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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玩笑话 阳光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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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懒洋洋地铺满了宿舍的木地板,透过半掩的窗帘漏进来。
风从敞开的窗口钻进来,带着楼下草坪刚割过的青涩味道,混着一点点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浅浅地浮在空气里。
宿舍里安安静静的。
苏雯雯正靠在自己的椅子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偶尔被逗得轻轻笑一声。
林小雨站在床边整理衣柜,把叠好的T恤一件一件码进去。
杨以宁靠在窗边,一只手搭在窗台上,望着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发呆,目光没什么焦点,只是懒懒地看着远处梧桐树冠在风里轻轻摇动。
忽然,杨以宁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搭在窗台上的手指收紧了。她的眼睛倏地睁大,似乎发现了什么不该错过的东西,低低地呼了一声:“快来快来,你们快过来!”
这一嗓子打破了宿舍的宁静。
苏雯雯“噌”地从椅子弹起来,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一个箭步就蹿到了窗口。
林小雨也立刻放下手里的衣服,快步凑过去。
三个人挤在小小的窗户旁,六只眼睛齐刷刷地往楼下探。
“怎么了怎么了?”苏雯雯一边挤一边压低声音询问。
“梧桐树那边,“杨以宁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和难以置信,“你们看那是谁。”
楼下的梧桐树正处在一天中光线最柔和的时候。
午后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了满地的碎金。
就在那棵老梧桐粗壮的树干旁边,一个挺拔的身影正单手撑在树皮上,微微低着头,对面前的人说着什么。
时清抱着一个不大的快递箱,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去,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午后的风穿过梧桐叶,叶子沙沙地响成一片,光影在她肩头来回晃动,两人之间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隔绝了周围喧嚣的小世界。
“他俩,”苏雯雯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那是江肆?他在跟时清……”
“我的天。”林小雨也震惊地合不拢嘴,她用力拍了一下苏雯雯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止不住的惊奇,“这什么情况?他们俩什么时候……”
杨以宁虽然是最先发现的,但此刻也难掩惊讶。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紧盯着楼下那对身影,在心里飞速分析着眼前这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背后藏着的信息。
梧桐树的影子在他们脚边轻轻晃动着,碎金一样的光斑落在时清的肩上和江肆的袖口上。
三人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八卦之魂便熊熊燃烧。
“我赌五毛钱。”苏雯雯笃定地竖起一根手指,“看这架势,一星期之内必成。”
“我赌五天。”林小雨豪气冲天,反手掏出饭卡拍在窗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杨以宁慢慢收回目光,偏过头看了她们一眼,挑眉笑道:“赌个大的。我觉得一会就成了。”
苏雯雯和林小雨齐刷刷地转过头,沉默了两秒,不约而同地伸出手,对着杨以宁竖起大拇指点赞:“大师!”
时清抱着快递箱走出快递站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宿舍区那排老楼的屋脊上,把一整片天空染上了一层橘粉色。
晚风比下午凉了一些,吹动路旁梧桐的叶子沙沙地响成一片绵长的低语,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路面上,跟着她的步子一起一伏。
她低头走着,心思散漫地飘着,没注意到前方有什么人。
拐过那棵老梧桐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低垂的视线里,稳稳地截住了她的去路。
时清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抱着快递箱的手指紧了紧。她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想着是谁这么没眼力见儿挡在路中间。
暮色柔和的光线从西边斜斜地铺过来,恰好落在那个人身上,把他整个人都浸在一种暖融融的色调里。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深色休闲裤,身姿挺拔,站在梧桐树的侧影里,半边肩膀被夕阳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江肆。
时清微微一愣,眼底那点不耐烦被意外取代,很快又被一层礼貌而疏离的疑问盖住。她抱紧箱子,声音平平:“有事吗?”
江肆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踏了小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无声地缩短了一截。
他依旧是那种闲闲的站姿,但目光却稳稳地落在她脸上,不闪不避,带着一种不容人忽略的重量。
梧桐叶的影子在他肩头晃动了一下,又落定。片刻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时清,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时清觉得自己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她的睫毛飞快地眨动了两下,嘴唇抿了抿,声音里带着一丝勉强维持的镇定:“你在开玩笑吗?”她顿了顿,把那口气咽下去,继续往下说,“学校这么大,见不到很正常。”
江肆没有反驳。他站在那里,用那种洞悉一切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她,看得时清浑身不自在,她感觉江肆现在神经兮兮的。
明明之前已经把话说清楚了,这又是在演哪一出。
她不想再纠缠。这对话毫无意义,除了浪费时间只会让她更难堪。
时清抬起脚,抱着箱子侧身就想绕过他,语气冷下来:“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她决定立刻、马上离这个忽然变得莫名其妙的人远一些。
“等等。”
江肆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
时清脚步一顿,眉头蹙得更紧了。她带着被打断的不悦转过身来,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江肆站在那棵老梧桐下面,不再带着那种松弛散漫的姿态,整个人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暮色从他身后铺过来,把他眉骨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试探和犹豫,清晰而坦荡,嘴唇微微开合一下。
“时清,我有点喜欢你。”
那几个字,像几颗石子,精准地投入了时清看似平静的心湖。
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把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些东西全都搅了上来。
她猛地抬眼,瞳孔微微收缩,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巨大的荒谬感席卷了她的全身。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疏离:“但是我不喜欢。而且我们才见过三面。算上这一面,四面。”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愣住了。
眼前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在暮色与梧桐叶交织的光影里,忽然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轮廓重合起来。
光影晃动,梧桐叶沙沙作响,场景似乎被人从时间的折缝里抽出来,叠在了此刻的画面之上。
数年前那个同样闷热的夏天。
两个人穿着校服,站在一株同样枝叶茂密的梧桐树下面。她对着面前的男生说:“我们才见三次面。”
男生眉梢舒展,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明亮地看着她,声音清朗:“可是我看你第一眼就想和你做好朋友。”
时清猛地回过神来。心脏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跳动着。记忆中那个青涩模糊的影子在眼前一寸一寸地远去,退回到时光深处,只留下一个渐渐淡去的轮廓。
江肆向前踏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双眼睛紧紧地看着她:“我可以等。等第四面、第五面。等你接受我。”
时清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又带着一点钝钝的酸涩。
她避开他那双灼人的眼睛,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哑意:“抱歉。我现在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她做不到。心里装着一个人,再转过头去接受另一个人,这对江肆,对她自己,对任何人来说,都不公平。
更何况,她一点也不喜欢江肆。
江肆的嘴唇几度张合,似乎还有什么话卡在喉间,最终还是被他慢慢咽了回去。
他的手指在身侧缓缓握成了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复杂难辨的东西,层层叠叠地翻涌着,但最终但最终化为一片平静的湖面。
他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一点距离。他抬头看了看渐沉的天色,声音恢复了惯常的音调:“天快黑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时清点了下头,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嗯。”
她不再看他,甚至不敢再多停留一秒。
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一样,又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平静会在下一秒毫无预兆地碎成一地。
江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看着她拐过那棵老梧桐,消失在宿舍楼入口的灯光里。
暮色在他身后一寸一寸地沉下去,路灯正好亮起来,把他脚边那一片方才还有阳光的树影照得模糊而温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后放下手,转身迈开长腿,朝着与宿舍楼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渐浓的夜色里渐渐变小,最终融进了梧桐树冠投下的那一片深沉的暗影里。