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遇（先婚后爱）》迟霅

24、当下 “看着我。

　　柔和夜灯下，康云骐双手带着点微微托举的姿势在她腰上。唐文琪刚试着抬起上身，他又立即两臂收紧，压下。
　　继上周在床上的姿势，第二次身体如此近距离接触，加上几次热吻的余韵，这样的情境，下面会发生什么不言自明。
　　唐文琪趴在少年削薄而有力的胸膛上，轻易就听到那咚咚如鼓的心跳，其他却纹丝不动，连呼吸都似停下了，很从容镇定的样子。
　　“就这样吗？”
　　她带点笑意的声音闷在两人两层睡衣衣料里，引得身下轻颤，却又立即被镇压了，僵硬着不动。
　　唐文琪只觉得快要和他同频跳动的那颗心更轻盈，体贴地不再开口，只微微侧耳，乖顺地继续贴伏着，被他握住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抠了抠。
　　康云骐腾出一只手，捏住她下巴，将怀里的小脑袋微微抬起转过来。
　　四目相对，唐文琪本着任由他启动好整以暇地回望，康云骐薄唇微抿，眼里的羞恼清晰可见。
　　“看着我。”
　　康云骐暗哑的声音，低低吐出。
　　不看他也会被迷惑、沉醉啊，但既然他要，她就看着他好了，不看白不看。
　　手指在她下巴摩挲，那片她抠出的小红点疤痕及其附近，与白瓷般剔透的更多肌肤相比，略显粗糙，不够完美，却无比真实。
　　他又吻上她的唇，愈发缠绵，另一只手已经往下要试探者他从未见识的地方。
　　“我可以？”
　　“只要你、不在乎，你想。”
　　康云骐没理会这句话，以及随之带来的一丝不满，只开始略显急切地笨拙动作。
　　“不用关灯吗？”唐文琪终于又开口。
　　“第一次你不就怕我、亲错地方？”
　　不是没亲错么！
　　真要开始，她心里却又有点磨蹭、犹豫，心里仿佛要过某道障碍似的，肌肤相触间带来的震颤，眼前过分清绝的美色，还是让她分了心。
　　就恻恻地痛了起来，却又在莫名的凄凉欢喜的矛盾中，反抗那汹涌而来的绝望，闭了眼，随着他逐渐激烈的动作沉浮。
　　过去的放过去吧，愉悦的当下把握住啊，未来，未来再考虑好了！
　　康云骐伸手欲遮盖上她凄楚迷离的双眸，它却已合上了，长睫微颤，清秀瘦削的脸上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心醉神迷？
　　目光在她淡红泛白的唇色停留一瞬，他气势汹汹、狠狠地咬了上去。
　　*
　　晨光熹微，鸟鸣啾啾。
　　再次在一个男人的怀里醒来，短暂的迷失之后，唐文琪不自禁地轻叹，时间真是好啊，就这么疗愈伤痕，她都能，能和另一个人如此亲密！
　　咬咬唇，抬起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嘴唇：昨晚他那狠厉下口的架势，还以为会怎么样呢，却是连皮都没破。
　　真是一个良善的人啊！
　　在那样笨拙而激情的冲动下，也还是很小心很温柔，怕伤着她似的。
　　几乎不敢去看那令人惊艳的婴儿般恬静温驯的脸，从来不能记住（连自己的脸都不能），却似乎能描摹出他清晰的外貌轮廓，神态表情。
　　别这么好啊，她会，她会害怕，好物不坚牢？
　　美色是肤浅的，但温柔体贴是真切的，舌尖抵住门牙，似乎尝到一种神秘的、几近可怕的幸福滋味。
　　现实是残酷的，人心是贪婪的，她又哪里配得上这样一个纯良少年呢。
　　还未明确疏离的心思，身后那具修长滚烫的身体又缠了上来。
　　呃，好吧，有过一次之后，又是清晨时分，男孩子欲、望裹挟，难以抗拒。
　　再次醒来，身边已空，隔着半片书房的厨房里隐隐传来断续的动静，似乎轻扬欢快的锅碗瓢盆之曲。
　　康云骐极力维持平时模样，眼里却放出灿亮喜悦的光芒，仔细看，竟似还有一丝残余羞涩？
　　不肯避开她直视自己的目光，康云骐故作从容地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怎么样？”
　　唐文琪先喝了几口送在手边还有点余温的白开水，仍有点嘶哑，热情赞美，“很好了。比我强很多很多。”
　　桌上的中式早餐，看着就很是用心做了功课的。几颗莲子半陷在颜色和谐的红豆杂粮浓粥里，清炒生菜，又有一盘可爱小包子。
　　康云骐咧出大大一朵笑容，酒窝微现，几乎欢快地夹了一个蔬菜包送她嘴边。
　　她惊讶了一瞬他难得这样活力的另一面，虽有点不好意思，但也不忍拒绝，轻轻咬了一口，伸手去接。
