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只对你胆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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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上来，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江童反复点开聊天框，那条消息像石沉大海，连个已读的痕迹都没有。
心底的不安一点点往上冒。
他太了解项沉舒了。
那人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被田熙用“亲妈”这个无可辩驳的理由架住，被迫放他走，临走前千叮万嘱，要他按时报备、等他来接。可现在，他报了平安，却迟迟等不到半句回应。
田熙倚在门板上，目光沉沉锁着他，那句“你可以不用回去了”还飘在空气里。
“别胡说。”江童指尖攥得手机壳都发皱，声音有点发飘，“我说好了就待一天，他会来接我的。”
“万一他不想来了呢。”田熙往前挪了小半步，绿茶信息素淡淡的，像一层薄雾缠上来，不猛烈，却磨人，“说不定他觉得，既然你愿意回自己家，那就顺着你的意思。表哥，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也累了，不想再跟我争了？”
江童简直被这句话听笑了：“田熙你在说什么？逗我笑吗？你凭什么跟他争啊，凭你是毛头小子吗？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们要结婚了。”
他嘴上硬撑，心里却忍不住跟着胡思乱想。
会不会是自己一次次心软、一次次破例，真的耗光了项沉舒的耐心？走廊里那道最后的通牒还历历在目，项沉舒说，别拿心软消耗两个人的真心。
江童喉结滚了滚，又点了一遍发送。
还是没有回复。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远处偶尔驶过车辆的微弱声响。
田熙看着他慌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他没有再靠近，只是低声，慢悠悠地继续往下说：
“表哥，你的嘴巴很硬气，但是，我怎么没从你眼神中看不出硬气啊，这里才是你的原生家庭。项沉舒那边，说到底你只是借住。表哥，你总不能一辈子寄住在别人家里吧。”
“我没有寄人篱下。”江童高昂的抬起头。
他敢说，都是他愿意的，他愿意供我吃，供我穿，他照顾我，对我很温柔，我也很喜欢他。
“我也很喜欢他，我喜欢他为我吃醋，我喜欢他占有我，还有啊……”
江童不惧任何，扬起眉挑衅的看着眼前的毛头小子：“我最喜欢他的信息素了，简直欲罢不能。”
正纷乱间，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门铃声。
叮——
不算尖锐，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江童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让田熙脸上本就难堪的表情，瞬间僵住。
江母的脚步声哒哒跑向玄关，伴随着开门的动静，一道冷沉熟悉的男声隔着楼板飘上来，不算大，却穿透力极强：
“您好，我来接江童。”
是项沉舒。
他来了。
楼下，项沉舒站在门口，一身深色外套，夜风吹乱一点额前的碎发，周身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没发火，也没有高声嚷嚷，只是礼貌地跟江母问好，脸上不是职业假笑，是发自内心的，笑，虽然只是勾了勾嘴角，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可那双眼睛，扫过客厅，就知道江童不在楼下。
“江童在楼上？”
江母没料到他会这么晚赶过来，愣了愣：“啊……是，小熙带着他上去歇着了，天这么晚，要不明天再接……”
“我们之前说好，只待一天。”项沉舒打断她，语气平稳，没有攻击性，却寸步不让，“说好我今晚来接他。”
他们约定好，是今天之前。
楼上卧室里。
江童听见那声音的瞬间，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忽然松了半截，连带着后颈那股被信息素压迫的惶惑都散了大半。他几乎是下意识就往门口走。
田熙伸手，拦在了他身前。
“表哥。”田熙抬眼看他，眼底蒙着一层浅红，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破碎的委屈，“你真的要跟他走？好不容易回到你自己家。”
“这里不是我的家。”江童轻轻摇了摇头。
他想起江父句句带刺的挖苦，想起江母客气生疏的关怀，想起满屋子都是属于另一个陌生人，原主的痕迹。
他不属于这里。
他也说不清自己属于项沉舒那里吗，可此时此刻，听见那个人赶来接他的声音，他第一反应，是想去找他。
“我答应过他。”江童侧过身，绕开田熙的阻拦，伸手拧门锁。
咔嗒。
落锁的卡扣弹开。
田熙站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犹豫拉开房门的背影，肩膀微微垮下去，温顺的外壳裂开一道缝，底下翻涌着不甘和难过。他没有再上前拽人，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只有江童能听见：
“……我还会等的。”
江童脚步顿了一瞬，没回头，顺着楼梯往下跑。
跑到楼梯口的时候，刚好对上项沉舒抬起来的视线。
男人的目光第一时间牢牢捉住他，从发梢，到衣角，细细扫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气息还算平稳，那股快要溢出来的冷意，才稍稍收敛一点。
脸上扬起的笑容，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看见。
说的不好听，好像和他有些格格不入。
项沉舒没跟江家父母多拉扯，只是客气道别，伸手自然地揽过江童的胳膊。指尖碰到他的时候，力道很轻，像是怕下一秒人又消失。
“走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
一路上车里安静得吓人。
