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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皇上,要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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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重新躺下后,他侧着身看着给他守夜的沈疏桐。她虽然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几乎没有,但皇帝的耳边似乎响起那首母亲哄幼儿入睡的童谣。
不知道是不是这首童谣让他想起了他的母亲,所以从噩梦里醒来的时候,心悸没有像往常那么强烈。
这会在重新躺下,他的心脏跳动的很平缓,眼皮也困乏地要合上了。
这一夜是这几年里,他头一次感觉到整个人非常的松弛。
沈疏桐一直僵坐着一动不动,直到她听到了皇帝的微弱的鼾声,她才伸了伸麻木的胳膊和腿。
借着月光,她大胆地打量着皇帝熟睡的面容,她不知道他刚刚做是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导致他整个人都紧绷到痉挛了。
看来皇帝也不好当,就连做噩梦都不能让人知道。
这之后皇帝睡前都会看到沈疏桐端来一碗热牛乳,他说是缓解疲乏好入睡。
皇帝只是在第一次的时候深深地看了沈疏桐一眼,然后便端起碗喝尽。
“沈姑娘有心了。”苏庆舟是第二个知道皇帝有时候会梦魇着的人,但皇帝不让声张他也就没想到过要给皇帝睡前喝一碗牛乳。
皇帝的心病他自己清楚,一碗牛乳是解决不了他的问题的,他的问题是还活着的那个人。但每次沈疏桐关切地看着他的时候,他拒绝她就执着地在往前一步递到他眼皮子底下,像儿时母亲劝他喝药一样很是执着。
他要是不喝她就会絮絮叨叨地说好多大道理,吵得皇帝耳朵疼。有时候烦得皇帝看着沈疏桐,说她要不干脆改名字吧,疏桐那么静谧,她那么吵人,不如叫麻雀。
“奴才不,疏桐是师傅给奴才起的名字,师傅说早上的梧桐树最是美丽,像奴才一样。”沈疏桐喜欢这个名字,哪个少女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有一个好寓意的。
“你?”皇帝看着叽叽喳喳的沈疏桐,“你师傅定时老眼昏花了,居然说你是这宫里最好看的人!”
沈疏桐看着好不容易笑了的皇帝,知道皇帝是在和她逗闷子玩。
“我师傅说了十五六岁的少女,天然去雕饰就是最美丽的时候。”沈疏桐说完看着在一旁偷乐的苏庆舟,“苏总管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苏庆舟偷瞄一眼皇帝,余光里见皇帝靠在圈椅子上笑呵呵地看着注视着沈疏桐。
苏庆舟心领神会地附和道:“奴才也这么觉得,民间不是都说少女都是这晨间最水灵的花朵嘛。”
“你呀!”皇帝指了指苏庆舟,“就是你们给他惯的,她现在说话越来越放肆了,还哪有刚来的时候那个乖巧了。”
“那还不是皇上主子对奴才们好,奴才们才敢直言嘛。”沈疏桐俏皮地把牛乳往皇帝手边推了推,直到皇帝喝了后,她才满意的退了出去,换白蔓带人进来伺候皇帝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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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沈疏桐领了差事和春溪出了养心殿,回来的路上沈疏桐很想去前庆门去看一眼赵阳,她看着跟着她的春溪想了想问道。
“听说石榴好像熟了?”沈疏桐慢慢地挪着步伐,“我去摘一些回来咱们尝尝可好?”
“好啊,前些天苏庆舟还在说这个事情呢。”春溪年纪小,一听到要去摘石榴开心很。
“可是白蔓不是还等着咱们带话回来吗?”沈疏桐苦恼地看着春溪,“可是也好想吃石榴啊!”
