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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我杀他,真 ...

  •   “闺女,躲起来,不要出声。”
      楚其麦迷糊醒来,瞧见土坯房顶、发黑的房梁。
      她本能想要站起来,视线却猛地一黑,沉重的木盖被扣上了水缸口,砸得她脑袋嗡嗡的,眼冒白光。

      等等,这白光怎么方方正正的?

      缓过来的楚其麦戳了戳发光的屏幕,一道欢快的机械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
      【宿主绑定成功,系统正在激活。】
      【主线任务发布:刺杀目标人物谢持安。】
      【奖励:返回原世界,并获得超级奖励。失败惩罚:宿主将永久留在此世界,承担目标人物存活引发的一切剧情后果。】

      楚其麦盯着屏幕里谢持安三个字,脑子里那根线啪地断了。
      这些年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一个架空朝代,直到今天。

      天杀的,穿书了!

      还穿进了她狠狠写了千字长评吐槽过的小说里。

      这本小说是她无意间刷到的。
      推荐语写着:反派型男主,全书最不吃压力之人,本年度最解压小说,看完保证你睡得神清气爽!

      被课题折磨的楚其麦当时就来了兴趣,点开了这本《挡我者死》。
      确实解压。
      主角谢持安为查清楚陈年冤案,从入京的低等徭役,一路官至宰辅。杀伐果断,从不内耗,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解决不了就解决出问题的人。读者都在评论区说他精神状态领先一百年。

      楚其麦熬夜看完第一卷风起上京,第二卷的男主真成反派了,原著中勾结北狄,屠城三座,灭门七家,杀人数万,其他藩王纷纷起义,乱世自此而始。

      剧情的走向逐渐离谱,楚其麦深吸一大口气,实在没忍住,拿起手机啪嗒啪嗒打字。
      还没来得及发,她眼前一黑,胎穿到了这个世界。

      从婴儿开始重新活了一次,前几年她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只不过偶尔做一些奇怪的梦,梦见高楼、汽车和会授课的神仙。
      直到她长大些,才确认那些梦是上辈子的记忆。

      那谢持安,可是杀穿全场的狠人。
      她看看任务,又低头看看自己十岁的小身板,问系统:“我刺杀他!?小说里多的是想杀他却被反杀的,他可是杀人不眨眼。”

      刺杀?她连鸡都没杀过。当然也有安平村穷的原因,荤腥一年也吃不上几回。

      楚其麦还想说什么,门外传来动静。
      她顾不上系统,从缸里撑起身推开盖子,翻了出来,冷得整个人一哆嗦。

      她拉开木门。
      恰好撞上一个跛脚妇人歪倒过来的身体,两人身体失去平衡,楚其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摔倒的一瞬间,楚其麦注意到地上的石块,伸手护住妇人的脑袋,手背磕在凸起的石块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妇人是楚其麦在这个世界的母亲,楚有莲。
      她撑起身来,手忙脚乱地去摸她的脸和身体,又压低声音:“他要把你卖给赌场抵债!快从后头跑!”

      “阿娘。”楚其麦轻声叫,拉住她的手让她别担心,却瞥见楚氏明显红肿的半边脸上。
      她黑沉沉看向院子里的人。

      外面太阳还没完全上来,灶上有缕缕炊烟,院子里的老槐树只剩下枯枝,浸在一片灰蒙蒙的冷白色里。

      男人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短褐,手里拎着半壶劣酒,隔着几米远也能闻到酒气。
      他是楚其麦的父亲,黝黑精瘦。楚井早年有些家产,可自从祖母去世,没人再压着他。他没事就去镇上赌两把,赢了胡吃海喝,输了就喝个酩酊大醉。
      赢少输多,家里值钱都被变卖典当,他依旧死性不改,欠下不少外债。

      “把衣裳换了,跟我去镇上。”楚井上下扫了眼楚其麦道。楚氏是个软弱的人,他压根没把她的反抗放在心上。

      “我不去。”
      年幼的小麦再看清这个父亲后,对他是能避则避,生怕引起这个活爹的注意,把她也卖了。

      楚井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平时连话都不敢大声说,总躲着他的闺女会顶嘴。
      他的声音冷下来:“由得了你?吃老子的穿老子的,老子让你去哪你就得去哪。要是不走,我就把你捆起来送过去。”

      “我说,我不去。”面对身形是她两三倍的成年人,她手扶着门框,姿态说不上从容,但至少没发抖,这让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她还小,跑也跑不远,和一个成年人硬碰硬没有胜算。
      楚其麦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他。
      “你欠赌场二两银子,可王屠户那也欠了三百钱,去年九月借的,到现在没还,还有张家的、李家的。把我卖掉的钱,能还得上这么多窟窿吗?”

      楚井的脸色变了。这个丫头不应该知道这些,更不应该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你——”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就要打。

      “您卖了我,能拿多少钱?三两银子顶天了吧。镇上那赌场您比我清楚,他们会老老实实掏钱?到时候欠您的赌债没还上,反咬您一口说您闺女有病,再讹一笔,您拿什么赔?”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楚井的手停在半空,他没想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丫头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偏偏她说得句句在理。
      黑瘦的丫头跟个豆芽菜似的,站在那姿势倒是稳当。
      他冷嘲一声,反问:“难道你还有来钱更快的法子?”

      楚其麦默不吭声走到墙角,蹲下伸手去摸那块松砖。

      楚井瞧见,心下大怒。墙角砖洞里藏着他自己的钱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丫头想的法子,竟然是拿他的钱。

      楚井脸色顿时难看,步子往那迈一大步,影子罩住楚其麦,居高临下看着她:“你干什么!”

