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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人皮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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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正坐在榻上,身上痒得难受,手不自觉地要去抓,被太医拦住了:“皇上,抓破了会更严重,忍一忍。”
沈疏桐再也忍不住,手一软,手里的铜盆一倾斜,立马打了一些水出来,她吓得赶紧使出全力托住了。
“你这人,怎么毛手毛脚的。”苏庆舟一喝。
沈疏桐头一次在御前当差,又碰上这样的事,吓都吓死了:“奴婢错了!”
苏庆舟再一瞧,是她……再看小姑娘这细胳膊:“行了,放一边去。太医赶紧调个药水吧,这样下去陛下怎么受得住!”
说完皇帝又忍不住伸手要挠后背。
春溪在一旁急得没法子,见皇帝又想去抓,忙喊住沈疏桐:“拿扇子来!”
沈疏桐刚放下水,又被使唤,可她哪敢说一声不,不知春溪要扇子做什么,但只能听话。她转身问外头的宫女要了两把团扇,小跑着递到春溪手里。
春溪接过一把再塞给她一把:“后背,扇风,轻一点儿。”
于是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皇帝身后,拿着扇子轻轻扇着。沈疏桐一直按照规矩不敢乱看,也不敢抬头。凉风拂过后背,皇帝总算舒展了一点眉头,不再去抓了。
太医又问了一遍:“皇上,今儿在太后那儿用的什么膳?”
皇帝忍着痒想了想:“昨儿在养心殿吃了几个螃蟹,晚上去皇后那儿,皇后也备了螃蟹,朕就陪着吃了几个。”他又顿了一下,“后来去德昭仪那儿,她那儿也有螃蟹,又吃了几个。”
“今儿午膳太后那儿也吃螃蟹……”,皇帝话没说完,忽然觉得后背那阵凉风断断续续的,起初还能止痒,可扇着扇着风时大时小,大的时候舒服,小的时候反倒比不扇还痒得厉害。
他眉头越拧越紧,脸上冰碴子一层一层地堆起来。
殿里没人吱声。大家听皇帝说完心里都明白了,闷热的天气里连着吃了这么多顿螃蟹,螃蟹本就寒凉,女子尚不敢多吃,这得喝多少黄酒才压得住。
可皇帝爱吃,谁敢拦着?
但没人敢说话,皇帝自己说到这儿也明白了,脸就更沉了。后背那阵时大时小的风像有人拿羽毛一下一下挠她,痒得火气直往上蹿。他忽然转身,手一挥……
“啪”一声,沈疏桐手里的团扇被皇帝一掌打飞出去,扇子骨磕在金砖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去了。
沈疏桐整个人懵了,手腕火辣辣地疼起来。春溪反应快,立马停了扇子,拉着沈疏桐扑通跪了下去。沈疏桐只觉得扑通跪下去那一瞬,自己膝盖骨头生疼生疼的,可此时也顾不上了。
“你那膏药什么时候能好!”皇帝转头怒视着王太医,声音比外头的日头还烫人。
王太医被这一吼吓得缩了缩脖子。他瞧皇帝这副模样,知道疹子定是越起越多了,便朝苏庆舟使了个眼色:“苏公公,把皇上胸前的衣襟解开瞧瞧。”
苏庆舟小心翼翼地上前解了皇帝领口的盘扣,只掀开一小片,这一看连他都吸了口凉气,脖子下面已经红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全是细疹子。
王太医看了看,皱着眉头从药匣里取出一个白瓷瓶,往铜盘里倒了些红色粉末,粉末遇水便化开了,一盆清水霎时变成了淡粉色的药水。
“拿帕子浸进去,拧得半干,轻轻擦在疹子上,还清凉止痒的效果。”王太医把帕子递给苏庆舟,“这法子只有缓解一时半会,千万别擦破了皮,臣会尽快去调配药膏。”
苏庆舟接过帕子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皇帝,忽然一看沈疏桐:“把你的手摊开。”
沈疏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还是照做,摊开手。
苏庆舟一看那细皮嫩肉白皙的手,满意的点了点头,把帕子往她手里一递:“奴才手粗,怕弄疼了皇上。还是让宫女给皇上擦吧。”
沈疏桐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腕,不可置信的歪头瞪大眼睛看着苏庆舟,这是要害她啊!
皇帝刚才那一下打得她腕子青了一圈,这会儿碰一下都疼得龇牙,还让她上手去擦?
皇帝听见这话,拧身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他本来不想用宫女的,可正瞧见沈疏桐那呆愣,眼横苏庆舟那副模样,心里莫名蹿上来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一个小小的宫女还不愿意伺候他了?
