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像直男 然姐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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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姐手里的笔也停了下来。
教室里同学们七嘴八舌讨论着搭档的画，衬托得角落二人的声音是如此渺小。
她缓缓抬眼看向周明远，“你真的是个混蛋。”
“……”
“如果让我发现，你是在别人那里失了恋才来找我，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想好了没？”
失恋？周明远可不记得自己有开启过什么“恋”，又何谈“失”呢？
“我想好了。”
然姐微微眯起眼，扫了一眼教室前面的美术老师。趁着老师背过身，她一只手迅速掏出手机，另一只手拽住周明远的衣领。
“咔嚓”手机拍照的声音埋没在学生的交谈声中。
“这张照片将会出现在我的社交账号上，文案随我发挥。”然姐把手机屏幕亮出来。屏幕中间是周明远的半身照，和一只明显是女生的、做了美甲的手在拉扯衣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好了没？”
周明远依然是一副毫无波澜的语气：“你发吧，文案随便你。”
只是让周明远没想到的是，这张照片的发酵速度甚至没有等到美术课结束。
“卧槽？”最早发现的是上课偷摸刷手机的赵寻。他一脸震惊地往教室后头看去——那两个人还若无其事地画着对方的肖像。可是照片里的背景、衣服……明明就是刚才拍的。
照片配文是：“捕获一只小混蛋（爱心）（爱心）”
赵寻赶忙用手机戳了戳小晴和小冉，这行为也引起了其他同学的注目。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偷偷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也是大吃一惊，面面相觑。
“安静！”美术老师终于忍不了了，“自己画自己的，不要随便聊天！”
赵寻的手机传到了小冉手里，小冉一边躲着老师的视线，一边偷摸拿到画板后面看。
“！”她惊讶地看了看对面的许敬之，“他们两个竟然……”
许敬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眼睛扫到了那个亮起的屏幕。
*
林舒然是校园墙的负责人之一，自己的账号上也有不少粉丝，是不折不扣的校园小网红。但以往她的账号上对朋友的露脸其实很克制，周明远恐怕是第一个在她的账号上完整、清晰露脸的异性。
而那种暧昧的拍照视角……几乎没有人会怀疑，这样的照片意味着他们交往了。
周明远感觉到教室里越来越多的窃窃私语，还有聚集过来的视线。这种情况他并不完全陌生，好像只是回到了自己的初中时代。剩下要做什么他都已经知道了。一起牵手，一起拍照，一起出去吃饭和逛街。
校园风云一姐和校草top1的恋爱，这不是最能给无聊的高中生活添乐子了吗？
下课后，赵寻果不其然第一个冲了过来：“你们什么情况？？？”
“周公子向我告白，我接受了。”然姐耸了耸肩。
“不是……怎么……”赵寻欲言又止，“这么突然？”
“就是啊！”小晴的表情也很微妙，“大家忙活了半天帮小冉，怎么先脱单的是你俩？”
“不好意思，先被我拿下咯~”然姐突然一副嘻嘻哈哈的得意样子。
“然姐！”
还没等这群人喧闹多久，美术老师就催促着他们赶快离开画室了。
赵寻临走前龇牙咧嘴地指了指周明远：“你小子！啊？”
一行人离开画室时许敬之也在场。周明远知道他一直在，但不敢和他对视。
两人擦肩而过时，许敬之的声音响起，那是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音量。
“这就是你想好的答案吗？”
听到这句话，周明远的思绪突然被拽回到那天的图书馆。
这就是你想好的答案吗？
*
那之后，和许敬之的一切都像是被重置了。他依旧是个独来独往的学霸，一个人看书，一个人跑操，一个人吃饭。他再也没有答应五人组的邀约，反倒是小冉总跑去单独见他。
五人组也渐渐凑不齐了。小晴总是拉着她的CP同好搭子玩，赵寻也玩起了不定期消失。
午饭时间只有周明远和然姐二人面对面坐着，略显冷清。
“等下吃完，出去陪我走走？”然姐说。
“好。”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二人只是顶着大中午的太阳在操场上漫无目的地走，走到最远离人群的地方。
“在这站住。”
周明远不明所以，但照做了。
然姐环抱起双臂：“今天……应该是我们交往一周纪念日了。”
周明远突然有点绷不住了：“说的好像交往一周年一样……一周也算纪念日吗？”
然姐翻了个白眼，“我说算就算！”
“好吧。那你想要什么？”
然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思索了几秒，“这一周里……几乎所有的牵手都是我发起的。你就是这样当男朋友的？”
“……对不起。”周明远自己也才意识到。
他跟然姐太熟了，以至于连以前的过家家游戏都忘了玩。他伸出一只手牵住然姐：“这样行了吗？”
“还不够。”然姐歪着头挑了挑眉，“我要kiss。”
“……在这？”
“不然我为什么拉你过来？”
周明远回头看了一眼，虽然是午休时间，但操场上也是有不少学生在走动的。
会有谁在看吗？
但既然已经在交往了，那kiss肯定是得有的吧？被看到才是对的。
周明远想到这，也暗自下了决心。初中时期几乎每个交往过的女朋友都向他索吻，但周明远一次没答应过，他一直觉得这种和人交换口水的行为有点恶心。
但然姐……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他缓缓俯身靠近然姐的脸，就在几乎要碰到对方嘴唇时，身体还是犹豫了。
他想把嘴巴移动到侧脸，然姐却突然发话：“不是脸颊，是嘴。”
周明远整个人都滞住了。
而他停滞的动作似乎也刺痛了然姐。