春溪看着回养心殿的路叹了口气,“那你去摘石榴吧,我回去和白蔓交代差事。”春溪自然是想她去摘石榴,沈疏桐回去交差,但她看着沈疏桐早已经飞出去的心,沈疏桐是一等大宫女她只能放弃去摘石榴了。
“我把最大的石榴给你吃。”沈疏桐开心的拍了拍春溪的肩膀,好姑娘很会看眼色。她等春溪走远后,才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沈疏桐一路小跑见到人便背过身站着,等人走远在小跑往前庆门去。等她额头都是汗的时候,终于跑到前庆门却得到了坏消息。
“是沈姑娘吧,”前庆门的小侍卫终于等到了沈疏桐,如释重负地开心道:“头说沈姑娘要是来了,有事和我们说就行了。”
“赵阳不在?”沈疏桐认识这个侍卫,或者说她来的太勤了,赵阳手底下人她都认识了。
“头儿领了差事,出宫办事去了。”小侍卫和沈疏桐解释完,又把赵阳交代给沈疏桐的胭脂拿给了沈疏桐。
沈疏桐失落地回了养心殿,一回来就听见皇帝在发脾气。他问了守在外面的德顺是谁在里面,怎么皇帝发了这么大的火气。
“永安王。”德顺撇了撇嘴。
沈疏桐一听就铁帽子王永安王来了,就明白皇帝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了。永安王是皇帝的亲舅舅,他来定是为了他儿子永安世子来的。
前段时间都察院御史递折子说永安世子常去静思宫和幽禁废人密谈,皇帝知道后大怒,命人彻查发现永安世子果然常常去静思宫,一去便是半日之久,有时尽然还谈论时事政治。
静思宫那位是皇帝的心患,没有人敢提起他。永安世子出了这个事后,便被皇帝押送去了宗人府。
之前太后为永安王说过一次情,说永安世子是永安王唯一的儿子,念在永安王都花甲之年了,从轻处理了永安世子吧。
沈疏桐还记得那天皇帝回来气得一夜没睡,当然他也没有答应太后的请求。
“舅舅,你这是做什么!”
沈疏桐被屋子里皇帝的爆呵吓了一哆嗦,她从门缝里看去,见永安王尽然给皇帝下跪了。
永安王年纪大了,平日里都是免了他跪安礼的。
“老臣教子无方,”永安王声泪俱下,“但怀瑾绝没有密谋造反的心啊,他和你们一起长大的,听说勤儿病了吃不下东西日渐消瘦,他才去探病的。皇上一向知道他心思单纯口无遮天,人家问什么他就说什么的……”
沈疏桐在外面看着,永安王很快就被苏庆舟给扶了起来。皇帝并不想听永安王求情的话叫永安王回去养病,但永安王却要跪在外面替儿子赎罪!
皇帝看着逼他的永安王,气得浑身发抖,“来人,送永安王回府养病,出了差错朕要你们的命!”
沈疏桐看着御前侍卫们进了屋子硬是把不肯罢休的永安王给搀扶的出去了,永安王一走苏庆舟就叫沈疏桐进去。
沈疏桐进去后才看到满地狼藉,他看了一眼背对着门口站着的皇帝,他整个肩膀都在颤抖。
沈疏桐和德顺两个人安静地收拾屋子的时候,便见苏庆舟带着内阁首辅周慎之进来,他们两个马上知趣的退了出去。
但没想到苏庆舟也跟着出来了,“沈姑娘添茶。”
“诶。”沈疏桐应了声,便马上去了围房。
他一过去围房那,就见白蔓他们掀起帘子一角观察他们这边的动静呢。
“吓死我们了,”白蔓见沈疏桐过来,便和她说刚刚她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情,“苏庆舟都把王太医请来候着了。”
“两杯茶。”沈疏桐看着白蔓只放了一碗茶。
“永安王不是被抬走了嘛?”白蔓刚刚送走王太医没看见内阁首辅过来了。
“周大人来了。”沈疏桐看着又重新倒茶的白蔓,“我看皇上衣角脏了,等一会周大人走了,苏庆舟应该会叫你们给皇帝更衣。”
“好,我知道了。”白蔓把茶递给沈疏桐,周大人来可能是要给永安世子定罪名了,白蔓看着沈疏桐不得不嘱咐道:“你今天不要乱讲话。”
沈疏桐点了点头端着茶走了,因为永安世子的事情,养心殿最近气氛都有些压抑了。
不是大臣来给永安世子说情,就是太后皇后过来说情,今儿永安王亲自跑来下跪。
养心殿里的奴才每天看着皇帝那怒气的眼神,恐怕一个不留神被永安世子连累,皇帝不能杀永安世子,但可以杀了他们这些奴才啊!
沈疏桐添了茶后就出来在外面候着,等着屋子里两个人议事完,周慎之一脸凝重的出来和沈疏桐说,皇上叫他进去。
皇帝和周慎之在屋子里说了什么,他们外面没有听见。但是沈疏桐看着步履沉重的周大人的背景,心里不由得猜测不会真要杀了永安世子吧?
她小心翼翼地进了屋子,见皇帝逼着眼睛靠在圈椅上。
“你过去太后说什么了?”
