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拳头 周明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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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也说不清楚自己和然姐是什么样的关系，总之二人就这样握了手，约好一起往回走。
刚走出操场区，就看到倚靠在墙角的赵寻。他似乎是在发呆，看到二人后，视线落在然姐哭得通红的眼睛上。
“怎么哭了？”
然姐深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撇撇嘴：“我发现吧，找男人也不能光看脸！长得帅也就那样。”
她瞥了一眼身边的周明远，又看向赵寻：“我们分手了。”
赵寻听到后不知道在想什么，愣愣地看着然姐，又突然转头瞪着周明远，似乎想要个解释。
周明远觉得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这时候能对赵寻说什么，便索性直接往前走。
“等等。”看到他的态度，赵寻的怒气更盛，眼角微微抽动，“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
这事也和赵寻没有关系。
可就在下一秒，视野边缘的赵寻身影一晃，“嗵！”的一声，一个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自己脸上。
霎时间天旋地转，被一拳打翻在地上的周明远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赵寻已经按着他的衣领骑了上来，紧接着，下一个拳头也砸过来。
“你他妈的！怎么敢的！”赵寻一边打一边骂，“舒然是真的喜欢你，这就是你的做法？啊？你他妈把玩女人那套用在她身上？”
身边传来各种尖叫声和林舒然的哭声。
周明远没还手，他只觉得眼前冒着金光，赵寻挥舞拳头的影子也变得模糊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几下，因为到后面已经没有感觉了。
啊……是这样啊，赵寻喜欢然姐。
那自己也算是活该。
不知道过了多久，骑在他身上挥拳的人被猛地拖走，他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周明远？！”许敬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但声音像隔了层棉花一样听不真切。周明远想睁眼看看，视线却被血水浸染。
随后，许敬之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
周明远在一阵颠簸中醒来，当他睁开眼时，出现的是许敬之的脸。他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被安全带绑在担架上。
“先别动。”许敬之也发现他醒了，“我们在救护车上。”
“你怎么……衣服上都是血。”
许敬之的呼吸停滞了一秒，“那是你的血。”
旁边传来班主任的声音：“诶，对是我，我是周明远的班主任，请问您是周明远的妈妈吗？”
坏了，事情捅到老妈那了。
周明远痛苦地闭上眼睛。
早知道应该还个手的，这下让赵寻那小子打了个爽。
*
等到老妈赶到时，周明远眉弓上的伤已经缝合完，贴上了纱布。
老妈紧张地走进急诊室：“你怎么回事？”
“妈……”周明远想挤出个笑容，却不小心牵扯了嘴角的伤口，“嘶……跟同学闹了点矛盾。”
“闹矛盾下手这么狠？！”老妈的情绪也激动了起来，“是谁干的！！！”
老妈的嗓音响彻整个急诊室，班主任赶忙跑过来安抚她的情绪，而此时另一个男人也快步迈了进来。
“晓云，你先冷静一下，这事班主任肯定会好好处理的，你先别急。”
是那个姓梁的。
周明远看着他轻轻拍着母亲的背，一时间一股憋闷感涌了上来。
“是不舒服吗？”许敬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果有头晕或者想吐一定要说啊。”
周明远循着声音转头，看到一张紧张兮兮的脸，不知怎么又有点想笑。许敬之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到处都被血迹蹭花了，整个人十分狼狈。
许敬之也盯着他，但神情严肃了起来：“不会是脑子跌坏了吧。”
周明远愣了一下，他发现对方完全没像在开玩笑的样子。
“大夫，他这一会想哭一会想笑的，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我可抗揍着呢。”
“还在嘴贫。”许敬之瞪了他一眼，“医生说你可能有轻度脑震荡，这几天得好好休息。”
这时母亲也终于缓过情绪，跑来观察周明远的伤势，可是才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哭了。
“妈，我没事，没那么夸张！大夫说这个位置就是出血多点，看着吓人，其实口子很小。”
看着老妈泣不成声，他想站起来安抚一下。可在起身的一瞬间，脑袋像被狠狠锤了一下，身子不由得往一边歪，被许敬之一把扶住。
“……”许敬之皱着眉头，双手牢牢撑住他的身体，“要不我给你找个轮椅……”
“不不不不用！”轮椅那还了得？那老妈不得哭晕在诊室。
周明远赶忙说：“我只是被打了脸，又不是打断腿！”说着还伸腿动了动。
“既然伤口都处理好了，那你们就先回家休息吧。”班主任也是一脸疲惫，“我先给你批个三天的假，这几天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我回学校处理。”
“那坐我车回去吧，车停外面了。”梁叔说道。