“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跟我交往。但我的魅力竟然比小冉差这么多吗？”然姐看起来是在自嘲，但眼眶却有些红了。
“不……不是的。”周明远也慌了，“这和小冉没有关系。我只是……以前没亲过女孩子。有、有点……”
“你骗谁呢？你以前的情史我可没少听说！”
“你听到的那些，我也一个都没亲过啊！”
然姐刚要发怒，听到这话突然哑了火。她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头，又紧紧盯住周明远，“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赵寻说的那些确实不假，我承认。”周明远说，“但我也的确一个都没亲过，我一直不太能接受这个。”
“那如果是小冉呢？”
周明远叹了口气：“小冉我也亲不下去！我反复说过了，我对小冉没有那个意思！”
“……”然姐神情渐渐变得微妙，她瞪大了眼睛观察周明远，仿佛想从这张脸上挖出点什么来。
周明远也索性杵在这里随便给她看。
“我之前……也交过几个男朋友。”然姐移开视线，望向远处校园里的路人，“你知道他们什么样吗？”
周明远耸耸肩：“愿闻其详？”
“有些男生比较会装，有些就蠢一点。但大部分人的本质就是个发情的大猩猩，交往没多久就喜欢毛手毛脚。”
“你是说我比较像正人君子吗？”
“不。”然姐的视线从远处落回到周明远身上。
“我是说，你不像直男。”
正午太阳的炙烤下，似乎脑袋也变得混沌了。
周明远整个人宕机了一会，猛地回过神来，挤出一个尴尬的笑：“你又拿我开玩笑！”
然姐似乎是在仔细端详他的表情，“是有开玩笑的部分。”
正当周明远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又继续说到：“但你的反应也很奇怪。”
“我？我哪里奇怪了。”周明远赶忙回想刚才的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奇怪的表情呀？
“从我们入学刚认识那时候起……也有几个月了。”然姐背着双手开始沿着操场跑道线慢慢地走，“你这个人，什么事都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在我们面前也一直是这个样子。”
周明远沉默着跟在她后面。
“你的负面情绪不多见。但你知道吗？你的负面情绪特别好认，根本一点都藏不住。”
周明远望向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人有点可怕，“我？……什么情绪？”
“……爱而不得的情绪。”然姐回过头，嘴上在调侃，眼神却变得有些凝重，“以前我没往这方面想，但现在回想起所有的事，似乎说的通了。”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喜欢的……是许敬之？”
周明远也停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再用一个玩笑反驳回去，可当他抬起头与然姐对视时，话却堵在嗓子眼。
在然姐面前，这些小把戏根本没有用。
周明远感觉自己像个阴沟里被逼入死胡同的老鼠，浑身的皮毛被扒了个干净，绝望地等待被野猫一口毙命。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有些发抖，想要维持平稳的语调，却有些做不到了：“我……我不知道……”
然姐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
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笑到直不起腰，笑到直接蹲了下去。最后把脸埋在胳膊里，但那笑声却渐渐变成了抽泣。
“然姐……”
“我是真的喜欢你的。”埋在胳膊里的声音很小，但依然被周明远听得一清二楚。
“……对不起。”
“不，不用你道歉，是我贪了。”然姐抬起头，胡乱抹了把脸，“是我没忍住……明知道你是这个德行。”
“……”
“但是周明远，你也不要以为我能无条件支持你的那个什么恋爱。”她重新站起身，眼眶还有些发红，“小冉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她对许敬之是认真的。”
“我知道。”周明远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我知道她是认真的。小冉……也是我的朋友。”
听完这话，然姐愣了几秒。而后突然又爆哭起来，把周明远搞懵了。
“然……然姐？”
“呜哇——”仿佛是报复性的，然姐嚎啕大哭全然不顾形象，哭得妆都花掉了。
周明远一脸慌张地掏出一包纸巾，抽出来一张递给她：“怎……怎么了这是？”
等到终于哭够了，然姐狠狠拿纸巾擤了顿鼻涕，“我哭是因为你真是个臭傻逼！”
周明远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表情，他苦笑了下：“是，我的确是。”
陪着然姐平复完情绪，周明远终于找到机会。
“然姐，你……你别对其他人说……”
“放心吧，不会的。我没有那个恶趣味强迫人出柜。”看着周明远有些尴尬的表情，然姐抽出最后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既然如此，咱们的恋爱游戏也没必要继续玩下去了。我们分手吧。”
“……好。”周明远不敢看她，只是轻声应道。
“之后你怎么打算？”
“打算？”周明远呆呆地念着，“我没有什么打算……”
然姐叹了口气。
“周明远啊，周明远。”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拍了一把对方的胳膊，力度里似乎夹杂着一些惩罚和不甘。紧接着，却又做出一个握手的姿态。
“欢迎来到失意者联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像直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