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养花（影卫受）》缱绻10086

9、山雨欲来 入冬前

　　入冬前的南靖边境，关隘上插着两排褪色的旌旗，在秋风里哗啦啦地响。
　　嬴舒的车队从官道尽头缓缓驶来，前头是苍澜使团的仪仗，后面跟着三十余辆装载货物样品的骡车，沿路扬起一层薄薄的黄土。使团入了关隘，嬴舒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关城的城墙不高，但城垛之间每隔三步便站着一个持戟的守兵，甲胄齐整，神色紧绷，目光不住地朝官道两端扫视，比寻常关隘的守备森严了不止一个档次。
　　嬴舒放下帘子，指尖在膝上叩了两下。
　　过了关隘便是南靖境内，车队沿着官道又走了三日，途经三座城池。每座城的城门处盘查都格外细致，进出百姓需翻检行囊，商队要核验路引，有两次甚至遇上了巡逻的骑兵小队从官道旁疾驰而过，马蹄踏起的尘土扬了半条街。沿途茶肆酒馆里，嬴舒派去打探消息的随从回来禀报，说市井间谈论最多的无非两件事：老皇帝的病情一日比一日重，太子的党羽与四皇子的门客在朝堂上已经撕破了脸，前日又有三名官员被下了诏狱。
　　"太子殿下昨日在宫门前当众驳了四皇子一道请安的折子，说四皇子心怀不轨，意图趁父皇病重之际调兵入京。"
　　"四皇子的门客写了万言书递进宫里，列了太子十三条罪状，如今满城都在传抄。"
　　"听说陛下已经三天没上朝了，御医进进出出，宫门落了锁，谁也进不去。"
　　嬴舒在客栈的房间里听完这些消息，将手中的茶盏搁下，朝窗外望去。楼下的街道比白日里冷清了许多，偶有几盏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之中，像暴风雨来临前压得极低的云层，沉甸甸地坠在每个人头顶。
　　他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桌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名字：太子、四皇子。
　　然后在这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道竖线，线旁写了一个字：争。
　　他的到访，恰好落在他们争得最凶的当口。嬴舒将笔搁回架上，目光落在纸上那道竖线上，唇角微微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争得越凶，他便越好拿捏。太子需要他来巩固朝贡之功、拉拢苍澜这尊靠山；四皇子也需要他来向苍澜示好、证明自己有主持邦交的能力。
　　无论哪一方，都会拼命来抢他这颗筹码。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一下，将纸上那两个名字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