　　动作很轻，自然又克制，没有半点刻意的感觉。

　　李雾瞬间愣住，脚步顿了一下，脸颊唰地热了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咋、咋了？我沾东西了？”

　　“嗯。”周霁收回手，语气平平淡淡，像只是随手帮忙的小事，“沾奶盖了。”

　　李雾瞬间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窘迫。

　　“怪不得嘴里一直甜甜的，原来是蹭外面了，丢人了。”

　　周霁看着他耳尖微微泛红的样子，眼底藏着一点很浅的笑意，嘴上却没多说一句话，继续往前走路。

　　走在前面的贺穗和陈酔全程没有回头，却默契地轻轻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了然的笑意，全程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回到学校，穿过小门走进校园，校内格外安静。

　　周末留校的学生不多，教学楼、操场都冷冷清清，没有平日里上课的喧闹，格外适合放松休息。

　　四人一路慢慢走，继续聊着轻松的闲话。

　　贺穗说起刚才江哲着急回家的样子。

　　“其实他也挺真实的，嘴上爱装，最怕的还是家里家长念叨，跟大多数学生一模一样。”

　　“可不嘛。”李雾接话，“嘴上立棍当校霸，现实乖乖回家写作业，反差感直接拉满。”

　　陈酔轻声说道。

　　“他性格挺好的，大大咧咧的，开得起玩笑，不会真生气。”

　　“确实，他人品没问题，就是爱嘴硬装样子。”李雾说道，“平时班里有事他也愿意帮忙，不算讨人厌，大家才愿意跟他开玩笑。”

　　聊着聊着，四人慢慢走回了寝室。

　　推开寝室门，熟悉的氛围让人彻底放松下来。

　　大家各自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边喝着奶茶，一边调整状态，准备继续攻克剩下的周末作业。

　　李雾捧着奶茶，美滋滋又喝了几口，转头看向旁边已经翻开习题册的周霁，语气软软的，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桌桌，等会儿我要是还有不会的题，你还得接着教教我。”

　　周霁头都没抬，淡淡应声。

　　“可以。”

　　“你也太好了吧。”李雾笑得眉眼弯弯，“有你在，我这周作业根本不愁，纯纯作业救星。”

　　贺穗在旁边听得好笑，故意调侃了一句。

　　“你可真是一点不客气，逮着你同桌使劲薅。”

　　“那必须的。”李雾理直气壮，“同桌就是用来互帮互助的，别人我还不好意思麻烦呢。”

　　周霁笔尖微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依旧没说话，安静陪着他。

　　陈酔小口喝着奶茶，翻开自己的练习册，心态比下午平稳了很多。

　　刚才短暂的外出放松，一杯甜甜的奶茶，几句轻松的闲聊，彻底扫空了一下午刷题的烦躁和疲惫。

　　贺穗坐在陈酔旁边，一边做题一边偶尔跟他搭两句话，氛围温馨又安稳。

　　寝室里的氛围刚刚好，不吵不闹，松弛自在。

　　有人认真刷题，有人小声请教，有人温柔讲解，有人偶尔拌嘴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