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林夕涵

5、只给你问 厉北辰的话

　　厉北辰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沈阳整个人彻底愣住。

　　教室里吵吵闹闹的嬉笑声、走动声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他耳朵里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砰砰地撞着胸口。

　　以后不会的，直接问我。

　　这句话太温柔，也太特殊了。

　　全校谁都知道，厉北辰不爱被人打扰。

　　平时班里学霸扎堆凑上去问题目，他大多都是摇头拒绝，要么就只丢一句“看书”，冷漠得不留半点余地。

　　从来没有任何人，能让他主动说出这句——不会就问我。

　　沈阳指尖微微攥紧衣角，白皙的脸颊一点点泛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抬着湿漉漉的眼睛，怔怔看着面前的少年，声音软得发颤：“可、可是……不会打扰你吗？”

　　厉北辰垂眸看着他。

　　少年眉眼软软的，眼神干净又纯粹，一副小心翼翼、生怕麻烦到别人的乖巧模样。

　　他最受不住沈阳这样。

　　厉北辰漆黑的眼底漾开一层极浅的温柔，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独一份的纵容：“不会。”

　　顿了一秒，他看着沈阳泛红的小脸，补充了一句：
　　“别人会，你不会。”

　　短短六个字，直白又偏爱。

　　沈阳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住了。

　　他呆呆坐在座位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整个人像被甜丝丝的晚风裹住，又慌又暖。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

　　厉北辰对他，真的不一样。

　　旁边几个偷偷吃瓜的同学彻底惊呆了，互相疯狂眼神对视，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我的天？
　　厉学神双标也太离谱了！

　　沈阳害羞得不敢再看他，连忙低下头，小声嘟囔：“那、那我以后有不会的题，就麻烦你了。”

　　“嗯。”厉北辰淡淡应声，目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停留了好几秒，才缓缓转回去。

　　这一整节课间，沈阳都坐立难安。

　　他摊开数学试卷，眼神却根本看不进题目，满脑子都是刚刚厉北辰的那句话。

　　别人会，你不会。

　　反复在心里打转，甜得他指尖都轻轻发烫。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由自习课。

　　班里大半同学都在偷偷摸鱼、聊天、趴着睡觉，安安静静的教室里只有笔尖写字的声音。

　　沈阳对着一道函数题卡了快二十分钟，草稿纸写满两张，依旧绕不出来思路。

　　他皱着秀气的眉，纠结了好久。

　　想起厉北辰白天说的话，他犹豫再三，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轻轻戳了戳前排的椅背。

　　指尖轻轻一碰，他立刻紧张地收回手，心跳快得不行。

　　下一秒，前排的少年停下笔。

　　厉北辰缓缓回头，眼神平静温柔，没有一丝不耐：“哪里不会？”

　　沈阳抬眼看他，小声指着试卷上的题目：“这道……我总是算错数，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他说话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

　　厉北辰微微俯身，靠近他的课桌。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少年清冽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很好闻，是独属于厉北辰的味道。

　　阳光斜斜落下来，落在他精致的侧脸，睫毛长长的，光影温柔。

　　厉北辰没有嫌弃他笨，指尖轻轻点在题目题干上，低声慢慢讲解：“这里定义域你搞错了，第一步取值范围错了，后面自然全部错了。”

　　他语速很慢，字字清晰，耐心细致到极致。

　　简单的点拨，一针见血。

　　沈阳一下子就通透了。

　　他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原来是这里！我一直卡在这！”

　　看着少年瞬间明亮起来的眼眸，厉北辰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懂了？”

　　“懂、懂了！谢谢你厉北辰！”沈阳眼睛亮亮的，特别乖。

　　厉北辰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喉结轻轻微动，低声道：“以后卡住，直接找我，不用憋那么久。”

　　他舍不得让他一个人闷着头为难。

　　从高一第一眼看见这个安静温柔的少年开始，他就舍不得。

　　沈阳低头乖乖改题，脸颊热热的，心里甜得一塌糊涂。

　　他偷偷在心里想——

　　原来被人明目张胆偏爱，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