项沉舒专心开车，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车厢里弥漫着他清冽霸道的猫薄荷信息素，慢慢铺展开，把刚才沾在江童身上淡淡的绿茶气息一点点冲刷干净。
江童偷偷瞟他好几回，看他下颌线绷得笔直，侧脸没什么表情，心里发虚。
“你……看到我消息了吗？”江童小声问。
“看到了。”项沉舒目视前方，声音淡淡的，“我在路上，没手回。”
车子驶离江家所在的街区，路灯一盏盏掠过车窗。
隔了很久，项沉舒才侧过头，飞快看了他一眼。
“以后，不许再被人用这种理由拐走。”
“肯定不会，谁知道他会用长辈压我。”
项沉舒伸出一只手，隔着座椅中间的空隙，扣住他的手腕，和傍晚在玄关那个动作一模一样。
“我答应给你时间慢慢选。”他的声音很低，融进夜色里，固执又认真，“但别让他一次次制造机会，把你拖到我够不着的地方。”
“江童。”
“我会来接你。可我也不是每次，都刚好能赶得上。”
这句话没有凶狠的威胁，反倒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江童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他看着男人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温热，力道坚定。
突然笑出了声：“你紧张什么？我们不是要结婚了吗？”
项沉舒的表情顿了顿，显然没反应过来他会这样说，随后脸颊与耳尖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项沉舒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目光依旧平视前方，平稳地掌控着车速，可耳尖那抹浅浅的绯红，怎么都藏不住。
他活了二十多年，素来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掌控惯了所有局面，唯独面对江童随口一句漫不经心的话，会轻易乱了心跳。
结婚。
这两个字轻飘飘从少年嘴里说出来，没有郑重的告白，没有盛大的铺垫，却狠狠砸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撞得他胸腔发麻，又烫又痒。
江童侧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
从前总是这个人拿捏他、牵动他情绪、让他心慌忐忑，难得看见项沉舒这般手足无措、暗自害羞的模样，新奇又欢喜。
他故意凑过去一点，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肩头，软声重复：“怎么不说话？我说错了吗？我们本来就要结婚的呀。”
项沉舒喉结微微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沙哑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别乱说话。”
“我没有乱讲。”江童偏头犟嘴，眉眼弯弯，底气十足，“我当着田熙的面都说了，我喜欢你，喜欢你的信息素，喜欢你的一切，我要跟你结婚。”
字字清晰，坦荡直白。
后座的晚风灌进来，撩动少年的发丝，温柔又鲜活。
项沉舒余光瞥见他亮晶晶的眼眸，心里积压一整晚的醋意、不安、焦灼，尽数被这几句话抚平，只剩满满当当的柔软。
现如今，他是不是真的江童，那都无所谓了。
他只要爱他的江童。
一路无话，车子稳稳驶入别墅区。
停稳、熄火。
密闭的车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车流人声，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安静又暧昧。
项沉舒没急着下车，侧身转头，直直看向身侧的少年。
灯光昏暗，落在他深邃的眉眼上，褪去了所有在外人的礼貌疏离，只剩下独独对着江童的偏执与温柔。
“你刚才，在他家说的，都是真的？”
江童被他看得心头微烫，却半点不闪躲，直直回望他深邃的眼眸，轻轻点头：“真的。”
“我不喜欢那里，一点都不喜欢。”
他微微凑近，语气认真又诚恳：“没有你的味道，没有你护着我，我待得一点都不踏实。什么原生家庭，什么寄人篱下，我从来没这么觉得过。”
“待在你身边，才是我的家。”
项沉舒眼底骤然漾开浓重的暗色，心底的汹涌情绪再也压不住。
他伸手，微微用力，将方才一路攥着的手腕彻底拉过来，让少年整个人贴近自己。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
“江童。”
他低声唤他的名字，一字一顿，郑重至极。
“既然认定我，选定我。”
“以后，就再也别让别人有机可乘。”
江童心口一颤，乖乖靠在他身前，轻轻“嗯”了一声。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少年的额头，清冽干净的猫薄荷信息素温柔包裹住他的全身，一寸寸彻底涤净残留的陌生气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覆上属于他的标记。
“今天吓到了？”项沉舒轻声问。
他知道田熙步步为营、处处算计，知道那个陌生的家让他局促不安，知道他孤身待在那里，一定慌极了。
江童诚实点头，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有点。”
“怕他，怕陌生的地方，更怕……你真的不来接我。”
那句藏在心底的真心话，终于说出口。
项沉舒心口一紧，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他泛红的眼尾，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会。”
“无论什么时候，不管多晚、多远。”
“只要你需要我，我永远会来接你。”
“只接你一个人。”
承诺滚烫，掷地有声。
江童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跳越来越快，鼓起勇气，微微仰头，轻轻蹭过他的唇角。
浅淡、柔软、一瞬即离。
像小猫撒娇的轻蹭，青涩又直白。
项沉舒呼吸骤然一滞，眼底的深色愈发浓重，扣着他腰身的手悄然收紧。
“胆子越来越大了。”他低哑出声。
江童耳尖发红，却扬着眉，带着独有的嚣张与偏爱：“只对你胆大。”
“谁让你是我要结婚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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