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纸中烬》气渐暖

4、旧事揭伤疤 灰雾压

　　灰雾压得很低，堆叠的画纸在脚下沙沙作响，周遭流转的记忆残影不再是朦胧的虚影，一幕幕清清楚楚在空气里回放。
　　刘思漾攥住那张老旧画稿的指尖骤然收紧。
　　画面定格在多年前的客厅。
　　年幼的她病症发作，失控地摔落手边物件，手腕磕在桌角，留下青紫的淤痕。父母围着慌乱安抚她，全然无视站在墙角的少年。那时的刘良研不过十岁，安静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刚考的满分试卷，等了整整一晚，没有一个人愿意看一眼。
　　没有人大声责骂他，可所有人的忽略，比斥责更锋利。家里所有的金钱、耐心、情绪，全部倾倒在生病的妹妹身上。他的委屈、期待，全部被视作无关紧要。
　　又一段画面翻过，是父母争吵离婚的那一夜。摔碎的玻璃杯碎了满地，母亲收拾行李决然走出家门，父亲没过多久便收拾行囊，带着再婚的人远走他乡。
　　空荡荡的大房子，灯光惨白。十六岁的刘良研站在玄关，身后缩着十三岁浑身发抖的刘思漾。从此世间只剩他们两个相依为命。
　　过往一幕幕摊开在二人眼前，无处躲藏。
　　刘思漾猛地别开视线，不愿意再看。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哥哥讨厌的是她这个人。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见，那些憎恨不全是针对她，是被夺走亲情的不甘，是被家庭抛弃的绝望，只是这份情绪，最后全都落在了离他最近的自己身上。
　　身侧的刘良研死死盯着浮动的记忆画面，脊背绷得笔直。多年压在心底的郁结被硬生生掀开。过往他只看得见自己被忽视的痛苦，却从来没有完完整整看见过，病痛带给刘思漾的折磨。
　　他一直刻意回避去深究根源，任由隔阂横亘在两人中间，用冷淡疏离武装自己。
　　雾气吹动他的衣角，很长一段时间，四周只有纸张摩挲的声响。
　　“我一直以为……你是故意夺走一切。”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美梦破碎后的茫然，“可我没有想过，你同样困在这场灾难里面。”
　　恨意建立的根基，正在一寸寸裂开。可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隔阂不会一瞬间烟消云散。他依旧下意识拉开半步距离，并没有主动靠近她。
　　怨恨没有彻底消散，只是多了一层挣扎。一边是这么多年所承受的委屈，一边是眼前这个和他同样被家庭伤害的人。两种情绪在他身上撕扯。
　　刘思漾缓缓松开攥得发皱的画稿，泛黄的纸张从掌心滑落，飘落在满地纸屑之中。
　　“我知道你怨。”她声音很轻，“换作是我，我也会怨。”
　　她没有乞求谅解。悲剧已经发生，伤害实实在在留在两个人身上，一句对不起抹平不了过往所有伤痕。
　　灰雾开始翻涌震荡，画境空间发出细微的嗡鸣。
　　漂浮的记忆碎片开始消散，远处回廊的石门缓缓闭合。这一段记忆回溯的任务已经完成，可更大的危机正在浮现——画境并不打算轻易放他们离开，方才揭开的真相，仅仅只是开端。
　　刘良研抬眼看向她，眼底混杂着矛盾，冷淡外壳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藏着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情绪。
　　“我们是被一根线捆绑在一起的苦命鸳鸯，有什么是谈不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