“奴才去的时候太后正在礼佛,没见到太后。”沈疏桐和春溪是去给太后送东西的,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东西,平时都是太监跑腿的,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皇帝指名让她去。
“礼佛……”皇帝长长地吐了口气,他揉了揉额角睁开眼睛,打量着沈疏桐好半响后,发现他腰间的口袋鼓鼓地,他不悦地皱眉“装了什么东西?”
皇帝不说沈疏桐都忘了,他低头解下小袋子,把里面的石榴掏了出来给皇帝看。
“奴才回来的时候,想起现在石榴差不多熟了,所以去摘了一个回来。”沈疏桐把石榴放到御案上,圆圆饱满的一颗石榴刹时好看。
“这是今年的第一颗熟了的石榴,奴才想拿给皇上瞧一瞧!”沈疏桐特意挑了一颗大的拿给皇帝,但回来这么一会事情太多,她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皇帝拿起石榴瞧了瞧,脸色阴沉的可怕。
沈疏桐不知道一颗石榴惹了什么祸,皇帝突然又生气了!
“你去太后那的时候,都谁在那?”
“奴才去的时候,太后那没有人。”沈疏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皇帝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看石榴。
“没人?那你去摘石榴?”皇帝放下石榴,死死地看着沈疏桐,仿佛沈疏桐再说一句话,他就会把她拖出去杖毙。
沈疏桐吓得立马跪了下去,“奴才就是路过石榴树,想到现在石榴熟的季节了,摘一个给皇上先尝尝。”
沈疏桐此时开始怀疑是不是皇帝觉得这个是太后或者谁叫她摘的,但一颗石榴而已能有什么事情呢?
皇帝自是不信这颗石榴来的这么简单,要不然怎么偏偏今天永安王来,这石榴就出现在了他的御案上了!
“朕不怪你,你同朕说实话,是谁叫你去摘石榴的?”皇帝放下石榴,从御案后面起身走到沈疏桐身边,他蹲下身子看着这个被吓到了的人。
“真的没有别人,”沈疏桐抬起头此时,双眸泪眼汪汪地看着冷面的皇帝,“就是奴才见皇上最近胃口不好,所以想摘几颗石榴给皇上冰一些石榴糖水吃吃开开胃。”
“那颗长得饱满,像之前皇上很喜欢的一副画上的石榴,奴才这才把它拿过来的。”沈疏桐此时恨死自己的多事了,她编造什么理由不好,编了一个去摘石榴的借口去找赵阳啊!
“真的?”
太过巧合,皇帝还是不大相信。
“奴才不敢骗皇上的。”
沈疏桐说到这才恍然大悟,这石榴在民间有多子多福的意思,而永安王就一个儿子,她此时拿石榴过来怪不得皇帝会发怒!
但她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奴才的差事是皇上给的,奴才人虽笨但也知道谁是奴才的唯一主子,”沈疏桐知道此刻不表衷心,皇帝肯定不会放过她的了,谁叫他点这么寸。
沈疏桐克服着恐惧回视着皇帝,只是想叫皇上看见她的真诚。
“就算是要奴才的命,奴才也绝对不会对皇上有二心的。”她抑制不住地害怕,眼泪不听话的流了下来却还是很坚定地看着皇帝,“要是皇上觉得奴才太蠢笨了,那就叫奴才再回尚服局吧。”
她字字不提石榴不提太后,只是强调自己蠢笨忍了皇上生气。
苏庆舟进来的时候见这两个人这样,又看了看手里端的石榴汁,忙虾着腰进来说道,“皇上,石榴汁冰好了。”
皇帝抬头看了一眼苏庆舟端来的石榴汁,知道刚刚是他多疑了,他抬手给沈疏桐擦了擦脸上的泪。
“这么爱哭鼻子。”皇帝起身看着玛瑙碗里的石榴汁,接过来尝了一口酸甜可口,冰冰凉凉的让他燥热的心舒坦了一些。
“哭起来和你养那只猫一样。”
“皇上,要赶奴才走吗?”沈疏桐不知道自己表衷心的话皇帝听去了几分,她此刻见皇帝脸色缓和了一些,顾不得规矩礼数只想知道自己的小命保住了没!
“朕何时说过要赶你走。”皇帝心情刚好一些,听见沈疏桐这话很是无语,“是够蠢笨的。”
“朕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别自己在那瞎琢磨。”皇帝叹了一口气,他生平第一次面对一个女人的啜泣有些无措,“你就听话地待在朕身边,没人赶你走。”
他说完马上转过身去掩饰自己的尴尬,“下去把你的脸洗洗,殿前失仪,也不知道你这规矩怎么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