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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病骨支离,爱意将息 女主病情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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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寒意,一层一层浸透这座城市。
自从团建聚餐那一夜过后,苏晚身上的病痛,便再也没有办法勉强压制。
往日只是断断续续的低烧、咳嗽,靠着药片硬扛,尚且还能撑着去上班。可接连的精神打击、雨夜淋雨、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长年累月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郁结,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把她本就脆弱的身体彻底击溃。
身体的不适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
晨起醒来,胸腔就会传来闷闷的钝痛,稍微动一动,便浑身出冷汗。常常夜里睡着睡着,会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惊醒,咳得胸口撕裂般难受,喉咙里泛着腥甜。
食欲彻底衰败,一日三餐,勉强吞咽几口食物就会反胃作呕。体重在短短半个月之内掉得厉害,原本就清瘦的身形,如今只剩下一把骨头,宽松的衣服套在身上,空荡荡地晃荡。
不止是躯体,精神也在持续崩塌。
白天在公司,明明坐在工位上,大脑却时常一片空白,对外界的声音、旁人的交谈,都变得迟钝麻木。明明没有发生什么事,心口却会没来由地堵得发慌,一阵阵窒息感涌上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劳累。
长久的暗恋,一次次的失望,被刻意疏远、被当众划清界限,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全部化作病痛,反噬到自己身上。
她依旧每天按时打卡上班,尽量维持表面的平静。
只是如今的她,已经很少再抬头去看陆烬言的方向。
会议室遇见,走廊擦肩而过,她都垂着眼帘,把自己缩成透明的影子。
不再有期待,不再有悸动,连心底那一丝残存的念想,也在日复一日的病痛里,慢慢熄灭。
陆烬言对她的避嫌依旧没有半分松懈。
工作上依旧全部绕开她,公开场合绝不与她产生半点交集。偶尔在茶水间偶遇,也只是淡淡一瞥,便径直走开,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他或许隐约察觉到苏晚状态很差,面色苍白憔悴,可他没有再多问一句。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个需要保持距离的下属,雨夜那一次意外,已经彻底翻篇。
苏晚对此,没有怨怼,也没有不甘。
她已经懒得去计较他的态度。
身心俱疲,已经没有多余力气去纠结爱恨。
这天下午,她正在处理文件,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席卷而来。眼前骤然发黑,指尖发麻,胸口闷痛得几乎喘不上气,手中的钢笔“啪”地一声掉落在桌面。
周围同事听见动静,侧目望过来。
苏晚死死攥住桌沿,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纸。
身旁的同事见状,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苏晚,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你最近看着实在太憔悴了。”
“没事……我缓一缓就好。”
苏晚声音虚弱,勉强挤出一句。
可那阵眩晕迟迟没有褪去,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连坐直身体都变得无比艰难。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硬扛下去。
她请了病假,离开了公司。
走出写字楼,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浑身发抖。她没有回家,直接打车去往医院。
挂号、排队,做一系列检查。
等待结果的那几天,苏晚独自待在狭小的出租屋里。
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家人的关心,没有朋友的陪伴。母亲打来电话,开口依旧是索要生活费,丝毫没有察觉女儿身体已经濒临垮掉。
“你弟弟下个月学费还差不少,你赶紧转点钱过来。”
电话那头的语气理所当然。
苏晚握着手机,心口一阵阵发沉,疲惫地应下,默默转过去一笔钱。挂掉电话之后,她靠在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无声地喘着气。
这世间,没有一个人真正懂得她的苦楚。
她把全部青春交付给一场没有结果的爱恋,把所有的收入拿来补贴家里,耗尽自己的身体,到最后,孤身一人,满身病痛。
几天后,所有检查报告全部出来。
精神科、内科的医生,轮流和她谈话。
诊断结果,白纸黑字,冰冷而残酷。
重度躯体化抑郁,伴随慢性多器官损伤。
医生坐在办公桌对面,神色凝重,目光落在她单薄憔悴的脸上,语气沉重:“你的抑郁已经不是情绪问题,已经实实在在损伤到你的身体。长期的情绪压抑、精神内耗,加上营养不良、反复感染,你的心肺功能已经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苏晚安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攥着报告单,没有大哭,也没有崩溃。
只是眼底一片空茫。
“医生,我还能撑多久?”她的声音很轻,平静得近乎漠然。
医生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好好治疗,好好休养,或许可以延缓。但如果继续这样耗损自己,情绪持续压抑,情况会恶化得很快。你的身体,已经经不起再折腾了。”
那一句话,等同于告诉她,时日无多。
她拿着厚厚的一叠病历报告,走出诊室。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形形色色的病人,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可苏晚仿佛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原来这么多年的辗转煎熬,最后换来的,是这样一个结局。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哪怕得不到陆烬言的爱,至少可以平安过完普通的一生。
可现在,连这样简单的愿望,都变成了奢望。
走出医院大门,深秋的阳光落在身上,却感受不到半点暖意。
她慢慢走在街道上,脑海里走马灯一样回放过往。
年少时初见陆烬言,心动的瞬间;无数个默默遥望他的夜晚;小心翼翼藏起的喜欢;雨夜车内那片刻难得的温柔;还有后来他刻意疏远、划清界限的冷漠。
十年的光阴,悉数在眼前掠过。
爱了整整十年,到最后,落得一身病痛,孤苦无依。
心底那份绵延多年的爱意,在确诊结果摆在眼前的这一刻,正在一点点消散、熄灭。
不是恨意,不是不甘。
而是一种彻底的释然。
生死摆在眼前,那些情爱纠葛,忽然就变得轻飘飘的,不再那么重要。
她不再想要去靠近他,不再奢望他的目光,不再期盼任何一丝怜悯与偏爱。
她不想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不想再成为他的困扰,不想再让他因为自己而产生半分避嫌与为难。
她只想安安静静,走完剩下的日子。
不去打扰,不去纠缠,不去诉说自己的委屈与病痛。
她不会告诉陆烬言自己的病情,不会让他知道,那个曾经执着爱慕他的女孩,已经走到了生命的边缘。
她不想博取同情,更不想成为他人生里一段沉重的插曲。
他有属于他的圆满,他会和温冉拥有幸福的未来。
那便让他好好拥有。
她的爱,到此为止。
爱意将息,旧梦尘封。
回到出租屋,她把厚厚的病历单收进抽屉最深处,锁了起来。
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诊断结果。
母亲依旧打电话要钱,同事只当她只是身体虚弱,陆烬言依旧对她保持距离。
没有人知道,这个安静隐忍的女孩子,已经收到了来自命运的判决书。
夜里,窗外寒风呼啸。
苏晚躺在床上,身体一阵阵的难受,咳嗽时不时袭来。
她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内心异常平静。
曾经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回应,如今已经不再渴求。
病骨支离,来日无多。
往后的岁月,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不打扰任何人,不牵绊任何人。
十年情深,就此归于沉寂。
爱意缓缓熄灭,余下的,只有满目荒芜,和独自走完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