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刘润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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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润熙醒过来的时候，最先有知觉的是被潘旭洋握着的手。
潘旭洋的手和他的性格一样，都是热热的。他的注意力并不在病床上的人身上，而是看着病房里侧那扇窄窄的窗发呆，窗外阳光已经很足，只是之外就再没有什么，只有不知是什么部的外墙。
两个人的手牢牢扣着，准确说是一个人的手被另一个人牢牢攥着，而且病房里还躺了不少人，刘润熙不免感到有些尴尬。
他一点点卸了力，谋算着不知不觉的收回自己的手，不过潘旭洋很快注意到他的动作，重新把注意力连同目光一起转移到他的身上。
“……”
刘润熙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反应，脸上好像又有些烧起来，喉咙干得要命，隐约还有些疼，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你醒了，熙哥。”潘旭洋只好率先开口打破尴尬。
“嗯。”
两个人一齐沉默了一瞬，然后一齐视线集中到交握到双手上，又一齐默契的收回手，最后一齐默契的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一齐继续沉默。
潘旭洋把凳子拉开一点，也不是拉远，就是换个位置，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刘润熙则假装观察自己的被子，以及打着点滴的手。
“咳咳”
潘旭洋以及其轻微，可以粗略不计的音量在喉咙里很轻的咳了一声，不知是想要给自己清嗓还是给自己加油鼓气再次挑起一个话茬打破彼此间尴尬的氛围。
刘润熙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自觉更加抱歉。
自己这样麻烦他了，还要他这样迁就自己，哪怕不是自己的本意他也应该做些什么。
他有些歉意的说：“又麻烦你了，旭洋，抱歉。”
潘旭洋又挠了挠脑袋，这次他没有抬眼去看刘润熙，而是看着自己快要抵住病床铁质床脚的鞋尖，说：“没事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谁都有生病的时候，互帮互助本来就是很正常的呀，是吧？谁生病了我都会帮助他的，这很正常的。”潘旭洋补充。
刘润熙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暗自叹了口气。
他感觉得到，潘旭洋说这番话是为了不让他自责，为自己又麻烦到了他而感到更加抱歉。
这一下他不仅是抱歉，又感觉到些自惭形秽。
他太好了，潘旭洋是一个太好的人了。刘润熙又一次意识到。
“熙哥？”
刘润熙久久没有说话，潘旭洋就知道他一定是又陷在自己的沉思里面了，而如今的情境，他知道刘润熙不会是再想什么积极向上的东西，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唤回对方的思绪。
“嗯。”
刘润熙慢半拍的点头，表示自己赞同潘旭洋刚刚讲的话。
扑哧！
潘旭洋没忍住掩着面笑了一声。
“怎么了？”刘润熙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没有。”潘旭洋脸上还有些笑意，但却一副正色的样子。
“好吧。”于是刘润熙也不再多问。
刘润熙这个样子潘旭洋又有些不太乐意了，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穷追不舍的，一直到从自己的嘴里套出答案，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在嘲笑他。
“呃，我想说，但是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潘旭洋只好自己说。
刘润熙点头：“好。”
“嗯，熙哥，我刚刚发现你有点呆。”潘旭洋说。
“嗯？”刘润熙不解：“为什么？”
“没什么。”
刘润熙开始好奇了，潘旭洋自己又不想讲了。
潘旭洋以为刘润熙会再追问些什么，但他还是只是点点头，说：“好吧。”
刘润熙真是一个不一样的人，潘旭洋在心里面想。
输液的病房里并不安静，时不时有人聊几句天，有一位病人的家属还在床边嗑起了瓜子，倒是潘旭洋和刘润熙，没有人再讲话，两个人就默契的保持安静。
潘旭洋怕尴尬，已经拿出手机刷了起来。他想随便点开一位玩得不错的朋友的聊天框，分享一下自己的尴尬境地，但在微信界面划拉好多下，也没有找到想要去分享的人。
君子之交淡如水，他向来信奉且贯彻这一法则，所以他实在没有什么交心到可以什么都分享的人。
他当然可以随意点开一个聊天框，他人缘不差，他的所谓朋友也乐得回应他，但他却不想这样做。
最后他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底下，打开短视频软件刷了起来。