      楚其麦仰着脸看着他,说得随意:“拿我的东西啊。”

      “什么你的,那是……”

      楚井话还没说完,发现楚其麦的手从他藏钱的那块砖移到了边上的一块,她把那块砖掏出,伸手摸出了一个绣着麦子的小布包。

      楚其麦拿完站起来,还拍了拍手上的灰,才把小布包托在手心朝楚井晃了晃。
      脸色坦坦荡荡,接上楚井的话:“那是我的工钱。”

      楚其麦向他解释了这份钱的来源。
      “你在镇上揽的活?还是搬货?什么人会找一个小丫头。”楚井皱眉,满是怀疑。

      他倒不意外楚其麦藏钱的举动,这母女俩,一个比一个爱财。
      从前楚井在家里翻翻找找,能搜罗出一顿酒钱。其中最多的就是楚其麦的私房钱,他估摸都是以前老太太给的零花钱。

      “您不信,可以自己去镇上的王记杂货铺问。这份工是在王记后院理货,不需要力气,需要的是细心。”
      楚其麦动作利落,把铜钱倒在桌上,边继续解释道:“王掌柜说原先雇的人手脚不干净,老偷东西,换了好几个都不行。我也是机缘巧合才有了这份工,一天三文,工钱日结。”

      楚井的神情从怀疑变成了犹豫。他盯着桌上那堆铜钱,仔细看了,确认不是自己的,一枚枚数起来。
      这时候,楚其麦话锋一转:“但王掌柜也是头回雇我,怕我万一不干了,也开始偷东西,就压了一部分工钱,说是忙完年关再给我。”

      她状若思索:“做到年关,约莫也有半两银子。”

      见楚井的眼睛转了转,明显在琢磨她的话。

      楚其麦知道他动心了,现下距离年关不过两三月,就能有半两银子。后面她每个月都能赚到近百钱,比卖她实在。

      “行。”他最后还是把二十文抓起来揣进怀里,“你接着去干。但要让我知道你藏私,腿给你打断。”
      楚父转身离开,出门的时候走得很快。不知他又要去哪里,又会几天不回来。

      院子里安静下来。

      楚氏一轻一重走过来,伸手环住她,嘴唇哆嗦着,最后只挤出一句:“小麦,你哪来的活计……”
      楚井好几天不着家,自然不知道。可楚氏清楚,楚其麦这几天分明都在家里,根本没有出去干活。

      晨光从楚其麦背后打过来,把她拢在曦光里,小麦歪着头,蹭了蹭楚氏湿漉漉的脸颊。
      “等会吃完饭我就去镇上。”

      她这番话说到底就是为了稳住她爹,先把这个坎迈过去,至于后面的路怎么走,她心里已经有了别的盘算。

      “阿娘这里还有些私房钱,你若要,先拿去应急。”楚氏说着拧起她的脸瓜子,“到年关就有半两银子,你可真能吹啊。”

      楚其麦一脸真诚。

      楚氏看她眨巴眼睛:“就二十几个铜板,在灶房最里面的坛子里。”

      就二十几个铜板,她家小麦孝顺又可爱,一定会给她留些。
      这么想着,楚氏走进灶房。瞧见楚其麦一脸蔫坏,举起她的荷包,哗啦啦倒进自己的小布包。

      小麦爱财,取之取之。

      “楚其麦!”

      “你还全拿啊!拿几个意思意思得了!”

      小麦灵活熟练躲避,连忙道:“阿娘,粥好了。”

      灶房里飘出粥煮开了的咕嘟声,微弱的米香混着柴火的烟味填满了整个院子。

      楚氏揭开盖子,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楚其麦蹲在灶口抽掉柴,灶火映着她的眼睛,明明暗暗。

      她想,再撑一撑。
      等开春朝廷征徭役,楚井就走了,这段日子里把他糊弄过去就行了。

      征徭役这事她费了不少工夫打听来的。
      衙门已经在造册了,等春耕一过就来抽丁,一户一丁,楚家能抽的只有楚井。

      吃完早饭,楚其麦先去了村后的荒地。

      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她沿着村道往北走,经过几户人家的院墙,墙头上探出来的树枝挂了青涩的小果子。

      晨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晃了一下。

      拐过村尾的那可歪脖子树,就到了荒地。
      这片地有十几亩,挨着一条干涸的河沟,土质偏沙,留不住水肥。村里人种什么都长不好,地越荒越久,野草越窜越高,渐渐连路都快找不着了。

      她在这片荒地上开了一小块,种了几垄她选育过的白菜种子。藏在荒草深处,不走到前根本不会看见。

      早晨的露水还没散尽,打湿了她的裤腿和鞋面。楚其麦在垄边蹲下来,拔了几棵杂草,又检查了一下白菜的长势。

      叶色浓绿,没有病虫害迹象。
      长势最好的那几棵她已经做了记号,等明年春天它们抽薹开花结籽,这些种子就是下一代的亲本。

      从现有植株中挑选性状最优的留种,一代一代强化,这是最原始的选种。一个优良品系从杂交到稳定,少说要六到八代,十年八年是常事。
      楚其麦穿越前是搞育种研究的,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闻着土壤独有的湿腥味,楚其麦的心也渐渐安静下来。

      地里头的活干完,太阳已经从东边山头完全升起来了,风吹过河沟边的野草丛,发出沙沙的响声。

      楚其麦沿着路朝稼禾镇的方向走去,远处村子里的声音传过来,变得轻而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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