“回”？他管去我家叫“回”？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却忘了脸上的伤口：“嘶……”
吓得许敬之赶忙探过头来检查，“还有哪里痛？”
“没、没事……那我们走吧。”
许敬之把周明远扶上了车，却在关车门前犹豫了。
“我……我跟你们一起走吧，我送你到家，你现在走路还不稳。”
“不用了许敬之。”出来阻止的却是班主任，“你作为班长做到这些可以了，剩下的就交给周明远他家里人吧。你把你家地址给我说一下，我给你打个车，今天下午也给你放个假。”
许敬之显然对班主任的安排不满意。他看看周明远，又看看车里的梁叔和周明远母亲，最后看了看班主任。
沉默到周明远都在困惑这小子在憋什么屁的时候，许敬之终于开口了。
“没事的老师，我经常去他家玩。等会我妈会来接我。”
“哦这样吗……？那你们慢点开，我就先回学校了。”
周明远看着得逞的许敬之与他一起坐进车后排，不由得感慨，学霸说话在老师那的可信度就是高啊。
等车子启动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在许敬之耳边说：“许学霸，你知道我家在哪儿不？”
许敬之看了一眼前排座位的梁叔和周母，也压低了声音：“我马上就要知道了。”
“小许……经常来家里玩呀？”
听到周母的话，俩人都不由得身体一僵。
看着许敬之一副绞尽脑汁组织语言的样子，周明远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让你撒谎不打草稿！
“是，他经常来。”周明远说，“只是每次来的时候你都不在。”
这话说完，车子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默，只剩下梁叔按下的转向灯在“嗒、嗒”的响。
许敬之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微妙的变化，他看向周明远，而周明远望着窗外。
*
车子开到家门口，梁叔和母亲下了车，周明远却摸不着开车门的把手在哪里。
许敬之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直接探过身子帮忙开了门：“怎么你自家的车，好像不是很熟的样子？”
“这不是我家车。”周明远轻声说道，“我也是第一次坐。”
许敬之准备抽回的手悬在了半空。他眼神微微震颤后，犹疑地开口：“他——”
“他不是我爸。”
就在此时，周明远一侧的车门被母亲完全打开：“小远，身体怎么样，能下车吗？”
许敬之这才回过神来，“阿姨，我来吧。”
说罢他跳下车，绕到周明远这一侧，“来，我扶着你。”
“我这挨了顿打，反而像当了皇帝了。”周明远自嘲着，但也不忘把手递给许敬之，借着对方的力下了车。
以往周明远和母亲的这栋房子，连两人都凑不齐。今天四个人出现在这小小的两居室里，显得罕见的拥挤。
进门后许敬之很快就被客厅里的照片吸引了注意，因为照片上的男人……太像周明远了。
浓眉毛、深眼眶、高鼻梁，精致的下颌线和匀称的身材，简直明晃晃地在向每一个人宣告他们之间的DNA联系。
而被照片吸引注意的不只是许敬之，还有梁叔。
这个男人谨慎仔细地打量着这套房子里的一切，许敬之意识到，第一次来这个家的人不止他一个。
“去我卧室吧。”周明远朝一个屋子使了个眼色，许敬之心领神会的把他扶进了屋，还不忘带上了门。
卧室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面衣柜，还有一套书桌。篮球、杂物随便堆在地上。
许敬之把人扶到床上躺好，忍不住打量起了周围，视线最终落在了书桌上摆放的教辅书籍。
“你这怎么摆的是小学的习题册……你多久没用书桌了？”
“……啊？”折腾了一下午的周明远躺在床上被睡意席卷，“书桌……好久了……初中就没怎么在那坐过了。”
“初中开始忙着交女朋友了是吗？”
周明远想张口解释点什么，但又无法辩驳。
“是。那时候……我妈也不怎么在家，我一个人回家觉得很没意思。”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有女生告白，我就选一个拉着她出去玩。”
许敬之叹了口气，“那林舒然呢？”
“然姐……不一样。是我主动提出的交往。”
许敬之沉默了一会，“那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我俩分手了。赵寻很生气……就打了我。”
“……为什么分手？”
“……”周明远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那你呢？”
“我什么？”
“你和小冉，又是什么情况？”
许敬之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首先冒出的是一丝困惑：“我跟她没有任何情况。”
“狗屁。”周明远把头扭向另一边，“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在追你，你俩不是经常单独见面吗？”
“别往那边靠，有伤口。”许敬之俯下身，把他的头掰了回来，“我知道她在追我，我也跟她说过了我对她没有那个意思。”
接着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无奈：“我唯独没办法控制的就是她跑来见我，她比你们想象的要执拗的多。”
“小冉挺好的，你……不喜欢她这种么？”
“这世界上的好人有的是，喜欢不喜欢不是这么看的。”许敬之伸出手，轻轻帮周明远把额前的头发捋好，“是我不好……之前在图书馆说的太含糊了，我道歉。”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副郑重的面孔。
“我喜欢的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