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尤其是周、明、远 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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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是小冉自己。面对许敬之的“喂”，小冉紧张的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却愣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说话，说话呀！”然姐焦急地对她比划口型。
“……”看出来小冉已经在拼命组织语言了，围着电话的这圈人都不由得摒住了呼吸。
“……是你么？”
周明远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许敬之的语气，在场没有人听过。那是一种只有周明远知道的、在那个长满蒿草的墙脚下，红着脸的许敬之才有的语气。
在这一瞬间，这通电话仿佛是周明远自己拨出去的。而他似乎也能感觉到——这话也的确是对自己说的。
是你么，周明远？
突然感觉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周明远产生了去挂掉电话的冲动。
这家伙不会以为这是他俩的私人通话，而说出什么不对劲的事吧？
就在他忍不住靠近手机的时候，然姐突然把他拽住，瞪着眼做了个嘴型：“别捣乱！”
“许……许……许同学你好，我是隔壁班的陈冉！”小冉终于捋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可是电话那头却沉默了。
没办法，小冉只好继续自言自语：“那……那个，其实……我知道你平时学习挺忙的，就、就是我有道题不太会，想……”
“我的号码，是谁给你的？”许敬之直接打断了她，语气坠入冰点。其他人没有意识到这细微的情绪变化，因为这样的他才是一直以来被人认知的他，高冷、犀利、直切要害。
但周明远完完全全的捕捉到了。
此刻他开始感觉到后悔。其实当时从操场回来，他完全可以把拿到许敬之号码这件事保密。
都怪我这张嘴啊！怎么有什么说什么呢？！
“额……是……是……”小冉惊恐的扫视了一遍所有人，最后视线锁定在周明远身上，“是周明远！周明远给我的。不好意思，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电话那头又是许久的沉默。直到周明远听到许敬之深吸了一口气，“说吧，什么题不会？”
“就、就是这次数学周测的最后一道……”
“那道啊……那道需要边画边说，电话里讲不太清楚。”
“这样啊……那……那……”那就算了，小冉几乎要脱口而出了。
“这样吧，正好周末。明天我们在市图书馆见个面，要是有其他不会的我也一起给你讲了。”
听到这话，小冉的表情从惊恐变为惊讶，从惊讶变为惊喜：“……好！时间你定！我一定去！”
然姐不可置信的做着无声口型：“卧槽？！”
周明远也懵了。
许敬之难道真的对小冉产生兴趣了？不是说要多看书吗？不是嫌弃我们太能玩吗？不是不怎么用手机吗？
不是说……想知道我家的事吗？
“明早八点半，市图书馆门口碰面。”许敬之说完话锋一转，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剩下的字：“带上你的朋友吧，尤其是，周、明、远。”
*
前一天晚上这群“军师”在KTV里七嘴八舌的讨论，扬言要一起去图书馆看热闹。结果第二天，只有小冉和周明远到场。
“赵寻没兴趣来可以理解，然姐和小晴这两个月老转世怎么也熄火了？”
小冉一脸哭丧的表情：“她们两个说早上完全起不来，昨天说的那么信誓旦旦……”
这群不靠谱的家伙。
周明远和小冉往图书馆走，远远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今天的许敬之一改平日里的校服，穿着浅蓝色衬衫和牛仔裤，背着黑色双肩背包倚靠在图书馆门口。他手里拨弄着手机，眼角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
周明远感觉到他的脸微微往这边歪了一下，可又马上移开了。
看起来……好像在生气呢。
但许敬之的态度反而让周明远松了口气。如果许敬之生气，那或许说明……他不喜欢被小冉知道手机号？如果他生气的原因是自己把他手机号泄露出去……
那就更好办了，请客吃饭当牛做马滑跪道歉呗！
三人在门口汇合，许敬之面无表情地转身，示意两人跟上。
这座图书馆矗立在这儿有些年头了，可周明远从来没进来过，或者说，他没有意识到这也是一座能进去的大楼。以前的周末，朋友约他出来基本上只有打球、聚餐、唱K。
进到大楼里，看着陌生雅致的装潢和远处柜架上满满当当的书，周明远感觉自己好像混进了什么“文化人”的圈子。他看着许敬之掏出了一张黑色卡片，对着前台的工作人员低声说：“我预约过，帮我签到一下。”
工作人员看到卡片也愣了一下，随后四处翻找，在一堆放了不知多久的文件下面找到了刷卡机：“好的，请稍等。”