“擦,你要是敢给朕擦破了……”皇帝的声音豁然拔高,比方才还冷了几分,“朕就叫大板子伺候你。”
沈疏桐被这一句吓得赶紧低下头,心里叫苦不迭。不是说好了她只照顾猫的?
她哪知道皇帝脾气那么大,分明是苏庆舟提的,怎么火又落在她头上了,做不好挨打的是她。
“奴婢知晓了。”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挽起袖口,把手腕上那只细银镯子摘下来搁在一边,接过了苏庆舟手里的帕子,慢慢的把帕子浸湿药水。
沈疏桐眼眶红了红,满腹的委屈,心底叫苦连天,养心殿的差事果然不好干,早知道就不来了。
她圆润的眼眸含着泪水,也不敢眨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怕那眼泪一个不听话就要滑落下来,她不想挨板子。
春溪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她,从另一侧小心翼翼地掀起皇帝后背的衣襟,示意她赶紧来擦。
皇帝的背就此露了出来。
她一半屁股小心翼翼的坐在龙榻上,这是她头一回看一个男人的背,背上虽然布满了细密的红疹子,可那背脊宽而直,肩胛骨收得紧实,胳膊微微抬起时,背部肌肉的走向清清楚楚的,线条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
沈疏桐脸上腾地热了,潮热从脖颈一路涌上耳根。咽了一下口水,手微微颤抖着要将帕子贴上了皇帝的后背。她越发的紧张了,深吸气又轻轻吐了气,似是给自己定神,咬住下嘴唇,强压着心口那阵莫名其妙的跳动,可脸上的红晕怎么也压不下去。
皇帝只觉得后背一道温热的气息扫过,麻麻痒痒的,让他原本就烦躁的情绪,更是不美妙了,只觉得浑身不对劲。
“怎么还不擦?”皇帝以为是春溪,烦躁的问。
“你抖什么?”春溪站在她身边,一眼就看见她衣袖在颤。
“我怕给擦破了。”沈疏桐确实怕,声音都带着颤。皇帝的皮肉就在她手底下,千金之躯,万一擦重了,那大板子可就真来了。
“那你轻点!”春溪看她太过害怕,只能安慰。
清凉的药水擦上后背,皇帝心头的烦躁缓了一些。可帕子换一个地方擦,刚刚擦过的地方反而更痒了,像是有人拿小针在扎。
“左边一点……再左边一点……”皇帝凭着感觉指挥,可帕子总是擦不到最痒的那一处。
他急了,反手抓住身后人的手腕,想直接拽过去。
“嘶——”
沈疏桐被他握住了刚刚红肿起来的地方,疼得她没忍住抽了一口凉气,方才眼眶内喊住的泪水当场掉下来。就这一声抽气,让皇帝的手顿住了。
皇帝没回头,就着抓住她手腕的姿势把人拽到了跟前,当即看到了那湿漉漉的一双眸子,眼眶泛红,晶莹的泪珠像断线一般,断断续续的滑落。
再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握着的那个位置,一圈青紫清清楚楚的,在细白的腕子上格外扎眼。
他一怔,方才只是随手挥了一下,竟青成这样了?
而且这宫女不是他以为的春溪。
“奴才皮薄。“沈疏桐见皇帝盯着她的手腕不说话,赶紧递了个台阶。
她拼命的忍住泪水,可实在是太疼了,她才没控制住的,就怕皇帝下一句是要治她罪。
皇帝没言语,松了手,视线不自然移开了。
等了一会儿,身后没了动静,他皱了皱眉:“怎么不擦了?”
沈疏桐和白蔓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回话。苏庆舟在旁边候着,虾着腰低声回道:“皇上,该擦前半身了。”
皇帝听后没说话,只拿眼斜了苏庆舟一下。苏庆舟吓得赶紧搬出王太医:“您说是吧,王太医?”
王太医其实不想掺和,可转念一想,方才皇帝自己痒得时不时就去抓前襟,这会儿难道不痒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道:“臣方才瞧着,皇上胸前疹子也不轻。”
殿里又安静下来。皇帝半阖着眼不言语,众人也摸不准他的意思。
沉默了许久,皇帝掐了掐眉心,自己直接脱掉了里衣,若无其事地吐了两个字:“擦吧。”
虽然前身也是布满的小疹子,可还是清晰可见皇帝这结实的腰腹,一看便知并非是常年养尊处优的,有习武锻炼的好习惯,腹部线条流畅,一丝赘肉也无。
沈疏桐深吸一口气,手里的帕子攥得紧紧的,井水的凉意从指缝里渗出来,却一点也解不了她手心里的汗。她绕到皇帝正面,跪下去,抬起手,帕子悬在皇帝锁骨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皇帝等了片刻没动静,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等着朕自己来?”
沈疏桐一咬牙,帕子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