刘润熙没有手机看，潘旭洋带他来医院的时候并没有顾得上带上他的手机，于是他只好接替潘旭洋刚才的动作，去看窗外已经倾泻进病房的阳光。
潘旭洋手机里的内容其实让他感到有些枯燥，他只是随便扫一眼就往下划，余光里注意着刘润熙的状态，以及输液瓶有没有见底。
刘润熙已经从看窗外又转向看自己的输液的手，然后是病房里躺着的其他人。
不算空旷的空间里，聊天声一直断断续续的，有时高一些有时低沉一些，靠窗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起电话，似乎在谈论着什么买卖，靠自己最近的是一个一只脚被包扎吊起来的中年男人，他的妻儿都在，一家人凑在一起讲着话，他老婆似乎是在数落他，年纪小一些的小孩在摆弄着一部手机，玩着不知名的游戏。
很快女人输完液，穿上鞋子离开了病房，打电话的声音在楼道里淡去。
潘旭洋抬起头又看一眼吊瓶，从凳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找护士换一下吊瓶，这个病房没有装呼叫铃，得出去旁边找护士过来。
刘润熙也看一眼吊瓶，他身上已经有里些力气，半靠到床头，问潘旭洋：“还有几瓶？”
潘旭洋说：“只有一瓶了。”
“嗯。”
潘旭洋见他已经坐起来，于是把手机揣回兜里，有些后知后觉的问刘润熙：“还难受吗？”
刘润熙：“……”
刘润熙：“好多了。”
潘旭洋也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在蠢的时间，但他也只得接着两个人的问答把对话继续下去：“ 好多了？那就好，那就好。”
“熙哥，你饿不饿？”潘旭洋接着问，刘润熙来到桑南之后吃的一直很少，除了昨天晚上的一碗粥，他昨天到今天都算的上没有吃什么东西。
“不饿。”刘润熙回答，转而想到潘旭洋大早上送自己来医院或许没有来得及吃早餐，于是说：“你要是饿的话可以去吃早餐，我这里一个人就行，待会儿要换吊瓶我从后面的窗户叫一下护士就行。”
“没事，我也不饿。”潘旭洋安抚似的笑着说：“待会儿输完液直接去吃午饭吧，我也不想出门。”
刘润熙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潘旭洋起身去叫护士换药水，过来的时候却只有护士，潘旭洋隔了十多分钟才回来，额头上带些细细的汗珠，从手上提的袋子里掏出一瓶常温矿泉水把盖子拧松递给刘润熙，透明一次性塑料袋里躺着两瓶杂粮粥。
“喝点水吧，熙哥，润润喉咙再吃早餐。”潘旭洋说。
刘润熙喉咙干得厉害，于是也没有推辞，接过去说了声谢谢，打开盖子喝了一口，喉咙里的干涩感瞬间缓解了大半。
潘旭洋重新在塑料凳上坐下，打开塑料袋拿出刚刚买的还带着温热的粥，把吸管插进去递给刘润熙，说：“我刚刚又想了一下，生病了还是得好好吃早餐的，而且我有点想喝粥了，所以顺便给你也买了一份，你不要拒绝我啊。”
刘润熙有些无奈，他知道潘旭洋一定是想给自己买才去买的，但买都买回来了，他多推辞倒更让潘旭洋不开心，于是接过来，说：“谢谢你，旭洋，麻……”
潘旭洋及时用哀怨无奈的眼神堵住刘润熙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刘润熙也很诡异的读懂了他的眼神语言：别再说麻烦你了，别再说麻烦你了。
“谢谢。”刘润熙只好又道一句谢。
潘旭洋说：“快喝吧，再不喝凉了。”
手上的粥的热量传递到手心，刘润熙喝了一口，很清淡的味道，不如潘旭洋昨天晚上煮的味道好喝。
潘旭洋似乎也不爱喝，喝了几口就一直拿在手上，再也没有喝一口。
刘润熙喝了几口再也喝不下去，嘴里面苦苦的，他又拿过矿泉水喝了几口，总算舒服一些。
靠在床头，等着挂着的吊瓶见底，药水一滴一滴的，刘润熙身体向来不错，没有打过几次针，更没有挂过几次水，他还记得上一次挂水的情形，他也是这样，数着药水一滴一滴从输液管里一点点流入自己的身体。
只是人不一样，地点不一样，心境也不一样。
“在想什么？”潘旭洋待得无聊，问刘润熙。
他总觉得在刘润熙醒着而且没有手机玩的情况下，自己掏出来手机玩很不好，于是从他靠在床头的时候，就很少再拿出来手机。
刘润熙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把视线挪开，状似无意的讲：“没什么。”
潘旭洋知道他不想讲，于是也不再多问。
过了一会儿，潘旭洋问刘润熙：“熙哥，你的房间，晚上的时候从窗口看，看得到观景塔吗？”
“嗯？”刘润熙不知道他讲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讲到这个。
“观景塔。”潘旭洋解释说：“就在桑南靠边上一些，在观景塔上俯瞰可以看到整个桑南县城。它晚上会开灯，很漂亮。”
“我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我没有注意过。”刘润熙如实说：“等我回去可以看看。为什么突然说到它？”
潘旭洋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熙哥，等你身体恢复，我们一起去上面看看，可以吗？”
刘润熙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但他已经拒绝了潘旭洋太多次，还放了他一次鸽子，于是答应他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