“诶？还要预约的吗？”
周明远扭头看向小冉：“搞了半天你也没来过啊？”
“来过的呀。”小冉的表情有些困惑，“就是因为来过……我从来没预约过呀？”
“你们是不用的。”许敬之背对着他们，周明远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但前台工作人员听到这句话时，悄悄抬头看了许敬之一眼。
办理完了签到，许敬之指了指二楼方向：“我们去那边的休息区。”
“诶？直接就要休息了吗？”周明远挠挠头，他们一大早过来还什么都没做呢。
许敬之白了他一眼：“其他地方都是静音区，只有那里能讲题。”
三人在休息大厅找了个空位置。周明远还在琢磨该怎么跟许敬之解释电话的事，小冉眼睛滴溜溜地转，大约也是在想怎么跟许敬之拉进距离。
许敬之坐下后把书本文具往桌子上一摆：“把卷子拿出来吧。”
小冉乖乖把卷子递到许敬之桌前，许敬之的脸却转向周明远：“你的呢？”
“啊？”周明远怎么也没想到还能有自己的事，“我？”
“你的卷子，也拿出来。”
“我……我也要吗？”周明远犹疑地把手伸进自己书包，他今天压根没想过自己是来学习的……早上出来书包也是胡乱装了一通，压根没注意装了些什么。
他瞥了一眼许敬之，在想对方是不是只是随口一说？可是许敬之的态度看起来非常认真，是真的在等周明远翻书包。
终于，在一团乱麻的书包里周明远发现了揉成团的试卷，“找到了找到了！”他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学着小冉的样子把卷子摊开递到许敬之面前。
“……”
许敬之沉默地看了看这张揉搓变形的卷子，又皱起眉头把卷子翻了个面。
“你这大题……根本没怎么写啊？”
周明远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班长，你才意识到我的水平吗？”
*
周明远真的十分后悔这次来图书馆，因为许敬之是货真价实来辅导功课的。
这人讲起题来好像换了个人格，学校里那种独来独往的孤高冷傲没了，操场角落里的那种关心和谨慎也没了，此时的他眼里只剩下对分数的渴望，以及对愚钝之人的愤怒。
整整一上午，周明远和小冉像被机关枪扫射一般扫射卷子上的错题。小冉的眼神从最初与男神赴约的激动，逐渐变成经历过高强度补习后的麻木。
“许……许同学，你要不要喝点奶茶什么的？”小冉试图岔开话题，“我请你们，也是谢谢许同学花这么久时间给我讲题。”
“哎！怎么能让女生花钱呢！我来请！”周明远也火速跟进。
“不用。你俩把手机放下。”许敬之不为所动，“题做完了吗？做完了给我看。”
小冉悄悄对周明远做了个哭泣的表情，周明远也没辙，只好尴尬地笑笑。
好在小冉的错题比周明远少，结束的也早，在得知自己终于被许敬之放过时，小冉差点在图书馆欢呼出来。
随后，趁着许敬之去卫生间，两人快速对上视线。
“……受不了了，我上补习班强度都没这么大，明远，我今天想跑路了。”
“跑路？！你跑了我怎么办？”周明远说罢还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许敬之还没回来。
“可是我真的怕下午又被拉着讲题……”小冉瘪着嘴巴，“帮帮我！就说我妈打电话喊我回去吃饭了。”
“那……那你不追了？”
“……追还是想追的。”小冉倒也诚实，“但下次应该不会选择图书馆了。”
“好吧，那我等会跟他说，你赶紧收拾东西溜吧。”
“你等会帮我说好听点啊！”小冉像做贼一样快速收拾了自己的细软，趁着许敬之没回来溜出了图书馆。
等到许敬之回来，他看到空了一半的桌子和消失的小冉却并没有太惊讶。
“额……刚刚小冉接了个电话……”周明远还在想怎么帮小冉包装这个逃跑理由，却被许敬之的声音打断。
“她回家了？”
“……嗯。”好像也没什么可解释的了。
二人沉默了片刻。
周明远在思考，是不是自己也该找个理由从这个“补习班”中溜走了？
“也好，那我也终于能问点想问的了。”
“啊？”
许敬之的眼神穿透镜片，直勾勾地锁定在周明远脸上：“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才给你联系方式的？”
果然还得是有兴师问罪这一环吗？
周明远躲闪着他的视线，手里的笔不自觉开始在纸上乱跑，“为了……为了听我讲家里的事？”
“不全对，”许敬之说，“是听更多你的事。”
手里的笔突然顿住，周明远感觉到一丝意料外的慌乱，嘴巴却比脑子先动了：“……对不起。”
许敬之也没想到他的道歉会这么快，他原本还打算说什么，却被直接憋了回去。良久，他望向窗外的街道：“这条街有间咖啡店。”
咖啡店？周明远时常跟不上许敬之的思维跳跃，他困惑地也跟着往窗外看去。
“他们店的咖啡，有一个风味我很喜欢。”许敬之说。
“其实最开始只是被那漂亮的包装吸引了，想着买一杯尝尝。”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喝到的第一口开始脑海里就只有这一种味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尤其是周、明、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