　　康云骐却不肯放下，略带执拗地继续投喂。
　　唐文琪皱了皱鼻子，只得啊呜一口咬下，低了头喝粥，然后邀请他出去。
　　一粥一饭的烟火幸福触手可及，然而，还是不能局促于一室之内。
　　这家伙那小眼神太过黏糊了，又喜欢窝在家里的性子，一直没有自己的活动安排，真这样下去，她觉得会吃不消。
　　虽说这孩子很能克制，但又何必为难彼此的身心呢，还是出门见识一番分散注意力。
　　毕竟若依着他，窝在小屋里，又要体贴她，却要压抑那么猛烈的情、欲，也不好。
　　康云骐犹豫了一瞬，答应了。
　　“会不会勉强你了呢？”
　　“没有。”康云骐摇头，“我喜欢一个人静静待着，两个人也正好，出门……其他人我可以视而不见，反正也都是陌生人。”
　　果然是不喜欢人群啊。
　　*
　　两人出了门。
　　康云骐以为会去附近湿地公园的，虽然双休日人流量也不小，但好歹他了解过，离家近，又适合休闲，放风、野营、观鸟、摄影等各类活动。
　　人是会很多的，但野外，比热闹人群更让他喜欢的。
　　但最后唐文琪却是带他去了S州。
　　她听胡绒提过，有同事，嗯，那些开始关注健康的中女们，双休日打飞的去外地甚至邻国徒步之类的，不过他们这会儿有点晚，说走就走的一场旅行，还是近点吧。
　　“你没去过？”
　　“没有啊。很近，但一直放着没去，所以想去一趟。”
　　康云骐想了一下，无端高兴起来。
　　收拾行李是唐文琪交给康云骐的任务，她自己负责出行住宿的安排。
　　唐文琪的车还在原先婚房那边，她也不想开车；高铁很快，但也还是要先去坐地铁，所以，干脆就直接坐地铁过去，慢是慢点，但既然不赶时间，就来个新体验。
　　双休日照样人多，不是早高峰，这第三站就已没什么空位了。
　　康云骐没想到她居然要这个体验，有点担心她身体。
　　想到之前似乎看到建议怀双胎及以上最好不要旅行，就很想劝止，但这样难得的一起出行，没有行程，可以慢悠悠的，又何必扫兴？
　　一路上康云骐一直很忙啊，密切注意她的状态：不要久坐，换乘时，他走得很慢，带动唐文琪自然也只得缓行。
　　简直不要太体贴，各种提醒或照顾并不全借助于语言。——比在家时话少很多啊。
　　*
　　康云骐把位子让人后，就一直握着她的手，站在她身前一副保护姿态，似乎要隔绝一切危险。
　　上上下下，几站后就人满为患。
　　康云骐越来越凑近唐文琪，透过薄薄的衣料，体温似乎都能侵染到她。
　　唐文琪先是靠在座位上假寐，人越来越多，几乎无立足之地。
　　康云骐就一直倾身相护的姿势，很累人啊。但他就是不肯放松，身形姿态、目光缱绻，依旧带着一股浓烈的黏糊劲。
　　嘈杂，拥挤，这样满，又这样静，似乎这长长的一列往前行进的世界里也就只有他一个，他们两个在。
　　唐文琪仰头，看着他笑。
　　康云骐再微微挪了下脚步，两腿贴着唐文琪并拢，低头。
　　一身中长袖的羊绒薄裙，略显宽松的裹着她看似消瘦修长实则曲线婀娜的身材；翻了一圈的高领将昨晚他留下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却似乎更其诱惑。
　　长波波头一边夹在耳后，露出秀美脸颊，现出一个浅浅酒窝，一半自然垂落，
　　拥挤的人群透出的地铁灯光下，笑靥里似乎看不出一丝阴霾，眼眸深处……
　　他此时却是不愿去探究了，只微微垂睫，视线在她娇柔清丽的脸上徘徊，忍不住无限遐想。
　　似乎还一直荡漾着昨晚的旖旎，他觉得这样不好，简直不像他自己了。
　　只得扭头，去看车厢里别处、风景。
　　唐文琪感觉落在身上的灼灼目光移走，随着他视线看去，却是一对贴身搂抱着的小情侣，时不时互相啄唇贴面。
　　唐文琪见怪不怪，只看他那样似乎发呆地盯着不放，不由捏了捏他手指，要他别看了：虽然那对情侣不尴尬，可你这样不显得有些奇怪？
　　还有，你那么出色姿容，你看风景，更多看风景的也在看你啊，还是不要让你清绝昳丽的容颜给人看到啊。
　　“你看什么啊。”
　　康云骐其实对着那方向在发呆，根本视而不见，但也意识到不妥，半晌，闷声答：“学习。”
　　学习？这么有学习精神，随时随地？
　　“影视剧里、还不够你学习的？”
　　“那些不过是表演，不现实，不合时宜——”因地制宜，学习情侣间的相处，不能犯错，让她不高兴啊。
　　还挺会找借口。
　　初尝人事的人一时难以单纯了，总忍不住偷窥一些亲密行为，本来无欲无求多好。
　　但男生有学习精神也不错，以后受益的是婚姻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